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凶”之兆》千叶一支

3、第 3 章

　　回到酒店洗刷干净，李然拨了拨湿漉漉的头发，对着镜子左揽右照：“你说，我最近是不是又帅了！”
　　总助目光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扫了一圈，确定今天的老板和并没有什么不同：“你昨天也长这样啊！”
　　“没眼光，”李然自顾自拨弄着自己的那两撮头发：“这郑时不愧是影后，就是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我朴素外表下，英俊帅气的脸蛋。”
　　总助满脑子问号，晚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咋回来一趟就病情加重了呢：“李总啊，你和郑时谈的怎么样了？”
　　这算问到了点子上，李然头发一撸开始滔滔不绝：“挺好的，我跟你说，她和屏幕上的形象一点都不一样，人特别亲切，身材也好，人也机敏，屋子打理的也整齐。就是吧，对人警惕性太低，一见我可热情了，一点也不跟我见外，还请我吃早饭，我跟你说……”
　　总助听完，剔除掉李然话里不必要的形容词和客套话，疑惑了：“李总，这郑时我今天下午见了，说话条理清晰滴水不漏，不像是脑子少跟弦的人啊，我怎么感觉这郑时像是在捉弄你。”
　　李然不屑的说：“怎么可能，我好歹也算财貌双全，年轻有为，向我投怀送抱的女人数不胜数，我觉得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就是看上我了。”
　　总助看着自恋的李然，不得不重拳出击：“李总，你忘了楼迦南了吗，媒体还拍到过他们单独吃饭去酒店。”
　　李然震惊：“你说楼迦南潜规则郑时！真不要脸！”
　　“这不是重点，”助理掏出手机开始收搜索楼迦南郑时，哗啦啦拉出一大串的新闻，还不带重样的：“李总，你瞧！楼迦南还带郑时吃饭逛街买房子回家，还不止一回，他们关系可不简单啊！”
　　李然突然想起来：“楼迦南不是有女朋友吗？就那什么跳舞的，当时追的跟舔狗似的。”
　　总助：“人家升职就把他甩了，都分了俩月了！”
　　李然：“干得漂亮！”
　　总助：“听说是因为楼迦南和女朋友约会的时候带着郑时去了，让他俩和平相处，还许了给舞团一大笔投资。那人家好歹也是艺术家，能受这委屈，投资一到位就把他甩了，搞巡演去了。”
　　李然急忙追问：“郑时呢，她什么反应？”
　　总助语气可惜：“她啥反应没有，该吃饭吃饭，该拍戏拍戏。大家背地里都说郑时稳坐东宫，心里不慌。”
　　“这都说的什么东西，大清都亡了哪来的三妻四妾！”李然忿忿不平的站起来：“这楼迦南就是个混蛋，郑时说不定看到我这样的好男人就改邪归正了呢？”
　　总助觉得自己尽力了：“李总，这话你自己信吗？你吃了蒜会对喜欢的姑娘哈气吗？”
　　在喜欢的姑娘面前当然要金光闪闪牛逼哄哄才行，怎么能吃蒜，多影响排面。
　　李然心里打起了鼓：“她真在捉弄我？”
　　那可不是和尚头上长虱子，明摆着的事吗！有什么不确定的啊！总助心里在疯狂呐喊，面上态度暧昧，生怕激起李然的逆反心理：“我也不确定，不过大家都说郑时人品不错！”
　　“别人都说好！合着就搁我一个人坑给楼迦南报仇呢？舔狗！怪不得这么大年纪嫁不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李然掏出手机：“钱导啊，好久不见，听说你新筹备了一部电影，还缺投资吗？……”
　　“去他的楼迦南，去他的李依伊，我受够了！”李然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我先补个觉，你订票吧，下午的，越快越好，这地我总觉得不吉利。”
　　总助目瞪口呆，虽然他跟了李然三年，但每一天都有新感觉，李总真是奇人也。
