《远归》书耘

21、第六章 “这个人怎

　　“这个人怎么回事？都在这跪了一天了。”
　　“对呀，人家剑圣都说了不受她为徒，她怎么还死皮赖脸地呆在这？”
　　“她也不看看她自己，这漂亮脸蛋儿，细胳膊细腿的，哪能挥的动剑呢？”
　　“唉，这丫头也挺可怜的，这么大热天儿的，也没吃没喝的，也不知能撑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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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的议论纷纷在南枫的耳里全都变得模糊不清，她已经在这门前跪了整整一天了。现在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拜剑圣楚鸿鸣为师。自她那次失忆后就一直听闻楚鸿鸣的大名，而且他也是傅青璃一直渴望见到的偶像，在习武之人眼中更是圣人一般的存在。南枫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和这个人产生交集，那次在小酒馆中，与那个“南枫”交手的，竟是传说中的剑圣楚鸿鸣！当她从雪山出来时，没想到第一个竟还是遇到了他，南枫自然就选择他成为自己变强的桥梁。她虽已解释那与那个“南枫”的关系，但楚鸿鸣仍不肯收她为徒。
　　是呀，剑圣收徒哪有那么容易。南枫苦笑一下，但从她选择复仇的那一刻，便已无路可退了。她摸索着手腕上的雪魂，仿佛听到了族人们的呼喊，一遍遍催促着她，只有变强，才能让亡魂安息。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了。夏日滚烫的太阳还未落下，周围的风仍是热热的，汗水浸透衣裳，又被太阳晒干，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火辣辣的疼，仿佛要脱落似的，但南枫还是一动不动，跪在那里，她感到眼前的景物正在渐渐模糊，意识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拜剑圣为师。
　　南枫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千里之外，仍有人在为她牵挂着。

　　这里的天正下着蒙蒙细雨，一只红色鸟儿正独自在雨中，蜷缩着翅膀，不停哭泣着。
　　一只仙鹤从天空飞来，停在乐鸢身边，伸开一只翅膀，为它挡雨。
　　“仙鹤君，你说我还会找到主人吗？”乐鸢扬起被雨水和泪水浸湿的小脑袋，问道。
　　何敬一直不喜欢别人叫他仙鹤，但看乐鸢的样子，也就没忍心说。
　　“已经快一个月了啊……你到你在哪啊……”乐鸢已泣不成声。
　　乐鸢已经飞过了近千里的路程，一路询问同类，如果不是碰到了眼前这只仙鹤，它还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可现在已经沿着这条路走了这么远，为什么还是没有主人的消息呢？

　　尹栖梧坐在窗沿上，举起手中的酒壶喝了一大口。
　　“诶唷！我说栖梧兄，这些天可累死我了，你可得好好报答我！”尹双溪趴在地上，揉着腰道。
　　“放心，过几天我就请你吃顿好的。”尹栖梧挥了挥手中的酒壶道。
　　“过几天，过几天，这都过了多少天了，我连一点荤腥都没见到。”双溪不满道。
　　“那是怕你吃完就跑了。”栖梧笑道。
　　“那不是你吗？”双溪反驳道，“话说回来，我这未来的嫂子你还要找到及时呀？”
　　“呸！胡说，谁是你嫂子啊？”栖梧指着双溪道。
　　“切，你尹栖梧是谁？向来是万花丛中过，片草不沾身的，这次肯花这功夫找人，这关系肯定不一般吧？”双溪偷揶道。
　　栖梧被酒呛了一下，他的谎话向来是顺口就来的，便道：“我不都跟你说了吗？她是我一朋友的妹妹，我那朋友要出去远游，托我照顾他妹妹，可他妹妹不见了，我总得找她吧，要不然，我怎么跟我朋友交代？”
　　双溪暗骂一句：“信你就有鬼了。”翻个身睡了过去。
　　“我正人君子，不和你一般见识。”栖梧翻身下窗，也向床榻走去，“睡了啊，明天接着找啊，我算了算也就还有几个国，几十个郡，几百个村，也就差不多了。找不到也是可以游山玩水的嘛，是不是？”
　　“行了行了，服了你了。睡吧，睡吧，我困死了。”双溪翻了个身，就打起了呼噜。

