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凶”之兆》千叶一支

8、第 8 章

　　一路上，柳盛开心的叽叽喳喳，陈旭脸上挂着营业的笑容。到了酒店，司机把孩子带走了，空旷的酒店房间里只剩下柳行和陈旭。
　　柳行坐在陈旭的对面，冷冷的看着陈旭，面无表情。
　　“柳行，你如果要看孩子我不会拦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陈旭察觉到了什么，柳盛一离开便焦急的询问着，又像是乞求，乞求柳行不要打破她的幻想。
　　柳行看着这个离开四年的女人，她没有一丝愧疚，也没有见到他的喜悦，只有担忧，担忧他的目的。柳行想问问陈旭，她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是不是……答案再明显不过了，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我是孩子的父亲，在婚姻存续期间见一见孩子，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柳行的直接了当让陈旭害怕，她抢不过柳行的，陈旭瞬间感觉脑袋放空，她哆哆嗦嗦的问：“你要做什么？”
　　面对陈旭的恐惧，柳行静静的坐在那里，冰冷的眼神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和悲凉：“要做什么？陈旭，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在婚姻存续期间把孩子带走，一走就是三年，你要做什么！”
　　陈旭强迫自己理清头绪，主动和柳行撇清关系，把孩子从利益里分割出来：“陈家已经和我划清界限了，我知道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我们离婚吧，我会带着孩子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东明。”
　　“离婚可以，孩子留下。”柳行给了陈旭一个两难的选择题，他知道，陈旭不会舍得抛下孩子，之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陈旭是只有孩子这一个亲人了，她面对柳行总是有些懦弱，这次却表现的很坚决：“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这个不行！”
　　柳行像是一头咬到了猎物的狼，步步紧逼：“陈旭，看来你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如果你决定要离婚，就算进了法院，以你的经济情况拿的到抚养权吗？你没资格跟我提条件。”
　　面对柳行，陈旭好像总是失败者。陈旭就像溺水的人紧紧抓着稻草，明明知道无济于事，却还是不想放手：“孩子不会跟你走的！”
　　柳行一锤定音，声音里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定：“离婚还是回去，我给你三分钟，你自己做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陈旭死死的盯着柳行，就像等待砍头的囚犯，明明已经知道最后的结果，过程却依旧无比痛苦煎熬。柳行不是当年的柳行，而她却还像当年那个无能的她：“我选回去。”
　　听到了想要已久的答案，柳行不由自主的翘起嘴角，犀利的目光变得温柔而又苦涩，他擦掉陈旭的眼泪，冷冰冰的安慰着：“你不属于这里，你应该庆幸，不是选择留在这里，一辈子庸庸碌碌的活着。”以后你会变得更好，一切都会好的。
　　“别说这些虚伪的话，我的选择重要吗？”郑时突然笑着看向柳行，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一辈子和那些弯弯绕绕打交道，更不想回到东明，我从来都没有选择，这是你的选择。”
　　“陈旭，虚伪的是你，你不是没有选择，你是太贪心了。当年你为什么嫁给我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而我不是非要你不可。我们是商业联姻利益交换，在你答应结婚那一刻就应该明白，你要一辈子陪在我身边。你现在说玩够了，想毁约，你觉得可能吗？”
　　柳行看着陈旭 ，就像在看套子里的人，他毫不犹豫的刺破了她的套子，想向她靠近，他看着惊慌失措的陈旭，想伸手援助，却发现手上早已泪水涟涟。
　　陈旭打掉了柳行的手，挑衅的看向柳行：“现在合作应该已经顺利完成了吧，利益都在你们手上。你现在发展正好，就算离异，也有大把女人，对你这种人来说，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吧，我和孩子消失了，你能找到更好的联姻对象，你该谢谢我替你处理了麻烦！”
　　柳行看着陈旭一脸决绝，眼神变得凶狠 ，他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他在陈旭心里变成了唯利是图的人：“陈旭，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看我？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陈旭的眼神怨恨而又嫌恶：“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因为贪心嫁给了你。”
　　郑时咬牙切齿的和型男对视着。
　　这场戏现在就应该结束了，可是导演却没有喊卡。
　　柳行突然笑了，嘴角微微勾起，冷硬的眼神里隐藏着克制的痛苦和迂回曲折的温柔：“可惜啊！陈旭，你的力量太小了，不管你怎么骂，都没办法改变结果，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博弈结束，挣扎只是白费力气，这个道理没有人比陈旭更清楚。擦干眼泪，陈旭眼里的情绪如潮水般渐渐褪去，归于平静：“柳行，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陈旭离开了，房间只剩下柳行一人。夜幕降临，窗外万家灯火，柳行望着陈旭离开的方向，眼里的冷硬像冰霜一般化开。

