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京开深夜食堂》金香芋

13、第五夜第一章 出师不利的面试

　　“叮~~~~~~”小秋拿起手机眼睛努力掀开一条缝，怎么才下午2点？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早起来过？可能是昨天不小心设错了闹钟吧，她这么想着就把手机随手一扔又把头埋进了枕头。

　　昨天黑酱喝醉了又在店里睡下了赖着不起，直到早上他自己上班前才醒过来，害小秋也在店里呆到了7点多。

　　“叮~~~~~~~叮~~~~~~”可没过几分钟手机又响了，小秋半梦半醒之间终于想起来今天为什么要起这么早了

　　她拿起被子以恨不得捂死自己的势头盖住脑袋，无论多少次想起前一阵子的短信事件她都觉得羞愧难当，以至于最近一段时间都产生了明显的“厌班”情绪。

　　小秋自认不是一个脸皮太薄的人，不然也不会好好的研究生跑来给做自己老妈口中的“给人端盘子的”。可是发错信息那件事每每想起来还是让她恨不得躲在家里不要见人。

　　但是她不仅要见人，还要每天见到“受害者”，这简直是对她和张君两个人的煎熬，为了早点结束这种互相伤害，她四处发通知说自己要找新的打工的。昨天刚好有人介绍了一个，约好了今天下午四点来面试，所以自己才订了这么早的闹钟。毕竟要面试别人自己也需要好好打扮一下。

　　和服的话早就想好了，要穿那件南天纹的。南天就是南天竹，是一种秋冬和服常用的纹样。南天竹其实花开在6,7月的夏季，但是南天竹的魅力比起花朵更多的在于鲜艳的果实和会随着时间变幻颜色的多彩的叶子。所以南天纹样多用于秋冬两季，日本人自古就很喜欢用这种有着鲜艳果实的植物装点这略显萧瑟的时节。

　　当然小秋选择南天并不是因为它的颜色，而是因为南天的名字。南天，日文叫做ナンテン（nann tenn）谐音「難転」，顾名思义，就是转祸为福，时来运转之意。小秋平常并不迷信，可是中国人大多是宁可信其有的多神论者，考试之前哪个不临时抱佛脚，哪个不求耶稣告观音的。

　　人就是这样，好时那是人定胜天我命由我不由天，一旦倒了霉不走运就开始渴望起一些冥冥中的力量。小秋希望这件名字十分吉利的和服能带给自己点好运，她要求的不多，不需要今天的面试者太优秀，只要不太差她都准备留下，好早点结束她和张君两个人之间这段孽缘。

　　当然这件南天的和服不仅仅是因为吉利才买的，小秋其实一开始并不知道南天的意义。只是一眼就看中了这件和服的颜色。它的颜色是兼具优雅和少女的肉桂粉。而纹样则采用了“段替纹样”，即是隔段采用不同纹样的布。

　　这件衣服用的是两种纹样的交替，一种是植物纹样，叫唐松纹样，而另一种则是器物纹样，取自是支撑琴弦的琴柱，就叫做琴柱纹样。两种纹样都素雅高洁，并因其独特的形态美而深受日本人喜爱。

　　在这样精致的布料上，再绣上繁复的花纹则不免有些宣兵夺主了。而南天纹这样比较小清新的纹样就是最好的选择了，翠绿的叶子间点缀着一串串殷红的南天果实，就像一蓬蓬可爱的小葡萄一样，旁边再加上一小串或淡紫或白的麦穗图案，不至于过于艳丽但也不会过分素雅，恰恰好是增一分则浓，减一分则淡了。

　　衣服颜色淡，相对的腰带就要深，整个人才不至于轻飘飘没有质感了。小秋为这件和服选了件群青色曲水南天的腰带，既不过于素颜，也不会过于艳丽。配上淡雅的肉桂粉色刚刚好，银色的丝线勾勒出曲曲的流水和南天的叶子，几颗小巧的红色南天和和服交相辉映。

　　为了看上去更有老板的样子，小秋决定今天把头发梳成大人的模样，乌黑柔顺的长发低低地挽了个髻，插了一根大红南天莳绘珍珠螺钿的扇形木簪子，衬得一张小脸越发地白皙。平刘海用卷发棒卷得斜向一边，再用花王那瓶紫色的刮台风也吹不动的发胶定型一下，她满意地看了看自己，不错，有几分成熟的样子了。

　　妆容的话也和平常不大一样，眉毛不同以往画得比较细，弯弯的柳叶的样子。眼影是成熟的棕色系，口红也选的哑光。为了不至于太过老气腮红选了桃粉色和橙色叠加。

　　耳朵上为了搭配发簪带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不过细看才发现那耳钉竟然也是莳绘的，细细的用金粉描绘了一左一右的大蝴蝶结和一张猫脸，赫然就是hello kitty和她的孪生妹妹mimmy。

