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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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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队行驶进平阳,平阳是汴梁的都城,入目所见都是一片繁华之景。
忙碌的商贩们正街上吆喝叫卖,各色各样的物品摆放在长街的两旁。
商队的马车在平阳的长街行走,楚洵骑着马走在商队前面,周身的气质跟长街的热闹格格不入。
街上卖得最多的是各种小玩意,画糖人、草编蚱蜢、戏曲面具……应有尽有。
牵着马匹缰绳的俊美男人似乎对街边捏泥人的摊子很感兴趣,他停下来带着几分兴味看老人捏泥人。
骑在马上的锦衣少年皱眉,用来牵骏马的缰绳还在霍长州手上,霍长州不走,他也走不了。
视线在泥人摊上停留几秒,楚洵对霍长州冷嘲热讽。
“没想到淮王还对这东西感兴趣。”
霍长州不恼,反而脾气很好的说。
“小公子不觉着这泥人捏的栩栩如生吗?”
泥人摊上摆着几个老人捏好的泥人,不管是身形还是泥人的神情,都捏的十分到位。
楚洵随意瞥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你要想看,就自己留下来看。绳子给我,别耽误我回宫。”
楚洵抢过缰绳,骑着骏马往前走。商队跟在他身后,从霍长州身边经过。
留在霍长州身边的只剩下一个黑衣带刀的侍卫。
捏泥人的老人问霍长州:“这位公子是要买泥人吗?”
“嗯。”霍长州应了一声,随后问他。“就刚刚骑马那个小公子,能捏出来吗?”
“不瞒公子,只要是老朽见过的人,老朽都能捏出来。”
老人取出一块新的泥,手指翻飞,很快就把泥人的模样捏出来了。
长街热闹的路段过了,就渐渐变得冷清。
霍长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走到楚洵身边,接过少年手里的缰绳,给他牵引马匹。
楚洵用眼神斜他:“你不继续看了?”
“看泥人哪有给陛下牵马有意思。”
霍长州语气温和,不见半分给楚洵牵马的难堪。他牵着马匹,把刚得到的泥人给骑马的少年。
楚洵看了几眼那泥人,发现跟自己的模样有九分相似。他挑眉,问道。
“你刚刚留下就是为了这个?”
霍长州没有否认,他浅笑着说。
“小公子喜欢吗?”
“我要是不喜欢呢?”
“那臣就再去寻别的东西给小公子赔罪。”
霍长州脾气极好。
“这东西我收下了,茶楼的事我也不会再跟你计较。”
少年顿了顿,半是嘲讽半是漠然。
“就算你不赔罪,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你想置我于死地,我又何尝不想杀了你。”
长街的梧桐树叶缓缓飘落,满地的梧桐叶为深秋染上几许冷意。
深红色毛发的骏马摇着尾巴,发出粗粗的声音。俊美男人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他对马上的楚洵说。
“小公子倒也不必把我们的关系想的那么差劲。”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小公子可真让我伤心。”
霍长州笑笑,抚摸马的动作十分温柔。
“人总是喜欢听好话的,不是吗?”
虚假好听的话总是比真话要讨人喜欢。
“呵。”
楚洵笑了一下,眼底一片薄凉。他吐出几个冰冷的字。
“你可真让人讨厌。”
“我也很想讨小公子喜欢。”霍长州转头,看向那满地霜色的梧桐叶。
“可惜不得小公子眼缘。”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少帝俯身,清冷的眼神落在霍长州那张极尽人间颜色的脸上。
“你若去那花楼卖笑,定是头牌无疑。”
“哦?这么说……”霍长州话语里带着笑意。“小公子是要捧我当花楼里的头牌?”
锦衣少年皱眉,他直起身子,不解的看着霍长州。
“你不生气?”
他都把人比做青楼卖笑的了,这人也不见半分气恼。
“有什么好生气的?”
