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香窃逾》绿酒和歌

2、婉拒了哈 “这就是我

　　楚亦铭神秘兮兮地发来一串定位，乔乔到地方后发现是一个私人庄园。管家礼貌拦下她的车并给人停好，女佣确认是乔小姐本人后恭敬地带她走向一条小径。大约一百米后，宽阔的草坪赫然映入眼帘。天空湛蓝如水，几万支弗洛伊德布置成爱心图案，气球拱门下有人举着酒杯闲闲地聊天。其他人或围着长桌谈天说地，或坐在草地上懒散晒着太阳。

　　玫瑰，气球，香槟，蛋糕，以及走近后可以听到音响中在播放的《wonderful tonight》。乔乔有种不好的预感。

　　楚亦铭看到乔乔后眼睛一亮，小跑几步过来揽住她的腰。他大方向朋友们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小乔。”

　　乔乔只好挂上社交微笑：“大家都是亦铭的朋友吧？你们好。”

　　会说话的自然开始夸奖两人十分般配郎才女貌，其中一个男人调侃道：“亦铭昨天提车后一直催着我上牌的事儿，挑的车牌是1202Q，我还在想这也不算吉利数啊，今天才明白，是送女朋友的吧？”

　　楚亦铭佯装生气地看过去：“去你的，把我准备的惊喜提前暴露了。”他拉过乔乔的手，满是情真意切地看着她，柔声道：“是你喜欢的Revuelto，下午我们去过户。”

　　还未等乔乔开口，楚亦铭单膝下跪，拿出准备好的戒指，在一片欢呼声中深情款款地说：“嫁给我吧。”

　　戒指设计还可以，目测超过一克拉。乔乔故作羞涩地垂眸，随后柔柔一笑，弯腰将人扶起。众人拍手高呼，庆祝好友的胜利。她上前一步，拥抱楚亦铭。温香软玉满怀，他忘乎所以沉醉其中，忽略掉最重要的一件事。

　　乔乔附耳道：“谢谢，婉拒了哈。”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他举着戒指的手顿时僵在原地。

　　清禾药业。

　　乔乔的简历被带回周逾办公室，齐昕说下午就会发放offer。由于这两天他要去外地出差，她入职的时间被定为下周一。周逾打开微信搜索乔乔在简历上留的手机号码，弹出的资料卡上显示昵称为“乔”，头像是可爱小鹿。

　　周逾稍微有些意外，他认识的美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拿自己照片当头像，在当代社会漂亮也是一种资本，不炫耀才奇怪。

　　更何况漂亮到她这种程度实属罕见。想起酒吧偶遇的那一刻，他仍觉得回味无穷。正在神游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过来，他很快接起：“你好。”

　　对面停顿几秒，很快惊喜地说：“周逾，是我。”

　　周逾的声音冷了几分：“找我有事？”

　　房姝尽力克制自己的委屈，撒娇道：“你已经一个月没来找我了。”

　　周逾不为所动：“所以呢？”

　　“所以你还在生我气呀？”房姝放下身段，将语气调整为恰好的温柔，“我知道错了，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你弄错了，房姝。”周逾淡淡地反驳她，“我们只是性伴侣，你我之间没有承诺，这段关系也不具有排他性，‘和好’放在这不合适。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谢谢。”

　　挂掉电话后，周逾将这串号码顺手放进黑名单。房姝和他的关系已经持续了近一年，可以说是床伴中时间最长的一位。如果不是因为她屡次以女友身份自居企图进入他的生活，估计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找一个合适且懂情趣，进退有度绝不谈爱的女人，怎么就这么难。

　　周逾仰天长叹，觉得这世界对他们没心没肺的人不公平。这时，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上面显示“吴语”。

　　周逾说：“你不是度蜜月呢吗？还有空搭理我呢。”

　　吴语是周逾的发小，此人上个月力排众议对抗父母，与认识没几天的摄影工作室老板高调闪婚。结婚理由十分有趣。他本来是陪未婚妻在那家工作室挑婚纱试妆的，未婚妻大小姐脾气上来将化妆师摄影师为难个遍，一会儿骂人家手笨一会儿嫌人家婚纱低级。工作室老板很是护短，直接说定金可以全退你们去找别家拍吧。未婚妻觉得面子保不住，非要联系市监局认识的人责令对方停业。吴语跳出来英雄救美，保护了那家工作室，这桩婚事却也因此告吹。

　　她说：“实在不好意思，其实那是我大学同学，她上学的时候就看不惯我，我已经习惯了，没想到连累了你。你看我能不能给你什么补偿？”

