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名》巴十四

4、第 4 章

　　维吉尼亚收到了一张纸条，是早上某只黄褐色猫头鹰丢在她脸上的。她不喜欢猫头鹰，她去天文塔绘制星图的时候，经常遇到它们。在深蓝的夜色中蹲在枝头，仿佛地狱使者，而且它们还会掉毛。
　　起身整理猫头鹰飘落在被褥上的绒毛之前，她决定先展开字条瞟上一眼。
　　“亲爱的凤凰社新晋成员维吉尼亚·埃弗里小姐，
　　诚邀您参加今晚的凤凰社集会。
　　地点：我的办公室口令：跳跳泡泡糖
　　衣着鲜艳华丽即可。
　　邓布利多”
　　“哦不。”维吉尼亚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那天从校长室回来之后，她就开始后悔，她怎么能加入凤凰社呢！她要怎样和爸爸妈妈解释她每天的行踪呢，甚至，甚至她还有可能在战场上和哥哥面对面交锋，天哪！
　　但是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她已经在凤凰社的名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缔结了牢不可破的誓约……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维吉尼亚安慰自己，“会没事的。”埃弗里家的两个孩子都是放养大的，爸爸妈妈比起管小孩，更喜欢卿卿我我的二人世界，家里从来不设儿童防护咒，也没有门禁。布莱克一直很羡慕……她甩了甩头，打断这个念头，她已经够烦的了。

　　晚餐后，维吉尼亚没有回宿舍，直接上到八楼。无需再拿着地图对照，她现在已经对通往校长室的路驾轻就熟了。但是当她到滴水石兽面前时，怪兽却摇了摇头：
　　“校长还没回来。”
　　大约等了一刻钟，邓布利多终于从走廊另一端慢悠悠地出现了。看到蹲在门口的维吉尼亚，他才紧走几步，有点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吃了两份甜点。”
　　这种理由居然正大光明的说了出来，维吉尼亚在心里吐槽。
　　“会议就在你办公室吗？”维吉尼亚扶着墙站起来，费力地活动着蹲麻的双腿。
　　“哦不，当然不是，”邓布利多用手指沾了一滴石兽嘴里的水，轻点到门上，石兽就听话的让开了路。邓布利多朝维吉尼亚做了一个“女士优先”的手势，示意请她先进。
　　“维吉尼亚，你的衣服，不符合着装要求啊。”邓布利多忽然注意到女学生还穿着黑色的校袍，完全无视他在邀请函上特意注明的“鲜艳华丽”。
　　“哦，我没有那样的衣服。”维吉尼亚轻描淡写地说，她可不觉得那群格兰芬多会理会这样的着装要求，这应该只是邓布利多一个人美好的愿望而已。如果她真的穿上礼服裙，恐怕会成为全场的笑柄。
　　邓布利多失望地摇了摇头，走到办公室的壁炉前：“由于霍格沃兹的保护机制，已经不是学生或□□的巫师不可能到这里来开会，所以只有我们通过飞路网出去了。”他抓起一把飞路粉，站进壁炉里：“戈德里克山谷！”随着火焰长到一人高，邓布利多消失在了火光中。
　　维吉尼亚抓起一把飞路粉，就在她踏入壁炉的时候，听到某幅画像说了句“加油！好孩子。”接着她喊出地名，眼前就被火光淹没了。
　　出来的地方是个非常破旧的公用壁炉，邓布利多就站在面前等她。朝她身上施放了一个“清理一新”之后，邓布利多走到山坡顶上，朝下面看去：“喏，那就是戈德里克山谷。”
　　戈德里克山谷不大，却聚居着许多巫师村落，从山坡望下去，奇形怪状的巫师房子密密麻麻，每家都点着温暖的灯火，衬得周围几座大山黑漆漆的。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幢三层小楼，紫色的外墙上爬着藤蔓，小院子很整洁，可以看出灌木都经过精心修剪。
　　邓布利多感受到维吉尼亚的紧张，敲门以后回身朝她调皮地眨了眨眼。
　　不一会儿，门开了。是一个金头发的圆脸姑娘。
　　“晚上好！快进来吧，大家都到了。”她说，“你好啊，维吉尼亚。”