　　“咔！”导演站起来带头鼓掌：“这条拍的好！你们俩配合的不错！来咱们给郑时和周远鼓掌！”
　　掌声响起，郑时看向周远，周远对郑时笑了笑，眼里泛着缱绻的温柔。

　　周远是个好演员，柳行也是。
　　柳陈两家的时候，陈旭刚刚和陈家决裂，追求者纷纷退散，是柳行的婚约缓和了她和陈家父母的关系，让她的事业更上一层楼，柳行除了冷淡些，对她还算不错。
　　陈旭虽然不喜欢柳行，相处的久了，也忍不住幻想。柳行选择她，是不是代表也对她有一点的喜欢呢？
　　陈旭虽然不会经商，但是因为出众的外形和优秀的专业成绩，从小到大追求者络绎不绝，为什么柳行不会对她动心呢？
　　陈旭一点一点的试探着柳行，柳行照单全收，陈旭越发肯定柳行的心意，一点一点的爱上了柳行，对他毫无保留。陈旭很快就怀孕了，这对她的职业生涯是个巨大的挑战，陈旭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转为幕后。
　　就在陈旭做着美梦的时候，杨暖，或者叫她陈暖，开车撞了她。
　　怀孕九个月的陈旭几度被下了病危通知书，醒来后，她的孩子在保温箱，病房外的杨暖却安然无恙。
　　身为孩子的父亲，妻子的丈夫，柳行竟然放过了罪魁祸首，还压下了所有新闻，因为负面新闻会影响柳陈两家的合作。
　　为了看住陈旭不要闹事，柳行雇的保镖时时刻刻守在身边，除了柳行，没有人能靠近。
　　她和柳行短暂的感情就像一场美梦，杨暖撞断了她的腿，也撞碎了她的美梦。
　　爱情来临的时候无比美妙，剥离的时候却让人痛彻心扉。
　　柳行重利，陈旭知道，可她总在幻想，是不是柳行对她是不同的，陈旭想证明自己的不同。无数次的争吵，柳行似乎只有沉默。陈旭在一次次争吵中耗尽了感情，也看清楚了柳行的真面目，或许柳行认为感情怎么能比得上真金白银的钞票呢？陈旭不能接受两人再一起生活下去，可是，就连他们的婚姻，陈旭都做不了主。
　　多可悲啊！陈旭只能带着孩子偷偷的一走了之，一躲就是四年。

