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家的屠夫郎》河清人寿

18、018 俊秀书生

　　不出意外的，第二天，何平彦极早就醒来了。他神采奕奕，心情很好地给每人煮了两个鸡蛋。

　　许成醒来的时候，某人正坐在床边，傻笑地瞧着他。
　　“你摸，还烫着呢。”他伸出手掌中间握着的两个鸡蛋，邀功似的。

　　许成浑身酸痛，恨不得把枕头糊在某人笑嘻嘻的脸上。但一想到等会还得遣着他做事，只好作罢。
　　“有什么事你让我做就行，你就在旁边指点。”何平彦像是猜中了许成要折磨他，连连求饶。他讨好似地拿来衣服，伺候许成更衣。

　　“我还给你做了早餐呢。”何平彦说，“我给你做个伴，以后守着咱家铺子，你就不孤单了。”

　　许成白了他一眼，对方立马把腰带递了过来。

　　按理说何平彦是要穿长袍的，可他本人很是不喜欢，反而喜欢穿青衣短襟，他说耐脏，好看。这样一看，和许成倒是穿得相差无几，活脱脱的情侣装。

　　何平彦不太会束发，平时都是依葫芦画瓢随便一弄。许成不愧是实打实的古人，自己飞速地束好以后还帮着何平彦束好发，前后不过几分钟地功夫。

　　“对了，我上次在书肆看到有人束发以后戴玉冠，挺好看的。等我的话本卖出去了有了钱，我也去买一个送给你。好不好？”

　　许成压根没理他，反倒自顾自地忙活着，令某人不得其解。

　　两人飞快地整理好，就出门了。

　　天才微微亮起，两人就已经到了店铺门口。何平彦正忙着整理，就看到有人用独轮车推着一头生猪过来了。这是许成早就定好了的农户家养的猪，价钱也是早谈好了的。

　　“我来，我来。”何平彦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冲上前去帮忙。

　　“这位公子是……”对方一脸茫然，上下打量着他。没有听说过小许有个如此俊秀的兄弟啊。

　　何平彦笑嘻嘻的说：“我是许成的相公，刚成亲。”看他那样子，倒是有几分炫耀的一位。这位大哥顿时不解了，咋的，不就是成亲吗，好像谁还没有成过似的。

　　“大哥，你也买块肉吗？咱们的第一块最好的，由你挑！我做主，给你便宜点！”何平彦眨眨眼。

　　这几天功夫，他凭借着自己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和爱说话的嘴巴在左邻右舍混了个脸熟，赢得好评无数。现在大家一说起他，就是“会说话，热情”，都说好了要到他们家做生意呢。

　　那大哥刚想答应，就看见许成过来了。嘴边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许成递过一个银锭，说：“这是银钱。”他面无表情，在这位大哥看来就是不同意便宜点卖给他，嫌弃何平彦多嘴了。果然上门女婿就是不好当啊。大哥心里想。他连连说：“不用了，不用了，我先走了。”

　　看着大哥落荒而逃的背影，何平彦还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便宜的最好的肉都还不要？

　　不是第一次看着许成杀猪了。可是等两个人忙活起来，何平彦还真是有些下不去手。

　　当许成让他帮忙的时候，那猪一惨叫，声嘶力竭，何平彦的刀就抓不稳。幸好许成只是让他打下手，没有把他当作主将。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许成的眼睛非常淡漠，显然是早就习以为常了。可何平彦听着那一声声惨叫，心里头还是不太舒服。

　　许成第一次杀猪的时候应该很小吧？那时候的他无人护佑，该是怎样死撑着，不让旁人看出他的怯弱？

　　许成回过神来，看着何平彦盯着自己手里的刀发愣的样子，一时之间也有些低落。他刚想自嘲，就听见何平彦对他说，“许成，刚刚我看见这只猪一边叫，一边大小便失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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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许氏肉铺卖肉的人一批接着一批。

　　原因是什么？
　　原来是肉铺里新来了一个俊秀的小哥，听说还是老板小许的相公。他那人可热情了，但凡是见到老熟客都要唠几句，见到年纪大的还要帮把手，如果是同村的，趁着小许不注意还要少手几个铜板。

　　有这样的好事，一传开，肉铺的生意是越发的好了。

　　何平彦人也聪明，算账很快，不需要算盘，只稍稍沉吟几秒钟就能算出正确的钱数。有些人就问他是不是学过算章。何平彦在心底哼一声，他这可是现代社会的九九乘法表，作弊而已啦。

　　“平彦，上次给咱们家端过来的猪下水可好吃了。我孙子嚷嚷着今天就一定让我做。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做的吗？”王大妈好不容易才拨开人群，挤到何平彦面前问他。

　　何平彦手里切肉的活儿一点儿都没有拉下，说“您只要听我的，去买了这些东西……”

　　他说着，旁边的人都听进了心里。没办法，猪下水毕竟比肥膘肉便宜了好几倍，听王大妈说连小孩子都愿意吃，肯定自家做出来的也好吃。于是乎，连猪下水也被人抢光了。

　　何平彦脑袋瓜一转，又开始和王大妈唠嗑了：“您知道吗，我还有一个好的食方子，只要把新鲜的猪血掺了调料灌进猪肠里，然后煮熟做成血肠，那味道那叫一个鲜啊……”

　　“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做的……”

　　就这样，连平常卖得最廉价的猪血今天也贵了一两文卖出去的，饶是这样，还有好几个人没有抢到。

　　不到中午，所有的瘦弱肥肉、猪头猪下水甚至猪血都给卖了个精光。就连剔肉剩下来的没人要的猪骨头，许成也不知道何平彦跟开面馆的陈叔说了什么，总之人家全包了。

　　“怎么样？你相公真是招财吧？”何平彦洋洋得意地摆摆手，一边坐下一边说，“我要休息会了，和大妈们卖笑可累死我了。”

　　许成收拾着板面上地东西，有些心不在焉。

　　刚刚何平彦兴冲冲地和大家说起猪下水的做法的时候，有两个人在人群后面小声议论，许成耳朵尖，全都听到了。

　　“你说，这不是何秀才家的公子吗？怎么卖起猪肉来了。真是有辱门风！”

　　“这也不能怪他。你不知道，他父母早亡，那个伯伯待他毕竟与亲生的不同。这孩子也是可怜，听说是个会读书的，如今流落成这样，也真是可惜……”

　　“原来如此，这样说来就说得通了。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找点事情做总饿不死，何必当街卖肉……总归是对不起他九泉之下的父亲……”

　　“你不觉得读了书的人切起肉来都显得……文质彬彬吗？我觉得挺好看的……”

　　“许成，”何平彦这会已经休息好了打断了他的思索，“我看祖母的病还是需要请大夫到家看一看。咱们手里不是还余下来一些银子吗，都拿出来给祖母看病吧。今天等会我们早点回去。”

　　许成点点头，把刚刚的不快暂时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