　　上午中场休息的时候，郑时助理赵翠花接了个电话，回来脸色就变了：“郑时，出大事了！”
　　郑时一下子跳起来：“咋了！疫情来了，你回不去了？”
　　助理一脸无奈：“哪跟哪呀！正经事我的天哟！钱导新戏订好的角色没了。”
　　郑时惊讶的问到：“怎么没了？钱导怎么搞的，合同都签了！”
　　助理：“那个钱五三新拉了一笔投资，他说投资人说这个角色定位比较年轻，你不适合 。就差两岁这不扯呢？不好好研究挣钱，偏偏对别人专业指手画脚，一本平平无奇的青春疼痛文学小说，一个七拐八弯戏份不到十分钟的角色，影后出演还不乐意，这些投资人脑子有病吧！”
　　“拒绝我？”郑时皱眉：“投资人是谁？怎么这么没眼光！跟钱过不去！”
　　助理义愤填膺：“还不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鸟，咱档期都空出来了，这不耍人嘛！”
　　郑时愤怒：“那就不演了，档期我们拿违约金去撒币，气死他们！”
　　助理比郑时还愤怒：“谁稀罕他们违约金！我就是觉得他们不是个东西！当初说要演的时候给吹得天花乱坠非你不演的，当时还有小报写咱破产下海接烂剧来着。这投资人一来，立马点头哈腰，太气人了，什么东西！要我说……”
　　郑时明白老朋友的不忿：“那要不我也投钱，咱们跟他干到底！”
　　助理觉得有些脸热：“倒也不必，传出去掉逼格。”

　　下午李然一觉起来神清气爽，助理躺在沙发上蔫头耷脑的就像被人吸了精气：“怎么了这是，卡被盗刷了？几点的票，怎么不叫我！”
　　“不重要了李总，昨天有个下河人偷摸回来探亲，县城封了，我们回不去了！”
　　“！！！”李然摸出手机：“钱导，我上午说那个事其实也不是很着急，你缓缓……啊，你都办好了！”
　　李然也跟着瘫在沙发上，拍着总助的肩膀：“你跟着我这几年也辛苦了，这几天给你放个假，说不定回去就没机会了。”
　　总助一下警惕起来：“李总，你要开了我？”
　　李然：“格局小了，万一公司破产了呢？”
　　总助惊恐：“李总，你还年轻，千万别想不开啊！”
　　李然已然看破红尘：“晚了，老李说让我给李依伊擦屁股，擦不干净就撤资，我今天得罪郑时的时候，是准备回去拉投资的。”
　　“……”总助感觉天都塌了。

　　钱导的动作很快传到了楼迦南的耳朵里，他知道这个角色对郑时不一般：“我打听到李然投了钱五三，他一般不会无的放矢，我也打算投钱五三，角色的事我会和李然谈，不会受影响。”
　　郑时不怎么在意：“一个小角色而已，你时间宝贵，不用浪费在这些小事上。”
　　楼迦南道：“我知道一直在找它。”
　　郑时抓住了重点：“所以你是为了才想投钱五三？”
　　楼迦南不愿意承认：“不是。”
　　郑时知道楼迦南撒了慌，却没有继续纠缠，反而讲起了她找书的故事：“作者好多年不写东西了，我照着书上的出版社找到地址，那个出版社早就倒闭了，我找了很多工作人员和书迷，都问不出有用的东西。后来偶然间认识了一位编剧，他和作者是同学，我知道了版权买方，我联系过买方，价格一点都不贵，可是却我拒绝了。”
　　“版权这东西，收藏不如买本精装书，只有播出才能有价值。作者希望它能上电视播出，书迷希望播出能还原，编剧朋友希望能改的更加合理，导演希望能更加好拍更加吸引观众，投资人希望能塞漂亮女主角能赚钱。对于梦想，我希望它是纯洁无瑕的，我太浅薄，造不出来，所以版权于我不是期待，反而是一种责任，一种负担。我喜欢它，只是一种情怀，它少年时给予过我力量，让我能支撑过那些不见天日的日子，能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但这种情怀不足以让我承担制剧失败的责任。同样，如果是因为要出演“雪妮”这个角色的代价太大，我会像之前一样放弃。迦南，你明白吗？”
　　看透不说透，是成年人交流的尊重与体面。郑时不愿意，楼迦南也不会自讨没趣：“我明白了！明岛天气恶劣，你注意身体。”
　　郑时：“好，你也要注意休息。”
