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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江氏灭门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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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书府上
深青色朝服的高瘦男人走过回廊,匆匆来到吴衡书房。
兵部尚书的书房有股书卷香气,各类兵书在沉木架子上摆放整齐。兵部尚书吴衡正坐在书案前看军里的汇报。
带路的侍女将人带到后,行礼退下。祝齐大步朝面前的男人走去,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吴大人,我刚刚去宫前迎接少帝回宫,发现少帝此行前往的是荆州。”
“荆州?”
吴衡是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他起身迎着祝齐,绕过书案。
祝齐朝服都来不及换,从宫前离开后就急忙来到兵部尚书府上。他阴沉的面色看着有几分吓人。
“他不仅去了荆州,还把那人带回来了。”
吴衡心头一跳,祝齐口中的那人该不会是……
他忍不住问:“你确定吗?”
“确定!”祝齐肯定的说。“我见到他了。”
当年只手遮天的摄政王给他们留下了巨大的阴影,祝齐也是好一会才缓过来。
吴衡皱紧眉头,在书房里来回走动。他说。
“此事需从长计议。”
淮王回京在朝中掀起巨浪。
少帝回到宫中后,拟圣旨下诏,即日起恢复淮王霍长州的身份,并命其入朝为官。
朝中大臣喧哗。
御书房。
少帝姿态优雅的坐在玉石制的椅子上,他的面前摆放着成堆的折子,里面的内容都跟淮王有关,言辞激烈反对少帝恢复淮王的身份。
楚洵用手指不停地扣击桌面,他抬眉懒散看向身前俊美的男人。
“淮王怎么看?”
朝中大臣超过九成的人激烈抵制淮王,上奏请求少帝将淮王遣回荆州。
淮王似乎没有把这些折子放在心上,他轻描淡写道。
“臣没有任何看法。”
楚洵单手撑着脑袋,挑眉看向霍长州。少年的声音清亮。
“这一百二十七封折子中,有一百一十二封折子是请求朕将淮王遣回荆州,三十年内不得让其入朝。”
“淮王不觉得有意思吗?”
霍长州轻抚衣袖,慢条斯理:“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臣的威胁比陛下给他们的威胁要大。”
少帝年幼,手段比不上年长他六岁的淮王。若少帝在位,他们尚且能斗一斗,但若是龙椅上的人换成淮王,他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淮王霍长州,汴梁的天纵奇才,先帝亲封的异姓王爷。年仅十六便名动京城,在先帝去世后,他扶持少帝登基,以血腥狠辣的手段镇住对帝位蠢蠢欲动的人。
尽管霍长州被发配荆州五年,但他留下的余威尚在,没有人敢轻易小瞧他。
“淮王还真看得起自己。”
少帝哼了一声,他拿起折子随意看一眼,然后把折子扔回桌上。
“待会儿的早朝,淮王可不要让朕失望。”
霍长州谦逊笑道:“自然。”
卯时,早朝。
淮王归京让朝中的老臣感到威胁,他们纷纷上言,劝阻少帝。
“陛下!霍长州流放荆州,是五年前诸位元老重臣一致做的决定,陛下万不可将其召回平阳!”
深青色朝服的礼部尚书出言劝道。
“那霍长州狼心狗肺,乃汴梁大患!”
高坐帝位上的少年帝王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朝服,俯视着朝中群臣。
他左右站着两位白发苍苍的太傅,两位太傅身着深红色朝服,气息沉稳,辅佐少帝临政。
少帝神情不耐,被一声接一声的反驳弄烦了。
“朕怎么不知淮王何时变成了汴梁大患?况且,五年前的决定罢了,现如今五年过去了。朕把淮王接回来有何不可?”
“陛下!”
户部尚书上前,愤慨道。
“您难道忘了已故的江老丞相吗?!霍长州身上负着江老丞相家中数百口人命的血债,万万不可将其官复原职!”