　　吹了的婚事本来也是父母之命没什么感情，吴语并不觉得可惜。听人这么一说，他脑子一抽，生平第一次和女孩表白：“要不然……你赔我个老婆吧。”

　　周逾听说这件事后不停摇头，心想果然是精神不正常的人才会走入婚姻，这都什么跟什么，他选炮友也没这么草率。

　　吴语的声音带着新婚时蜜里调油的得意：“我老婆出门逛街了。”

　　周逾乐了：“特意给我打电话炫耀你有老婆？别忘了你们结婚我可随了挺大一笔呢。”

　　吴语说：“不是这事儿，唉，我想想怎么说呢……”他带着几分难以启齿，再次陷入沉默。

　　周逾却秒懂了，吐槽道：“我真不理解你们柏拉图。还好你是个男的，这要是小姑娘婚后再验货，老公又不行，后半生怎么过？光谈精神生活？”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对了，现在玩具市场这么发达，要不要我送你几个……喂？喂？”

　　“喂”了半天，才发现吴语早已挂断电话。王跃敲敲门进来，说：“周总监，您的高铁时间快到了，司机现在在楼下等您。”

　　乔乔确实没想到楚亦铭会求婚。最近她的确在他那边住的时间多了一些，或许因此给了他爱情错觉。她拉黑掉手机里楚亦铭所有联系方式，刚解决完这个麻烦，另一个麻烦又来了。林静言简意赅地说：“我在你家楼下咖啡店。等你。”

　　她是乔乔前司高层王总的老婆，致力于净化老公身边每一寸土地，谁和她老公多说几句话都不乐意。讽刺的是，在如此高压管控下，王总依然出了轨且和情妇育有一子，林静认为一定是和公司同事搞起来了，于是发疯一般大闹特闹，非要抓到情妇。

　　无独有偶，乔乔此前三番五次被王总言语性骚扰，林静过来的那天性骚扰由言语升级为肢体。乔乔给王总送文件要对方签字，他的手正搁在她肩膀上暧昧地捏着，林静冲进办公室一个巴掌就要甩过来，奈何乔乔学过武术，躲这样的攻击轻而易举。林静更加生气，嘴里也不干不净骂了起来。趁同事冲进来控制场面的时候，乔乔躲在王总背后低声说：“我知道她是谁。”

　　乔乔是在某天和楚亦铭去一家高端温泉酒店时，偶遇了王总的另一个家庭。女生是五年前离职的董事长秘书，彼时王总还是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没有人会把他们俩联系在一起。

　　王总脸色大变，痛骂林静几句把人连拖带拽拉回家。人事部过来安抚乔乔，说的话却也绵里藏针，暗示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年初领导层大洗牌后，乔乔因为站错队被连降两级，本就心里不痛快在找其他工作机会。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以后，她索性和王总做起交易，首先，她离职要拿补偿金。其次，她要清禾的内推。

　　王总心虚，因为情人怀着二胎，如果被林静知道后果不堪设想。他需要时间把人转移到国外，于是同意了。再加上公司许多人都希望乔乔滚蛋，离职面谈不过是走过场，她顺利离开前司，解除事由为“合同到期后公司不续约”。

　　乔乔没有想到的是，在离职交接的这段时间里，王总故意含糊其辞，让林静认定自己就是情妇。这也是乔乔最近在楚亦铭家里住的原因。她和邻居两口子关系比较好，某天下班前邻居姐姐发微信说她家门口有几个可疑男人出现，乔乔打开监控，发现每个人都是一米八壮汉，还提着油漆桶，一看就是找茬的。她报了警，经警方询问后得知，对方受雇于林静，本意是想在楼道里和她家门口写一些侮辱性词汇，没成想这层楼两户人家门口都有摄像头，便踟蹰不前，不知道要怎么办。警方又叫来林静，给人进行一通尊重公民名誉权的普法教育。见林静情绪如此激动，为了安全考虑，楚亦铭建议乔乔先和自己同住。

　　乔乔开车到了目的地。林静戴着墨镜坐在最里面，这次很客气，还给她点了杯咖啡。

　　距事发已过去一个月，该拿到的钱和内推都已到手，乔乔自然乐意和盘托出，以此回报王总的种种恶心行径。昨天，乔乔托朋友Kiki调查的王总出轨资料已由林静本人签收。她也是个可怜人，一心忙于照顾家庭，社会关系几乎没有。但凡能查到乔乔的医疗记录就知道自己恨错了人，也不至于去劳工市场雇农民工吓唬她，白花冤枉钱。

　　林静摘掉墨镜，毫不避讳地展示额角的伤口：“他打的。当着我儿子的面打了一拳，还想拿花瓶砸我。我报了警，做了伤情鉴定。”