　　南枫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屋内了。她摸着胀痛的头，支撑着做起来，想知道这是哪儿。这时门口出现一个人影，仔细一看，是一身着白衫的少年。
　　“醒啦？醒了赶快去找师父，可别让师父等急了。”这白衫少年看起来挺温文尔雅的，可没想到说起话来，这么不近人情。
　　可南枫没在意这些，她只注意到了两个字——师父！“师父？楚大侠愿意收我为徒啦？”南枫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的是的。”白衫少年依旧一脸的烦躁，手一指道，“出门左转，去里屋。”
　　南枫不由笑了起来，顾不上浑身的酸痛，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穿好鞋，便向里屋奔去。
　　南枫一进里屋，就看见楚鸿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一袭青白衣衫，不染一点尘埃，衣角在风中微微飘动着，不知怎么的，南枫感到他身上散发出来一种气质，是一种正气。此时楚鸿鸣正低着头，仔细擦着一把剑，那剑身虽被挡住了大半，但依然可见它反射出的寒光。
　　那应该就是传说中剑圣的佩剑青霜了，怪不得上次出此剑时寒光凛冽的，倒是和楚大侠挺配。南枫不禁想到。
　　“你来了。”楚鸿鸣转过身来看着南枫说，他的声音和目光仿佛有一种威严。南枫赶忙跪下，磕了一个头道：“感谢楚大侠收小女为徒。”
　　楚鸿鸣轻笑一声道：“你倒是聪明，先是在众人面前长跪不起，后又感谢我收你为徒，我这不收也得收了。”说着在椅子上坐下，把剑轻放在桌上，继续道，“说说吧，为何要我收你为徒。”
　　南枫正色道：“南枫自然是久仰您剑圣的大名。”
　　“你倒是实诚。”楚鸿鸣又轻笑一声。
　　南枫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道：“还因为……您没有杀我……”
　　“什么意思？”
　　“原先另一个我出现时，您拔剑相击，是为民除害，但当我以同样的容貌出现时，您愿意听我解释，而且选择相信我，表明您即使有危险也不愿伤害无辜之人。”南枫解释道，但还有一点，南枫想到了，但没说出来。
　　我知道，您现在仍在怀疑我，所以才收我为徒，将我放在您的监视之下，但请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当我的徒弟，可是会很辛苦的。”
　　“我可以的。”南枫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楚鸿鸣微微一笑：“好。”

　　这些天都是那位白衣少年教她基本功，白衣少年名叫宋子月，也是楚鸿鸣的弟子，也就是南枫的师兄，宋子阳表面温和，可实际上却是个严厉之人，有时略显急躁，教导南枫时手上常常拿着一根皮鞭或是木棍，稍有懈怠便是一记鞭子或棍子。没过几天，南枫浑身便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了。
　　这天，南枫正在练剑，忽感虎口处一阵刺痛，手上的剑便掉落下来。抬手一看，手上已出现一道血痕，南枫抬头，便见楚鸿鸣手持一根小树枝，直摇着头：“剑都拿不稳，如何杀敌！”
　　南枫低着头，不敢说话。
　　楚鸿鸣走到南枫身前，上下打量一番，道：“除练剑外，你可以试试别的兵器，以其辅助剑道，找到合适自己的兵器，才能事半功倍。”说完，便转身离开。
　　原来师兄的暴脾气，是从师父身上学来的。南枫望着楚鸿鸣离去的背影思索道，可是，除了剑，我又能练些什么呢？

　　好在此事无需南枫操心便以解决，几天之后，南枫就被叫到了师父房间。楚鸿鸣指了指旁边桌上一短小兵刃，示意南枫试试。
　　这是一把精致的匕首，南枫拿起掂量掂量，感觉十分轻巧，刀柄刀鞘呈纯黑色，雕刻着些许花纹。拔开来看，顿时寒光四溢，刀刃不过二指宽，呈柳叶状，弯着微微的弧度。南枫比了一下，整把匕首的长度刚及手腕到手肘，好像是量身定做的。
　　宋子月在一旁说道：“这可是师父为你量身定制的，专门请龙泉的铸剑师打造的，还不快谢谢师父。”
　　南枫开心地跪下对师父行了一礼，道“谢谢师父！”
　　“行了，起来吧。从今天开始，这把匕首就不许离身，把它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直到熟悉到就像你的手一样。你可明白？”
　　“明白！”
　　“好了，继续练习吧。”
　　南枫拿着匕首，退下了。

　　日升月落，年复一年……
　　身上的伤渐渐结了痂，长出了粉红的皮肤，却又添新伤。眼神渐渐坚定，步伐渐渐沉稳，责罚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手上的茧越磨越厚，挥舞兵刃的姿态却渐渐熟练。
　　到底流多少汗水，多少血泪，才能换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