户部尚书的发言引起了众大臣的共鸣,他们也纷纷激动进言。
六年前,先帝暴毙,摄政王霍长州辅佐少帝掌管朝廷。朝廷上下对其十分不满,江老丞相上奏百折,激烈反对摄政王临政。
此举引起摄政王不满,摄政王将其连带着府上数百口人一齐打入大牢。
之后,便是震惊朝野的江门血案。江老丞相一家老小都被摄政王处死。幼子的鲜血把整个地牢变成人间地狱……
汴梁元老重臣们纷纷上书怒斥摄政王暴行,在一番争执定罪后,霍长州被夺取权利,流放荆州。
少帝抿唇,众臣进言时不能打断,他只能耐着性子听大臣们对霍长州的讨伐。
处在漩涡中心的霍长州穿着一身黑红色的长袍,衣袖的边缘绣着精致的纹路。他没有其他朝服,这身衣服还是以前当淮王的时候穿的。
群臣厉声上数霍长州的罪状,之后,似乎还不满足,直接把矛头对准霍长州。
“霍长州,你当年对江老丞相一家痛下杀手的时候,就该明白有今天!”
户部尚书恨他恨得磨牙:“当年只让你流放荆州,真是便宜了你!”
霍长州修长的手轻拢着袍子,他谦虚有礼的微笑。
“如果江老丞相不是我杀的呢?”
“什么意思?!”
淮王旧党的萧院史皱眉问道。
霍长州还没回答,刑部尚书手下的林大人便斥声道。
“你难道还要狡辩吗?!”
刑部尚书祝齐阴沉着一张脸,袖子里的手不由地握紧。
兵部尚书吴衡转头看了一眼祝齐,见他神色不对,用眼神暗示他,然后对霍长州发难。
“当年的事情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说什么?”
吴衡锋利的眼神直直注视着霍长州,似乎想向他施压。
霍长州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黑红色的精绣长袍显得他尊贵风雅。他似乎笑了一下,对兵部尚书说。
“吴大人,我说过,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要承认?”
他语气凉薄,像空山上的积雪。
“又何来狡辩一说。”
不等众大臣反应过来,他掀起衣袍,朝帝位上的龙袍少年跪下。
“陛下。”
霍长州开口。
“臣以为,江老丞相一案疑点重重,恳请陛下彻查此案。”
帝位上的楚洵靠着冰冷的椅背,姿态随意。
“哦?你说查就查?朕凭什么听你的?”
“臣并非江氏灭门案的真凶。”
霍长州跪在地上,抬头看向楚洵。
“当年将江老丞相关入大牢的是臣,江老丞相死于地牢,嫌疑最大的也是臣。”
“若臣真想杀人,会蠢到在地牢动手给人留下把柄吗?”
以霍长州的手段,真想杀人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也不会蠢到让别人拿到证据。
当年的江氏灭门案不过是一桩明目张胆的栽赃。
少帝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曲指叩击着扶椅。
“你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没有。”
霍长州回答的很快。
周围原本被镇住的大臣闻言蠢蠢欲动,少帝抬手止住想要进言的大臣们,他扯唇一笑,神情冷漠。
“没有证据?那你跟朕扯什么闲话!”
“臣希望陛下给臣一个月时间,”
霍长州姿态摆得很低。
“一个月,臣会查明当年江氏灭门案的真凶。给故去的江老丞相一个交代。”
霍长州的话让满朝文武哑然,少帝不语,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少帝没有开口说话,大臣们自然不敢妄自进言。霍长州跪在地上,冰冷的地面让膝盖隐隐作痛。
辅佐少帝临政的两位太傅对视一眼,先前跟随少帝前去荆州的苏太傅躬身唤了一声。
“陛下。”
苏太傅开口替霍长州说话:“淮王殿下说的不无道理,陛下不妨给淮王一个月时间,若淮王真能查出真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另一旁的徐太傅也道:“如若淮王没能查出真凶,这次陛下便不能再姑息。”
“淮王必须为江氏数百口人偿命。”
两位太傅提出的建议很是中肯,少帝思索片刻,问殿下的大臣们。
“诸位大臣觉得如何?”
吴衡闻言心中有了一番计较,面色沉郁的祝齐权衡着利弊,淮王旧党的萧院史对此也有自己的看法。
大臣们低声讨论许久,最后是身着深青色朝服礼部尚书上前道。
“臣与两位太傅看法相同。若霍大人真能找出所谓的真凶,臣会为今日所言向淮王赔罪。”
“臣也一样。”
户部尚书也表态。
紧接着大臣们纷纷表示同意,霍长州垂眉听着众臣一声接一声的表明立场。
楚洵抬手让大臣们停下,他坐直身子,对底下跪着的霍长州说。
“朕准了。”
“给你一个月时间,查不出真凶,你就以死谢罪吧。”
“臣遵旨。”
霍长州低头谢过少帝。
少帝看了他几眼,良久,别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