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悠悠子鱼

2、恍然如梦 午休的

　　午休的时候，阮斯为了图个清净，自己一个人去了图书馆。

　　这地儿他常来。学校图书馆不大，书也不怎么多，没多少学生来过，所以清净。两边就六七个书架子，中间是一排桌椅。他来图书馆可不是为了看书，他自己都嫌弃这屋子，装修得一点也不好，水泥地板上面坑坑洼洼的，要不注意可能会摔一跤。还有这桌椅，听管理的说这批桌椅是好多年前易中开校时学校买的，还好是木头的，否则看这年头要是铁的都锈坏了。书籍也是。阮斯有一次翻的时候还找到了五六年前的杂志，书页都被翻坏了，有点甚至脱页，学校这几年来也没管理过。阮斯骂骂咧咧地心想这破图书馆还不如自己家书房。

　　他抽出椅子，轻轻的坐了上去，他怕坐坏了，毕竟这是易中的老古董。

　　阮斯打了两个哈欠就趴下来，他可能心烦太久，脑子有点发昏，于是一股脑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竟然都五点了，他打开手机，瞄了一眼时间，这睡得可真够久的。还有好哥们徐孜发来的一条微信。

　　先走了，一下午都没瞧见你。

　　阮斯心想还是不是好兄弟。

　　他伸了个懒腰，手肘子都被硌红了，揉了几下，他又出了图书馆。

　　图书馆这边比较偏，唯一的一个广播都坏了，没听到打铃声儿很正常，不过这觉睡得确实有些过久了，醒来迷迷糊糊的。他挠了挠眼睛，准备回教室去。

　　今下午是小胡子和语文老师的课。他毫不在意自己旷了那么久，因为他懂得那俩的脾气，大不了几句教训的话就过去了。走进教室，里面已经空荡荡的没了人，就他一个人的位置敞开着，桌上还堆了一沓试卷。

　　阮斯抬头，黑板上是一堆还没擦掉的粉笔字。他走上讲台，拿起黑板擦唰啦唰啦地擦得一干二净，还特地把槽里的灰倒干净了。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他一般不多管闲事儿，今儿可能是睡得发懵，干了那么一件好事。接着他一把拿起试卷就往书包里送，随后从桌盒里抽出一支笔塞进书包，拉上链子。回家。

　　操场上边还有四五个人在打篮球，阮斯特地去瞧了瞧，小马尾不在。

　　夕阳。

　　这个地方其实也没什么好的，阮斯一直这么觉得。没有繁华的街道，簇拥的人群，但却没有自己想要的宁静和安分。

　　他突然心情有点低落。在日落边缘，想起了那从前遇到过的所有事情，以及屋外的那棵常常落叶的梧桐树，都在梦里无数次梦到过，还有自己在这里长大的身影。熟悉的人，熟悉的景物，熟悉的话语。

　　一切都在夕阳之下。

　　金黄色的光在他身后蔓延开来，缕缕点缀成海。老旧的房屋，宽敞的马路，都在光晕中模模糊糊地浮现出来，温暖但是不燥热。这种感觉让阮斯全身上下都想起鸡皮疙瘩，他抹了抹胳膊，摇摇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家挺偏的，但是这一带比街区条件好多了，都是洋房。街区上边的小楼房，绝不超过三层，大多数都是有些年头的了，外观看上去老旧老旧的，而且多数都很窄，让人很没有冲动想进去看看。

　　四室一厅，一厨两卫，他家算条件特别好的了。

　　阮斯其实不怎么喜欢住在这边。这一带虽然很安静条件也好，但是生活起来非常不容易，因为离街区太远了，很多用品都要跑老大远的路去买。洋房区这边门面太贵，卖东西的自然也就少，连个便利店都很少见。晚上一个人回家也挺心惊胆战的，因为人太少，还有房区灯光设备不齐全。最重要的是学校修在街区那边，他每天早上都要起得很早，然后骑自行车先去街上吃早饭，再骑老远的路上学。