　　再趿拉上一双群青色银白底的草履（现代多采用皮革，在搭配比较厚的和服还有比较正式的场合穿的比较多）对着镜子好好检查了一下自己小秋就出门朝店里去了。

　　时间还早,小秋不紧不慢的朝店里走去,虽然看上去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可她的心其实就跟手里甩来甩去的那个橙色带蝴蝶刺绣的小挎包一样七上八下的。实在怪不得小秋紧张，红叶一个店加上她这个老板统共两个人，打工的这个二分之一好不好直接就决定了红叶的服务质量。

　　可惜红叶一直入不敷出，吊着一口气苟延残踹着，小秋开的时给（就是一个小时的工资）自然也高不到哪里去。950日元，在新小岩这块只能说勉强不垫底，和新宿、池袋、秋叶原这些人流量特别多的大的车站就更比不得了，实在不是很有魅力。

　　像这些大站一般时给都得上千，再算上深夜津贴的那百分之二十五都有1250了。而且一般这些大店还包交通费，所以很多人即使住在新小岩这种地方也会愿意跑去大站工作。特别是留学生，本来语言学校和大学也大多在大站的附近，上完学顺便打个工再回家，工资又高，还能报销车费，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也有愿意在新小岩工作的，比如家庭主妇，他们找工作的首要条件就是离家近好照顾小孩。可红叶又是这样晚六朝四的工作时间，哪有主妇会来啊，人家还要早起给一家人做便当呢。

　　这就是为什么小秋早就想找打工的却一直找不到的缘故。这次是运气好，在新小岩的华人微信群里有个人说自家的新房客正在找工作。因为是刚来日本的，不会日语也没有工作经验。也没有别的店愿意招她，刚好小秋这里急着招人，什么都不要求，就就把她介绍给了小秋。

　　红叶平常六点开门，小秋和她约了四点。虽说她和张君都非常希望能尽快摆脱对方，但是不论怎么说在张君面前面试新的员工总是让小秋觉得有几分尴尬，所以就把时间定到了四点。

　　小秋到店里的时候时间还早，她就干脆先写起了今日推荐。

　　最近苹果便宜，她昨天买了一袋，试着做了一下拔丝苹果，微酸的苹果配上焦甜的糖浆，甜蜜中带着一丝清爽，酥脆中又裹着绵软，色泽金黄，糖丝绵长。不论是卖相和味道都非常吸引人，而且日本人喜甜，更爱吃炸的东西，这一道菜他们肯定喜欢。最好是在顶上放一点绿色薄荷叶，日本人吃饭比起味更注重色，一道菜要是卖相精致，在日本人这里就成功了一大半了。

　　第二道菜就做烤银杏串吧,银杏要先拿水煮到翠绿还带点嫩黄,剥去皮之后穿在木头签子上,薄薄地刷上一层色拉油,在烤架上小火慢烤。烤到微微金黄，撒上粗盐就可以上桌了。经过炙烤银杏的清香更甚，咬一口苦中回甘，口感绵软Q弹，淡淡的咸味是点睛之笔，清甜和咸香在舌尖达到了完美的融合。

　　接下来再来个黄油扇贝串吧,锅里放一点黄油化开,在放进扇贝小火煎着,煎好了三个一串串在竹签上撒点盐就好.黄油的浓香包裹住扇贝的鲜香。也是店里一款人气的小菜。

　　最后再来个简单的，就做关东煮好了，调好了汤汁放在那里一直小火温着就好，要吃的时候直接拿出来再配点芥末或者柚子胡椒酱就行，方便又好吃。关东煮虽然叫做关东煮，但其实是日本的国民小吃。到了秋冬就连路边的超市也都会准备上。寒冷的天气里吃一碗热腾腾的关东煮让人从心底开始暖出来。

　　写完了黑板，小秋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四点了，门口连个鬼影都没有。看了眼手机里和那个房客小妹的聊天界面，也没有任何消息。自己不会是被放鸽子了吧？小秋叹了口气，心想真不是个好兆头啊，叹到一半她又一个深呼吸，不行不行，叹多了气会老的，我得吸回来！

　　她想了想给房客小妹发了个消息问她在哪，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回复。小秋无奈地打开电视，又从冰箱里给自己拿了瓶肥宅快乐水。再挣扎了一小下，就去厨房给自己炸了满满一盘金黄酥脆的油炸大拼盘。人生不如意十有十一二，何以解忧，唯有热量。小秋边吃边边愤愤地想道。

　　小秋这边正吃得起劲忽然瞥见玻璃门外似乎有人。她赶紧放下筷子走过去开了门，门口站了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女生。女生个子很高，大概有一米七，身材不瘦不胖，皮肤不黑不白。

　　她穿得很简单，一件黑T恤，一条牛仔裤，一双看不出牌子的帆布鞋。一头长发低低的扎了个马尾，一张鹅蛋脸上是一对不大不小的内双眼，一个不高不低的鼻子和一张不厚不薄的嘴。不施粉黛，戴了一副最普通那种银框眼镜。看小秋打开了门，她往后退一步站直了，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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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清明追思，家国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