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尹辞看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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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哭泣令他下午的时候头痛欲裂。课间，他趴在桌面上，翻动试卷时纸张清脆的声音，后桌讨论一道化学方程式用法的声音，走廊外嬉笑聊天的声音……它们渐行渐远，渐渐地失了真。直到桌面下传来一声震动，尹辞下意识地抬起头把手伸向手机，但看着手机左上角不断闪烁的提示灯，就像看一封判决书。
“今天下午司机请假了，你知道吗？”
“跟我一起走，好吗？”
前面两条信息是上课时发过来的，尹辞当时没开机。
刚刚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我们谈谈，可以吗？”
尹辞的手死死地抓着手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在白皙的肤色下显得分外狰狞。
好吗？
可以吗？
他的哥哥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得那么低。
为什么他不把他骂一顿。
为什么他们要喜欢着彼此。
他的心真的好痛啊。
天上的乌云压得很低，像一块灰色的布漂浮在校园上空，不远处那间存储体育器材的铁皮小屋被围困在雨中，像一条颠簸在水上的小船。淙淙的泻水沿着铁皮的凹槽流淌，这雨似乎要下上一辈子……
整节物理课他都低着头，他觉得整个人都是沉重的，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甚至不知道还能走多远。
“今天轮到我值日了，会比较晚，你先回去吧。”尹辞将手机扔进了桌底。
傍晚时分，天空出现了一丝亮光，淡淡的晚霞夹杂在灰白的云朵中，风起微凉。
尹辞呆呆地看着黑板上的时钟秒针一点点地挪动，走廊上打扫卫生的同学闹哄哄地在课室后面摆放清洁工具，再闹哄哄地离开。当分针转过一半的时候，他拎起背包，慢慢地走出了教室。雨后的空气掺杂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一滩滩的积水倒映着天边的云霞，他一脚踩上去，渐湿了黑色的校服裤脚。
他刚出教学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一棵小叶榄仁下的付闻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尹辞停下了脚步。付闻煜慢慢地走近，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微微扬起了嘴角，尹辞却看出了落寞，这不是他熟悉的笑。
尹辞几乎瞬间就红了眼眶。他立马错开视线，说：“你不是先走的吗？”
“我等你。”
“不用等的。”
“我想等你。”
尹辞强行压下心头汹涌的情绪，晚风抚过脸颊，有种沁入皮肤的凉意。
“你在躲我。”付闻煜低沉的嗓音透出几分委屈。尹辞抿了抿下唇，没有作声。
“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付闻煜顿了顿，声音有点颤抖，“觉得我很烦。你是不是讨厌哥哥了？”
泪水挤满了眼眶，尹辞抬起头看向无边的天空，一架飞机从机场方向飞来，飞向远方。他无力地笑了笑。啊，原来真正想哭的时候，无论头抬得有多高，眼泪还是会掉。
“作孽啊，你们怎么会……”
“这事让付爷爷知道怎么办？”
“付家的产业不可能留给一个容易被诟病的人的！”
“妈妈求求你了好吗？求你了！”
“你还没答应他，你就拒绝他好吗？”
“你答应妈妈，阿煜就留在国内念大学，你们还是能见面的，可以吗？”
……
女人的声音带上了从未有过的凄厉，她一贯从容优雅，那时却跪在他的身前，披着凌乱的头发，苦苦哀求。尹辞一直觉得他们爱着彼此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他们一起长大，也会一起变老，似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将他们分开。但付淑然喊出作孽的那一刻，她跪下来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不确定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错得离谱的事情，那份爱情，不再是幸运的，更不会是幸福的。
要结束了，让它结束吧。
“哥哥这样会让我很烦躁。”尹辞听见自己这样说道。每个字都扎得他生疼。
“阿辞，你……我……”对面的男生半张着嘴，满脸的诧异，水光在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泛起透彻心扉的寒冷。
“我想了很久，我对哥哥的喜欢，好像跟哥哥的喜欢不太一样。”尹辞从未觉得自己能狠心至此，“这样说哥哥能明白吗？”话语像一把双向的利剑，深深刺痛了彼此。
付闻煜发出一声变了调的笑，左手捂住了脸颊，放下的时候泪水已经溢出了眼眶，他一把抓住尹辞的双手，盯着他的眼睛，“阿辞，你在开玩笑，是不是？告诉哥哥，是不是？愚人节不是已经过了吗？哈……”
“我好累了。”尹辞的眼泪一直流，他真的觉得好累，心被燃烧过，化为灰烬，累到活不了的感觉。
无人的校园里安静得令人恐惧。微风中能听到的只有两人频率错位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抓着自己的双手慢慢地滑落，付闻煜慢慢地走向操场，背包被他拎在手上，背包带落到地面，拖过一滩滩的积水。尹辞看着他的背影，好像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消逝了，他的心被捅出了一个很大的窟窿，永远也填补不了的窟窿。
结束了，结束了。
但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