　　楼迦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忧郁的嘴唇泯成一条直线。
　　挂了电话，郑时有些怅惘，明明他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如今除了工作竟然无话可说。在以前那段不见天日的日子里，他们可以互相扶持，现在长大了，却禁锢在身份的枷锁里，关系越来越疏远。来到明岛两个月了，她从未联系过楼迦南，同样，今天是楼迦南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不过楼迦南刚刚说什么来着？李然投资了钱五三？钱五三拉的投资是李然的！李然换了她的角色还说她坏话！
　　难道是被调戏了恼羞成怒了，早上李然慌慌张张的逃走，看着也不像生气啊！郑时想不通，有心想报复李然，却苦于对李然知之甚少，想来想去却发现只能在李依伊事情上添油加醋报复回去。
　　可李依伊又没做错什么？
　　要不找机会坑李然一把，可生意上的事郑时又不懂。
　　算了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这种知性优雅的新时代女性没必要跟这种傻叉计较。
　　可还是好生气啊！要不找机会揍他一顿……
　　场务打断了郑时的内心戏：“郑姐，到你了，今天最后一场。”
　　“好，来了。”

　　郑时下了戏，坐在回酒店的车里，孤独的看着窗外，没了叽叽喳喳的助理，郑时有些emo。
　　郑时打开手机翻来翻去也没翻出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密闭的空间让她愈加烦躁：“小红，在前面小公园停停，我想走走。”
　　小红：“行！”
　　郑时披上外套：“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小红不答应了：“这不行，兰姐说你身边不能离人！”
　　郑时忽悠小红：“没事，你看这天变的跟老太太似的，没人！”
　　小红一惊：“没人？那不行！没人更不安全了！”
　　“郑小姐，真巧，我们又见面了。”李然偷偷摸摸整理着衣服，他刚刚被疯狂的王二狗推下了车。
　　“李总，真巧啊！”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这李然出现的正是时候，郑时三言两语的利用李然打发了小红。
　　李然也想试探一下郑时，看能不能挽回，自来熟的聊起了天。
　　郑时心情不咋地，看着小红上车，不动声色的自顾自往前走，李然跟在后面哔哔赖赖。
　　李然先铺垫了一下：“早上的提议我觉得有些突然，毕竟我们认识时间不长，要不然你再换个条件？”
　　郑时没拒绝，李然觉得有戏：“那个视频的事我问过李依伊，她没有恶意，只是想让你按剧本出演。但李依伊这个人脑子比较简单，又自作聪明，就想了个损招激你一下。”
　　李然见郑时不生气也不骂人，以为她不知道投资人的事，胆子更大了：“听说你的角色被换了，我和钱导有点交情，我帮你把角色换过来，再加点戏怎么样。”
　　加害者突然变成了知心大姐，郑时作为受害者，突然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我现在不想演了，多谢李总的好意。都说资本逐利，见了李总，我才觉得这句话有失偏颇，为了艺人下这么大的本钱，李总是我见过最重情重义的老板。”郑时有些感动的看向李然：“我真羡慕李依伊。”
　　开公司谁不是想赚钱，要不是老头子撤资警告，李然早把李依伊扔回老家，他一辈子不会和郑时有私人来往，重情重义大概郑时是对李然最大的讽刺。
　　李然笑容有些扭曲，反手挖坑：“怎么？你们楼总对你不好吗？”
　　郑时笑笑：“也算不上不好，是楼总做事总是很公平，对每个艺人都很负责，不偏不倚，让人觉得不好接近。哪像李总，为了李依伊能屈能伸，好的都让我有些嫉妒了。”