霍长州随意的说,他牵着粗硬的缰绳踩在梧桐叶上,细碎的声音从鞋子下传出,马匹顺从的跟着霍长州走。
“左右不过是个废人,当个青楼头牌倒也不错。”
霍长州的话让楚洵沉默了,骏马在长街摇摇晃晃的走动,商队很快就来到了宫前。
宫前守着前来迎驾的刑部尚书祝齐,以及一众他带的侍从。
刑部尚书是个三十左右的高瘦男人,一身深青色朝服,面色暗沉,剑眉薄唇,看起来不是什么善茬。
商队停在红墙外,少帝从马上跳下来,手里的马鞭扔给旁边的禁卫军。
太傅也从马车里出来,站在少帝身后。
深青色朝服的男人拱手给楚洵行礼:“恭迎陛下回宫。”
他身后的一众侍从纷纷跪在地上,齐声喊。
“恭迎陛下回宫。”
锦衣少年没有说话,他垂眉静静看着祝齐行礼时落下的朝服衣袖。
良久,勾起几分嘲讽的弧度。
穿着常服的太傅轻声提醒楚洵:“陛下。”
祝齐及一众侍从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少帝的命令,他们不敢妄动。
深秋的平阳已经有几层冷意,祝齐低头等了许久,才听到少帝的声音。
“免礼吧。”
祝齐收拾好脸上的表情,抬头已是一副谦恭的模样。
他这才注意到,少帝这次回来带了一个俊美的男人。霍长州本是看戏般置身事外,见祝齐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他挑眉,对那人笑了笑。
楚洵对祝齐只有满满的厌恶,他质问道。
“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次私服出现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祝齐又怎会知道他的行踪,还特地在这里等他回宫。
祝齐低头,恭敬的回答。
“臣在涿州的线人说,有商队路经涿州。这趟商队里有位权势滔天的贵人,臣不敢懈怠,率一众侍从前来迎接陛下回宫。”
涿州离平阳只有一个城池的距离,祝齐说的话半真半假,楚洵勾唇笑道。
“祝爱卿有心了。”
“是臣的本分。”
祝齐答。
楚洵懒得跟祝齐说话,他极为冷淡的对祝齐说。
“祝爱卿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祝齐拱手,似乎准备离开,但走前他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不知陛下身边的这位公子……”
楚洵突然愉悦起来,他笑着说。
“祝爱卿恐怕不记得了,这位五年前离京去了荆州镇守边疆的淮王。”
“朕爱才,不忍心让璞玉埋没,所以将淮王请了回来。”
面容阴沉的祝齐眼皮一抽,他深深看一眼少帝,少帝用清亮的目光直视着他。
祝齐把视线移开,没有去看少帝身旁的俊美男人。
“原来是淮王……”
霍长州礼节性回了一句。
“祝大人,好久不见。”
“陛下此次离宫,为的便是淮王吗?”
祝齐轻声问道。
少帝抬头,对这个男人没有一丝好感,轻蔑道:“与你何干?”
矜贵的锦衣少年扬起脸,话语里全然是嘲讽。
“怎么,朕想离宫还需要你的批准吗?”
少帝隐隐有些动怒,深青色朝服的男人不得不跪下来,向帝王赔罪。
“陛下息怒!臣绝无此意……”
太傅站在少帝身后,没有说话。少帝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帝王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违抗。祝齐起身带着侍从离开,剩下的只有宫里的宫女太监。
禁卫军领军上前请示,楚洵转头,吩咐下去。
“把商队里的人都给我查一遍,泄露行踪的人都给我杀了。”
“是。”
领军的男人领命,退下去。
商队里有祝齐安插的眼线,不然不可能商队刚到平阳,祝齐就得到消息。
吩咐完禁卫军,楚洵转回头,眼睛和霍长州对上,他皱了皱眉,然后说。
“淮王府我命人打理过了,你可以直接住进去。”
霍长州笑了笑,突然道:“小公子连淮王府都替我打理好了,真是……”
贤惠。
后面两个字霍长州没有说出来,楚洵只听到了前面半句。
他没有多想,安排好霍长州的住处后,就跟太傅回宫了。
霍长州则带着荆州带回的人马,住进淮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