　　他感觉上个学都能要了他的命。

　　开门。他妈韩君悦竟然在家，这可是珍稀动物少见的出没行为啊。

　　韩君悦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睡衣，手里拿着遥控器调电视，茶几上摆着一堆水果。

　　阮斯换鞋的时候，发现鞋柜旁有一双男士的皮鞋，不用想，八成是她带人回来了。

　　阮斯从来不会管韩君悦怎么怎么样，带别的人回家他也不会多放一个屁。他换了鞋就回房间了，半句话也没跟韩君悦讲，倒是韩君悦先开口了。

　　“小斯，赶紧去写作业，待会儿出来一起吃饭，咱娘俩好久都没一起聊聊了。今天你余叔叔来了，他给咱们做饭。”韩君悦一边说还一边嗑瓜子，但话倒是说得清楚。

　　说完厨房里边还应了一声。

　　阮斯没怎么搭理，反正聊不聊都一样，没话可说。

　　感觉他和韩君悦之间隔了一道门，说不上多厚，但是确实是阻碍了交流。不知道的可能以为他俩不熟。但毕竟是母子俩，阮斯还是很听话的。

　　进房间之前他还瞄了一眼厨房，里面正匆匆忙忙切菜的那位背影有点眼熟。没多想，然后溜进房间去。

　　作业挺多的。毕竟高二了也不能疏忽，他高一那会儿基本都是玩着过来的，但是到了高二也安分多了。说起来“天赋”这个词可能是真的存在，而且从他自己身上就能体现，别人听个课可能要反反复复体会好几遍才能搞清楚，他自己预习一遍就能领略。但是他成绩就是提不起来，主要原因还是他不怎么认真对待。

　　他拿出笔就开始刷题，没几分钟试卷第一面就写完了。他不带检查的，就连考试也是，只要是不用多绕脑子的，基本一填一个准。半个小时过去了，一套试题就被他硬生生地全部解决了。

　　才扔了笔就从书堆里抽出一本漫画来。

　　他趴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要是没人打扰他，他可能会直到把这本书看完，或者把新订的那一堆看完。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才翻几页，韩君悦就喊他了。

　　“小斯，出来吃饭了。”

　　阮斯撇了撇嘴，把书合上，然后一个翻身极不情愿地下了床。

　　他最讨厌别人打断自己。不过也没什么好撒气的，于是还是推开门出了房间。

　　“这是你余叔叔。”阮斯刚走到客厅就听到韩君悦朝他说话，“快打个招呼。”

　　阮斯特不想跟陌生人打招呼，应了他有点内向的性格，但是只跟不熟的人打交道的时候会流露出来，跟熟人有多来的起就有多来的起。憋了半天才硬生生憋出来四个字，余叔叔好。感觉说出来就要死了似的，仿佛还要鞠两躬。

　　对面的男人走出厨房来，腰上还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两盘菜，正笑呵呵地盯着阮斯，示意他坐下。

　　是昨晚那个男人。

　　虽然没怎么看清楚他的脸，不过从这发型看得出来是那个穿黑西装开跑车送韩君悦回来的…小混混。

　　阮斯一看到是他脸就立马黑了起来，本来还想着要客气点对待的。这下不用了，他板着脸坐到了沙发上，一杵一杵地发着愣，韩君悦喊他他也不答应。

　　“这孩子。”韩君悦抱怨了一声，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没事儿，应该是没饿，那就待会儿再吃就是了，不急，不急。”男人连忙应和着，然后走进厨房把其余的两个菜端了上来。

　　说实话。阮斯是饿了，睡了一下午，脑子确实有点不好使，而且中午也没吃多少就撂下了，他早闻着香味了，只是心里有点矛盾。

　　没想到韩君悦会把这个男人带回家，那他俩关系应该就不一般了。阮斯本来不想管的，但是他越想越觉得那个男人不是好人，因为昨晚他说的话，还有那身打扮，怎么看怎么像个二流子，所以他讨厌这个男的。

　　阮斯觉得今晚就是饿个通宵也不会吃一口他做的饭。

　　可能要真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