　　这话咋一听挺好听，仔细一品就像在骂人，李然觉得这郑时可不像嫉妒李依伊的样子：“是吗？我以前倒是看到过不少郑小姐和楼总的报道，和楼迦南扯上绯闻的女明星，郑小姐也是第一份。”
　　桃色绯闻被当面扯开，郑时也不恼，坦荡的承认：“李总也说是以前了，和我现在有什么关系呢？我和楼总现在只是普通合作关系。如果是为了李依伊的事，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得罪楼迦南，除非～你能拿出让我心动的筹码！”
　　郑时靠近李然，像一个胸有成竹的猎人，李然一而再的送上门来，她已经拿捏住了李然的七寸，她很好奇李然会为了李依伊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李然感叹道：“能让郑小姐心动，那可真是我的荣幸，我能冒昧问郑小姐一个问题吗？”
　　猎物即将落网，郑时心情不错：“李总请讲。”
　　“钱导的电影我看过原著，很一般的青春小说，只是吃了时代红利，你当时扛着公司的压力和媒体的舆论，以影后的身份接下这部电影，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时怀念一笑：“因为情怀吧！”
　　李然不解：“情怀？付出了这么多，看来郑小姐很看重这个情怀，为了我放弃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吗？”郑时反问道，一字一句无比刻薄：“我觉得不怎么样，这小说懵懂又幼稚，剧情千篇一律，除了未成年，正经人谁花钱看这个，也不知道哪个傻叉会投它，我还得谢谢那眼瞎的投资人，拯救我脱离苦海，让我能发现李总这个沧海遗珠。”
　　李然被郑时好一通编排，差点吐血：“郑小姐要不是年纪大了点，长相普通点，嘴上功夫厉害了点，我还是很愿意和你交个朋友的。”
　　猎物临死前想放手一搏，郑时可以理解：“是吗？看来这次李总又要无功而返了，那我就不奉陪了。”
　　郑时转身想离开，被李然拦住：“大家都说郑小姐为人随和，端庄又大方，突然原形毕露了，看来这情怀对你很重要啊，你说我要不要把它改成乡村爱情！”
　　“你敢！”郑时回头，恶狠狠的警告李然：“你要是敢改，我就让李依伊明天就下岗！”
　　卖身是不可能卖身的，李依伊怎么凄惨李然已经不在乎了：“哦，忘了告诉你了，是我投的钱五三，也是我换了你，我故意的。”
　　“真好！”郑时咬牙切齿的笑着，抬起右脚在李然的左脚处重重落下。
　　李然退的快，心有余悸。
　　傍晚的天空变化无常，乌云重重遮蔽了夕阳，面前女人面色不善黑如门神，李然突然觉得今日大凶，不宜出行，撒腿就跑。
　　背后传来郑时的高度赞美：“呸！”

　　李然回去之后，王二狗积极复盘，盘完之后简直要哭瞎眼：“李总，郑时已经得罪完了，咱还是去求楼迦南吧，要不然我们这回就完了！”
　　李然说什么也不去：老头子也是我老子，我不相信他为了李依伊就真的让我破产！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
　　十分钟后，李然接完父亲的电话，已经深刻反省了自己的行为。李依伊是他妹妹，他作为哥哥怎么能不管呢，求楼迦南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在总助殷切盼望的的眼神中，李然拨通了楼迦南的电话。
　　王二狗：“怎么样？”
　　李然气愤：“他不接我电话。”
　　王二狗：“可能没听见，要不再打一个？”
　　李然失望：“还是没人接。”
　　王二狗：“万一有事呢，要不等会再打？”
　　等了一会。
　　王二狗：“他说什么了？”
　　李然沮丧：“楼迦南说郑时被换了角色心情不好，这事他做不了主，让我联系郑时！”
　　“啊?！”王二狗感觉人生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