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在铁道边的爱情》回首徐行

3、2 二 我和

　　二
　　我和大头其实中学在一个学校，但是我是应届，他是复读，所以并不认识。大学的第一天，我就在花名册上看到了和我同乡的大头，他的真名叫李灿。
　　见面的时候，我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就主动上前打了招呼，然后互相认识，然后整理行李床铺，然后打发爹妈，然后我装作神秘的样子悄声对他说：“咱们都是L市的，我告诉你一个你不知道的秘密，其实，你还有个双胞胎的弟弟……”大头一下愣了，直勾勾看着我，我继续严肃的说：“他，叫李烂！”
　　说完我实在憋不住哈哈大笑，他呆了足足有十秒钟，才明白我是在开玩笑，从那时起，这个干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的李灿和嘴下无德、玩世不恭的我就成了死党。
　　因为那个一见面的玩笑，大头被人叫了好一阵李烂，但后来一次和我去洗澡，我突然发现他□□累累，惊为天人，于是改叫他大头，这一叫开，就一直叫到现在。大头为了还击我，想了一个星期，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和尚，也是一发不可收，普及四方。
　　以上记载，是许多年前，我在向一位美女说明我们外号的由来。从一见面，我就直觉上认定她注定是我终身难忘的一位异性，而后来发生的一切证明，我的直觉有时还是很灵光的。
　　此时此刻，我甫一想到她，心就像被鱼钩吊住一般，拉扯的疼，而且他妈的还是日本海杆！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脑子里一片空灵，她的身影飘忽如游魂般在我眼前浮现，我甚至没有她的一张照片，我只能想象，越想越觉的她是那么真切，同时又如此模糊，我甚至能记起她耳后的一颗痣，我甚至能记起她小手的温度，我甚至能记起她头发的气味，可我就是想不起她的样子，她就像一缕烟尘，一片薄雾，一爿蜃楼，就那么飘在我的眼前，可我就是无法触及，永远无法，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写下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叫做小艾！
　　大学第一年，感受最深的就是没人管，其次，就是无边无际的无聊。于是我就发现了在布告栏上花花绿绿的社团海报，都是面向大一新生的招新启事，有绘画的，写字的，篆刻的，唱歌的，唱戏的，林林总总。我看了半天，突然发现一个被武术协会的海报糊住了半边的海报上，露出几个字：校广播站招新！我一下发现生活的希望了！
　　我忙揭开武协的海报，仔细研究广播站的“启事”来，刚粗看了一遍，肩膀就被重重拍了一下，我一回头，看见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伙横眉立目的看着我，拍我肩膀的那位说：“怎么，对我们武协有意见？撕我们的海报？”
　　我倒不是怕他们，但是高中打架的经历我给总结了“能屈”的三条：第一，落单的架不能打，双拳难敌四手；第二，手里没家伙的架不能打，空手夺白刃那是神话；第三，白天的架不能打，以后让人家认出来可不好。我说的热闹，可一见这几位五大三粗，有位还抓着双节棍，又是白天，当时就吓坏了，忙说：“不是，不是，我看看下边的，下边的！”
　　那位不屑的说：“广播站，那是娘们儿的买卖！我看你身板不错呀，加入我们武协吧！老六，让他填张表！”
　　于是，我怀着被□□的心情填了一张“Z大武术爱好者协会申请表”，那位满意的点点头，说：“我叫田由甲，是会长！什么时候开始训练，等通知吧！哥几个走！”
　　我忙问：“这就入会了？没个程序？”
　　田由甲瞪了我一眼：“X！我会长都批准了，还要什么程序？”说完，老几位撇着外八字，施施然走了。
　　我愣了半天，怎么稀里糊涂的加入武协了呢？要是舞协也好呀，起码还有美女可看可抱可摸，这武协可全是老爷们呀！我忽然发现大头叫我和尚，是多么有先见之明了。
　　怀着对大头的无比“愤恨”，我拽着他直接杀向校广播台，一路上他不住向我抱怨说：“广播站都是女的才来，咱们来起什么哄呀？”
　　我说：“你傻呀，就是因为女的多，我们才要来。”
　　大头眨眨眼，恍然大悟道：“你原来不是喜欢播音呀！”
　　我恨铁不成钢，说：“我国的播音事业已经是领先世界的水平了，但是男女比例失衡的顽疾一直得不到根本解决，我们要抱着一不怕苦，二不怕累，三不怕死的牺牲精神，以及解救姐妹同胞的伟大情操，积极的投身到Z大的广播事业中去！”
　　大头呆呆的看着我，摇了摇头，说：“你要是不干这一行，真对不起你这张嘴！”
　　校广播站是在老校区的一座据说是日伪时期皇军司令部的老楼上，我和大头本来就对校园不熟，加上这一地区全是黄皮子楼外加满墙爬山虎，更是分辨不清。
　　这时，一个声音从我们身后飘了过来：“同学，你们知道广播站怎么走吗？”
　　怎么形容这个声音的好听？先俗后雅吧，这个声音，像个小手，轻轻抚摸在我的小心肝上，我的小心肝就像个小猫，眯着眼睛，惬意的享受着，幸福的呜呜叫；雅的，这个声音，用句诗来形容，就是“黄鹂空婉转，深谷泣幽兰。”
　　大头早就回过头说：“我们也在找啊！”
　　我却一直不敢回头，因为通常，声音好听的女孩都不好看，好看女孩声音都不好听，我准备多想象一会，期待她继续说话。
　　她“哦”了一声，接着说：“那我们一起找吧。你们是不是也想报名参加广播站呀？”
　　我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使我明白了什么叫秀色可餐，因为我已经禁不住口水连连了。
　　没错，她就是小艾！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女孩！那种完美事物，对一个人精神上的巨大震撼令我至今难忘！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心头蓦得蹦出一段古文来：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