　　她和丈夫大学相识，是被所有人羡慕的模范情侣。丈夫创业，她全力支持。创业失败，她四处奔波借钱求人。终于过上好日子，眼前的他却再也不是曾经的他。那双曾温柔为她拭去泪水的手，如今毫不留情打碎二人的过去。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出轨资料图文详实，各种细节应有尽有，包括开房记录、情妇现住址、小孩出生日期、二胎预产期。Kiki很有良心，先给林静展示三张王总送情妇出国的live photo，以此证明自己和打着私家侦探名号实则骗钱的无耻之徒不一样。看在乔乔的面子上，Kiki向林静收的服务费打了九折。

　　“我今天是来谢你的，那个调查的人是你找的吧？”林静讽刺地笑笑，“我老公藏得真好，所有智商都用在这上面了。”

　　他这几年出差频繁，无论去哪个地方，必有情妇相同日期的订票和开房记录。以给父母改善生活的名义操作大额转账，随后拿着父母银行卡取现后送给情妇。她将丈夫的异常行为和资料中的种种细节结合起来，拼凑出他东奔西跑背后的事情真相。情人节送花会直接在外卖软件上点“再来一单”的男人，为保护另一个女人竟如此大费周章，何其可笑。

　　林静继续说：“我只是不理解，你明明知道是谁，当天为什么不说？”

　　乔乔不咸不淡地说：“你不分青红皂白造谣，那种时候就算我说什么，你没准以为我们在3p。”

　　林静被噎了一下，皱起眉头：“小姑娘，你是在拿自己的名声换未来吗？有意思。”

　　“名声？给我泼脏水的人反过来怪我不顾自己的名声吗？有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剖腹自证几碗粉，哭着申诉不是我？”乔乔扯扯嘴角，凉凉地说，“对不起，我对这种东西没兴趣。”

　　半晌，林静挤出一句：“那你也不该替他瞒着。连最基本的正义感都没有，这么爱看别人家庭破裂吗？”

　　乔乔敷衍道：“嗯，喜欢，爱看。你说完了吧？我要走了。”

　　坦白说，她羡慕林静的天真，可以理直气壮向陌生人索要帮助，要求对方偏向自己，维持自己定义的公平正义。这种心态乔乔在小学三年级就已摒弃，她所理解的社会是场大型交易。筹码要多，价值要高，能给别人带来的利益更多对方自然愿意合作。乔乔不欲多说，准备起身的时候，林静提高音调，恨恨地说：“因为你帮他打掩护，小三现在已经跑到国外的医院安心待产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多严重？！”

　　乔乔觉得有点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王总出轨是自己帮忙脱的裤子。她问：“多严重？如果对方在本地待产，你要做什么？”

　　林静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接自己话茬儿，愣了一下，咬牙切齿道：“我当然是......”

　　乔乔打断她：“你当然是跑去大闹一场，最好让她生不下来这个孩子。伤害对方身体健康要赔多少钱暂且不论，然后呢？就算如你所愿，接下来你又要怎么做？”她努力收敛语气中的怜悯，顿了一下，冷静地说，“你闹的时候，你老公在忙着转移财产，这样离婚就不用分你那么多。你没有工作，大概率也拿不到小孩抚养权。你还要大闹法院？”

　　林静偏过头，强撑着面子，心里却越来越虚。乔乔正色道：“你可以随便抓一个人来恨，也可以拿这种恨意消磨时间。可生活还是要继续。好自为之吧。”

　　她起身向门外走去，差点和匆忙赶来的楚亦铭撞上。他拉着乔乔的手从上到下看个遍，关切地问：“没事儿吧小乔？有没有怎么样？”

　　乔乔略一思索，问：“你给我车装定位了？”

　　楚亦铭恍若未闻，大步走到林静面前，指着对方很不客气地说：“我警告你不要再骚扰乔乔的生活！我身家过亿随手一送就是兰博基尼，你觉得她能看上你养的那头猪？”

　　乔乔被楚亦铭带离咖啡店，他提出要去楼上坐坐，她没有拒绝。从早上到现在只吃过一根香蕉，乔乔很饿，已经懒得再和人争辩。她拿出鸡胸肉放在平底锅煎着，顺手将洗过的罗马生菜塞进嘴里。楚亦铭跟在她身后转悠，问：“上午面试怎么样？”

　　“凑合。”

　　“你这车到时间保养了吧？”

　　“嗯，下周去。”

　　“换工作是不是要重新租房子？”

　　“可能吧。”

　　“哎对了。”他推推她的胳膊，终于说到正题，“我刚才表现好吧？”

　　乔乔认真想了想，说：“楚亦铭，我发现你有骑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