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嫁》食也思君

4、004

　　次日。

　　一大早府里就乱成了一团。我被吵吵闹闹的声音弄醒，招呼来了伺候我的丫头。

　　“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丫头道：“孟先生晕倒在老爷的面前，府里的大夫说是有人下药，正拿后厨问话呢。”

　　听过丫头这话，我还零星的睡意瞬间就消失了。然后谢元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回想起来。

　　你可要控制好药量啊。

　　我以为泻药再怎么猛也不至于让人晕倒，谢元弄来的药也太神了吧。

　　气急了的我压根就没在意，全都给放了进去。

　　“该死。”我小声地骂，掀开被子就往门外跑。

　　“小姐！您哪儿去啊，还没梳洗打扮啊！”

　　我随手将衣服从椅子上扯下来，往身上一套。阿娘知晓我衣服不喜欢放在高处和柜子里，于是在屋子里特地为我多放了一把椅子供我放衣服用。

　　当我快跑到先生的住处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阿爹也在那里。阿爹脸上有挥之不去的愁云，眉头也紧紧地扭在一起。我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我穿得乱七八糟，袖口的飘带凌乱地缠在一起。这幅样子被阿爹看到肯定是要挨骂的，刚想转身离去，身后就响起来阿爹的声音。

　　“阿全，过来。”

　　这下走不了了。

　　我只能走上前，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没想到阿爹只是叹了口气，道：“你同我一起进去。”说完他一拂袖，转身进屋。我跟在身后，也进去了。

　　他的床前拉了纱帐。先生躺在层层纱帐后，我看得一点儿也不真切，模模糊糊的。

　　阿爹屏退身旁的人，只留下了我。他拉开纱帐，走到先生的床边。这时我才看清先生的脸。同他往日精致帅气的样子一般无二，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我咧嘴，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将自己的发髻收拾得服服帖帖，看不出来一丝的凌乱。外表有那么重要吗？

　　“庆书，你不必起身。”先生想下床行礼，却被阿爹制止，“我只是问你个问题。”

　　“不是。”

　　阿爹的问题还没问，先生就给出了答案。我不了解大人们说话怎么就这么让人难懂。阿爹没再问，从先生的床边退出来，走到我的面前。

　　“去，好生照顾先生。”

　　我被他发配给先生，尽管不愿意，但是还是走上前去了。

　　我撩开纱帐，坐到了先生的身边。他躺下了，还自己把被子拉得严严实实。我无事可做，只得盯着他瞧。他闭着眼睛，头冲着另一边。

　　睫毛好长啊。我想。

　　“茶很好喝。谢谢。”先生闭着眼睛，哑着嗓子说道“我很喜欢。”

　　我愣住了。心里头有什么东西颤抖了一下，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心尖上荡漾开来。

　　眼圈有些红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可下一秒，他本来好好搭在肚子的手滑了下来。我推了推他，却没得到他的回应。

　　我慌了，豆大的泪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来人！来人！”我大叫，惊动了在外面侍奉的人。府里的郎中拎着药箱手忙脚乱地跑了进来。
　　我被挤了出来，他贴身服侍的丫鬟好言好语地说：“小姐，您在这儿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出去吧。等孟大人好了我会差人告诉小姐的。”

　　无力。

　　我明白我不是那么一个被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