　　周远的眼神太温柔，郑时感觉好像瞬间回到了陈旭给自己编织的美梦里，因为只有在那场美梦里，柳行才会这么看着陈旭，但是那只是陈旭的一厢情愿。
　　郑时扭过头去，为陈旭感到惋惜。
　　“这柳行不会是对陈旭余情未了吧？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还跟陈旭纠缠不清。”郑时脑海突然想起李然的话，转过头再去看周远，周远已经收起笑容，又变成了那个眼神犀利的型男。
　　到底是爱还是不爱呢？是周远本身矛盾的特质赋予角色不一样的深度，还是柳行本来就爱的矛盾隐忍？或许是编剧埋了暗线？那她是不是需要从其他方面再审视一下陈旭这个角色，看看有没有需要挖掘的地方，让角色更加丰满。
　　要不然找李然聊一下？郑时想着，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李然的废话塞满了对话框。
　　李然真是个话痨。郑时咧着嘴一条一条的回复完，直接切入正题：“柳行对陈旭的感情，你有什么看法？”
　　李然：“这个说来话长，我在开会，等下回你。”
　　秒回的微信宽慰了郑时的心情，郑时挑了一个小表情发过去：“加油(表情)。”
　　回到酒店，可能是心情好的原因，郑时觉得房间都整洁了不少，仔细听厨房里还有些动静，郑时突然像扎到了屁股一样冲向卫生间，企图在被人看到之前把镜子上的东西藏起来。
　　郑时偷偷摸摸的溜到卫生间，背后被拍了一记绵绵掌，一回头果不其然看到了笑眯眯的翠花。
　　“我回来了，想不想我！”
　　郑时心里大惊，一套乾坤大挪移把翠花翻了个面，嘴上敷衍道：“想你爱你，亲爱的，我现在更想上个厕所，等我出去和你相亲相爱。”
　　在翠花还来不及回头说话的时候，郑时双手发力把人推了出去，迅速关上了门。
　　带着小钟表表情的便利贴还在原位，郑时松了一口气，小心的把它揭下来。
　　翠花不知道从哪巴拉出一兜橙子，坐在客厅里剥着，绿油油的叶子，略微发红的皮，看着蔫了吧唧的，拿着小刀轻轻划开一条缝，用指甲扣开，薄薄的皮一点一点的被撕掉，露出被薄薄内皮包裹的果肉和内皮表面的白丝丝，一点一点的扣掉白丝丝，露出光滑的内皮，一个橙子就剥好了。郑时恰好出来，翠花把它放在盘子，接着剥下一个。
　　没了皮的橙子被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抓住，两只拇指放在橙子屁股上，一掐一掰，软软的橙子就变了形，分成两半，果汁呲在郑时的手上，郑时舔了舔，咬了一口橙子，露出黄橙橙的果肉，接着又掰了一瓣塞在翠花嘴里：“真甜！感觉比去年的更好吃了。”
　　翠花咕哝不清的开口：“这是刚进来新品种，果冻橙，又软又甜，我二大爷谁都不让碰，为了你，我特地起夜去偷的。”
　　“那可真是辛苦您了，来来来，再来一口。”
　　“去你的，别来这一套，”翠花突然变了脸：“我在外面辛辛苦苦偷橙子，你却在家偷摸谈恋爱，你还不告诉我！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郑时大呼冤枉：“什么谈恋爱呀，没影的事，你知道的，我这么大年纪了，早就看透了，就是玩玩。”
　　“呀！嘴强王者还有行动的一天？了不起啊！春天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看来谁都抵抗不了自然规律。”翠花模仿赵忠祥的口吻八卦道：“说说，是谁这么优秀，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郑时啃着橙，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合作关系你情我愿，人我就不说了，马上就断了。”
　　“你喜欢他吧！”翠花语气笃定：“喜欢又不丢人，干嘛遮遮掩掩。”
　　郑时笑了笑，解释道：“不是遮掩，我和他不可能！我们在一起也很注意，不会有人拍到的，你别担心了。”
　　翠花试探的问到：“郑时，你就打算这么过一辈子吗？其实你也可以选择其他的路，结婚生孩子又不会耽误事业，楼总也希望你过的好的。”
　　说起结婚，郑时也有烦恼：“我倒是想结婚，这不是找不到对象吗？喜欢我的我不喜欢，我喜欢的又得不到，要不你给我介绍介绍？”
　　“好啊！”翠花把剥好的橙子递给郑时：“我还真有一个，一个土大款，有能力，洁身自好，家庭氛围好，28，未婚，也急着找对象。”
　　郑时一脸瓜相：“这么好的条件还没对象？是长的磕碜某方面有问题，还是要求高心里有人？”
　　翠花神秘一笑：“长得帅，一米八，身体健康，对你没有要求白月光不详，想不想知道他叫什么？”
　　郑时越听越熟悉，不禁好奇的问：“叫什么？”
　　翠花嘴一咧：“李然！”
　　“呸！好你个赵翠花！你耍我！”郑时搁下橙子拍案而起，翠花绕沙发而走，手里的橙子来不及放下被掐变了形，呲出了果汁。
　　翠花心疼的边嚎边嘬手：“是你先耍我的，不是说合作关系吗？卫生间镜子上便利贴你留着干嘛，能升值还是能传家啊！你就是对他有意思！”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没意思我能睡他，那有什么体验感！”郑时有她自己的想法，坚决不承认：“倒是你，你让我和伊丽莎白老板谈恋爱，居心何在！是不是想让我提前退休。”
　　这诡辩给翠花整无语了：“你既不参与公司发展，又不是流量，就算公司里有人不高兴也开不了你。再说了，你是个演员，不是尼姑，谈个恋爱，丰富一下人生阅历，提高一下职业素养，怎么了！有错吗！”
　　郑时恍然大悟：“对啊，你说的有道理，我确实也挺喜欢他！但是要是我爱上他越陷越深，他家里人嫌弃我名声不好不接受我怎么办？”
　　翠花白眼一翻，瞬间变成了双眼皮：“大姐，不至于，都打算结婚了还瞒着，我看你这个喜欢有点虚伪啊！”
　　郑时想通了，又没完全想通：“那是，不过我们现在还不熟，不适合谈恋爱，再了解一下吧。”
　　“有道理，这种事不能太草率，要谨慎。”翠花点点头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解你怎么不找我去打听呢？”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总感觉李然喜欢我，老是勾引我还对我欲擒故纵的。”郑时猥琐一笑：“我就喜欢这种有趣的状态，还不想打破。”
　　翠花鄙夷的评价：“啧！我就知道！对了，公司刚刚和导演打招呼了，拍摄计划要提前两天。”
　　回来的时候导演还没说，怎么现在就突然改了，郑时心里一突：“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突然？”
　　翠花擦了擦手上的果皮污渍：“公司高层的事，这我哪里知道啊，咱服从安排就行了。”
　　“那你刚刚撺掇我跟李然谈恋爱，是不是咱们要和伊丽莎白合作了。”郑时惊成了表情包。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李然和楼总还是老同学呢，但这事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合作我们又插不上手，”翠花心虚的如同纸老虎：“赶紧对剧本，对完我们赶紧回去。”
　　“你先看看剧本，我去打个电话。”郑时兴冲冲的拨打了楼迦南的手机号码。
　　东明市一座商业大厦里，没有开灯的办公室，怀旧的手机铃声，办公桌上的手机不断的变暗又亮起，手机底下压着各类的报表和合同协议，凌乱的铺散在桌面上。
　　落地窗旁站着手机店主人，背影孤独寂寥。落地窗外，行人如织，灯火如游龙。
　　郑时打不通电话，带着明显的情绪在对剧本。她想回去，现在就回去，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她应该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楼迦南不会对她说谎，现在又不肯接电话只是让她拍完回去，她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这个事情很严重，严重到即使她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被动的接受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