　　维吉尼亚只觉得她面熟，却想不起来具体的名字了，只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你好。”
　　“那是爱丽丝·麦考夫，不过马上就要成为爱丽丝·隆巴顿了。”邓布利多小声向她介绍道。此刻他们正跟在爱丽丝身后穿过走廊。由于空间咒的作用，外面看起来小巧玲珑的房子，走廊却长的惊人。不过他们的目的地很快就到了，一间大厅，摆着有点像霍格沃兹礼堂的那种长桌，但装修很朴素，墙上除了用于照明的油灯没有其他东西了。
　　他们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好几个人涨红着脸正在说话。维吉尼亚猜想这是关于她的一场辩论，因为其中一个声音大声说着：“就算是邓布利多也会有看错人的时候！”维吉尼亚看了看邓布利多，后者有些尴尬地冲她笑了一下。
　　“晚上好！”邓布利多说道，向整个房间宣告他们的到来。那场辩论一下子就暂停了，大家边向邓布利多问好，边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当然，有很多好奇地目光望向邓布利多身后的维吉尼亚。
　　爱丽丝将维吉尼亚安置在长桌末端，旁边是莫丽·韦斯莱。维吉尼亚四年级的时候，这位学姐因为大着肚子来上课而成了风云人物。几年未见，她的头发依旧火红，看到新来的维吉尼亚坐在她身边，非常热情地打了招呼。
　　会议开始了，议程上的第一项就是宣布维吉尼亚的加入。“维吉尼亚·埃弗里勇敢真诚，她的知识渊博，对天文学有独到的见解。而且她将在预言家日报工作。”接着，邓布利多开始按顺序向她介绍桌上的每一个人。维吉尼亚镇定地向大家微笑，有少数人友好地点点头，大多数人直接移开了目光，甚至还有人直接用不悦的眼神狠狠瞪着她。她只希望邓布利多的介绍尽快结束，让她低调地听完接下来的会议内容，然后回学校。
　　但事情往往不随人愿，邓布利多刚坐下，有人就挑起了话头：“哼！食死徒的女儿加入凤凰社，我不同意！”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微胖的中年壮汉，他脸上居然用皮带和钢圈绑着一颗玻璃眼珠。虽然此刻他面朝向邓布利多，但那只可怖的玻璃眼珠正朝维吉尼亚那边打量着。
　　“虽然长得吓人了些，但穆迪是个好人。”莫丽看到维吉尼亚被吓坏的表情有些心疼。穆迪友好的样子就能将第一次见面的人吓得睡不着觉了，更何况这幅呲牙瞪眼的怪状。但莫丽说话时有点心虚，阿拉斯加个性偏激，和食死徒沾边的人在他眼里和食死徒本身没什么两样。当初布莱克加入时，他就大闹了很久，搞的邓布利多颇为头疼。对维吉尼亚来说，他大概不算是个百分百的好人。
　　“如果需要个知识渊博的人，有许多可靠的拉文克劳，干嘛非要选她呢！”穆迪锤着桌子说，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显然觉得邓布利多已经老糊涂了。
　　邓布利多沉默着。坐在穆迪对面的弗兰克·隆巴顿插话了：“她会去预言家日报工作，穆迪。伏地魔早就将几个食死徒安插到报社里了，而自从米歇尔被杀后……”他顿了一顿，似乎在努力掩饰情绪，“凤凰社已经很久没有报社的消息了，埃弗里的加入确实是必要的。”
　　“就为了那个破报社？”穆迪并未被说服，反而认为他的理由狗屁不通：“那边的几个食死徒根本不是核心人物，为了掌握没什么用的消息，你们反倒宁愿给凤凰社总部安插进一个食死徒间谍，嗯？！”他双手撑着桌子，脸努力向弗兰克那边凑，眼珠飞快转动着，仿佛在怀疑说出这话的隆巴顿也是个间谍。
　　隆巴顿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好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
　　这时，另一边的本吉·芬维克跟着穆迪附和道：“没错，如今能进去预言家日报报社工作，想也知道靠的是什么。这样的人，恕我无法合作。”他的声音非常尖利，维吉尼亚认出芬维克就是他们刚进屋时说话的那个人。
　　维吉尼亚头都快抬不起来了，作为食死徒家的人，她早就习惯了旁人退避三舍的态度，但相比于赫夫帕夫的畏惧和拉文克劳的冷淡。穆迪的这种愤恨，是之前甚少接触格兰芬多的维吉尼亚不曾体会过的。她知道自己没做错什么，但心里的羞愧如海潮般一波接着一波，逐渐累积，维吉尼亚感到自己的眼眶开始湿润了。
　　不，也许她真的做错了，错误地贸然加入凤凰社。
　　莫丽和爱丽丝看她这样，都纷纷向邓布利多使眼色，让他赶快开口主持大局。邓布利多正打算开口，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抢先站了起来。
　　“我可以为埃弗里担保。”
　　西里斯。维吉尼亚惊讶的抬起头，他居然肯出声维护她……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对上维吉尼亚泪光闪闪的眼睛，西里斯似乎有些尴尬，他转开目光，清了清嗓子，“我四岁就认识她了，足够为她的人品担保了吧。埃弗里小姐她……正直、善良，并且有原则，绝对不是食死徒的间谍。”
　　维吉尼亚松了口气，有了西里斯的支持，她应该能过关了。
　　没想到那个芬维克又说话了：“从小一起长大是没错。但是据我所知，你和埃弗里小姐在三年级之后就不再来往了吧？可以说说原因吗，布莱克？”他冷笑起来，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维吉尼亚的心又沉了下去，也对，在场的很多人都是霍格沃兹的学长，大概都对当年的事情有所耳闻……
　　也不知是急得还是气得，隔着两个座位，维吉尼亚都能清晰地听到西里斯的喘气声。
　　“那是我们私人的事，轮不到向你交代。”西里斯冷冷地说，“维吉尼亚甚至都不是一个斯莱特林，即使她的家人都是。她和我一样，都是……”话还没说完，又被人打断了。
　　穆迪用鼻子喷了一口气，表达他的不屑：“布莱克，你的身份我都还没认呢，就想替别人担保！”
　　这下西里斯彻底被激怒了，他直接用手指着穆迪的鼻子，而后者也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眼看一场肉搏在所难免，邓布利多用他最低沉的声音吼道：“安静！”
　　两人立马就住嘴了，气呼呼地坐回到各自的座位上。邓布利多又摆出那个十指交叉摆在鼻子前面的姿势，维吉尼亚发现这是他思考时的惯用姿势。
　　“西里斯加入凤凰社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些日子他和大家并肩作战、朝夕相处，他的付出不容置喙。即使是你，阿拉斯加，我想刚刚那些话并非出自你的本心。”他锐利的眼神扫向穆迪，后者低下了头。“至于维吉尼亚·埃弗里小姐，我和她在校期间接触不多。不过在向她发出邀请之前，我进行了全方位的调查，无论是各科教授还是周围的同学朋友，对埃弗里小姐的人品都赞誉有加。”维吉尼亚觉得这是邓布利多为了搪塞大家而编的谎话，学院里能为维吉尼亚说好话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我觉得大家应该给埃弗里小姐一个机会。”
　　邓布利多在凤凰社的权威无与伦比。既然他都发话了，不管这些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此刻都只得附和着点头。维吉尼亚的凤凰社成员身份终于被勉强接受了。
　　会议的后半部分风平浪静，大家汇报了一下近期的情报。伏地魔在魔法部的大规模袭击是讨论的重点。根据穆迪和隆巴顿的汇报，大家整理出了一份死者清单，遇难的魔法部职员多达二十三人，这已经是傲罗办公室及时响应的结果了。不幸中的万幸，傲罗办公室在混战中击杀了七名食死徒，伤了元气的食死徒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发起再一次的袭击了。
　　散会后，维吉尼亚向爱丽丝和莫丽道别，跟在邓布利多身后离开了。她没有看见，整个过程中，本吉·芬维克一直躲在远处，用阴狠的目光送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