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正文完结·永远有多远 他们长途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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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石榴的香甜混入空气中，在呼吸间游转。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付闻煜的声音里辨不清情绪。尹辞看着他刚刚切好的番石榴，红色的果肉晶莹剔透，在灯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光就像是从蜜糖里取出来似的，他们相处了十一年，所以重新在一起之后，他们直接略过了令人烦躁的磨合期，两人就像是天生一对的齿轮，在完美的契合中共同走过。这是他们近一年来的第一次争执。
原因来自于他自己，他隐瞒了去国外交流一年半的事情。
不是不想说，更不是不想去，当年读研，他为了能留在国内第一时间等到付闻煜，即使几率小得他自己都不会相信，但当时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放弃过一次了。
如今，二十好几的人了，他的未来不仅有付闻煜，也会有工作理想，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只是，不舍是依旧的，自然的。
离别与重逢，两人就像是在被命运不断地撕扯揉搓。
尹辞从上周得到消息后，就在思考，要怎么开口说出这件事。他还没有说出口的事，却被付闻煜从他的博导那里知道了。老人家没想到尹辞还没和付闻煜商量，还难得地和尹辞说了声抱歉。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尹辞有些担心地抓住了付闻煜的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怎么说，但并不是舍得与眼前人分别。
付闻煜叹了一口气，把尹辞抱进怀里，抚摸着他的背，说：“你不担心我不让你去，因为你知道，我肯定会支持你。你只是很害怕把离开说出口，这些……我都能理解。”付闻煜看着尹辞微微泛红的眼眶，说：“但你担心我会以为你没有留恋和不舍，才自己决定了要出国，这个我不能理解；那么重要的事情，你没有第一时间和我说清楚，这个我也不能理解。”
“对不起，我……”尹辞靠在付闻煜的肩膀上，宽阔的肩是他永远的依靠，从小到大。他确实错了，因为没有足够的安全感。他每天都想对付闻煜好得多一点，怕他感受不到，所以他会害怕付闻煜以为自己没有留恋，他会害怕把离别说出口。
“你能感受到我对你的喜欢吗？”付闻煜用指腹揩去了尹辞眼角的泪水。尹辞毫不思索地点头。
“但我还是觉得喜欢你喜欢得不够啊。”付闻煜微笑着看着他，“知道了吗？我和你是一样的，所以你的担心，你的难过，你的喜欢，在我这里都有着另一份，而且是一样的。”尹辞忍住翻涌的泪意，不住地点头。
他们的之间的爱，一直以来，都是双向的。
付闻煜低下头吻去他的眼泪，笑着说：“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呢，还要哥哥给你讲道理。”尹辞憋不住也笑了出来，满心满怀的暖意与不好意思。
付闻煜抱着他，轻轻地摇晃，说：“我有空就会过去看你，平时我们也可以多发信息，打电话，开视频。”
“嗯。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
“你下个月走，我这些天调个假，陪你好不好？刚好公司这几天就会谈完一个合作，没有那么忙了。”
“真的可以吗？”尹辞看着他，有点不确定，毕竟这几天深夜每次去书房找他，不是在开紧急会议就是在看文件。付闻煜笑着点点头。
尹辞紧紧抱着他，长叹一声：“啊……真的不想走啊。”
他终于能以轻松地姿态说出分别，因为他知道，无论在哪里，都不能让他们真正地分开。
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秒，似乎都是掐着点走过的。
付闻煜处理好公司的手尾，空出了半个多月。他们没想着要去哪里，就只是待在家里，晨起的时候看得见彼此惺忪的睡眼，一起去厨房琢磨三餐，饭后坐在沙发上看书，偶尔在院落里修剪花草。只是现在尹辞不太好意思喊付闻煜哥哥了，听见这个称呼尹辞就会想起付闻煜那令他脸红心跳的调情。
离开前几天，尹辞突然想去一趟海岛。那个偏僻却缀满星辰的小岛，当年下乡的时候，他就想过，如果以后能和哥哥在一起，他们要重新来一次这里，看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付闻煜吻了吻他的眉心，微笑着答应了。
早晨八点多出发，天气是明媚的蓝，淡淡的，却很温柔。等到乘船来到海岛，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不甚强烈的阳光在临近日暮之际，包裹着那片海滩。
多年没有来过，原本未曾开发的海滩现今已染上了不少商业色彩，但工作日里依旧人烟稀少。远远的能看到渔船的影子，在茫茫无际的海面宛若虚幻的梦。付闻煜订了海岸附近的旅馆，虽然不大，但还算得上干净整洁，已经是这里最好的居住选择了。
在当地一家饭店吃了海鲜套餐后，他们沿着淡黄色的沙滩，牵着手，慢慢地走。远处有零星的人在浅滩玩水，尹辞脚踩在细软的海沙上，摇摇晃晃地走着，不时被付闻煜扶着。
夜色挤退晚霞降临，仰起头就能看到点点星光，在深蓝色的天穹中若隐若现。
等他们从海滩的一头，走到另一头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一轮圆月不知何时照亮了夜空，藏住了转瞬即逝的星辰。海滩边上象牙白的路灯映衬着两人的脸庞，在月光下更显柔和。
尹辞拉着付闻煜坐在了干燥的海滩上，看远处不时翻滚的波涛，吻上古老的岩石，再慢慢退去，归于平静。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静谧的夜里，有着幸福的律动。付闻煜伸手揽住了他的腰，他依势靠上了那宽阔的右肩。
海风拂过，天地空旷得好像只有两个人。付闻煜摸索着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丝绒小盒，深色的表面融入了夜色，尹辞只能清晰地看到付闻煜那只有些微颤抖的手，和盒子里那对在夜色中泛起光泽的戒指。
他的心猛然漏了一拍，他抬头看着付闻煜，陷入一片月光白的目光里，细腻、温柔。
“好吗？”付闻煜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
尹辞反而被付闻煜的紧张给逗笑了，说：“除了好，还有第二个答案吗？”他捏了捏付闻煜的脸颊，在海风中有些凉意，他伸出藏在口袋里温暖的双手，捂着他的脸颊，说：“我们等了好久了。”
不是我，不是你，是我们。
那一年，他十三岁，说到了永远，他十四岁，承诺了永远。
后来，几经蹉跎，爱别离，求不得，走过十年。即使曾经的永远变得遥不可及，但岁月并没有磨损深重的爱恋。他们长途跋涉，负重前行。时光流转，有的人离开，有的人到来。但还好，转过身发现，除了时间与岁月，你依旧在场，未曾走远。
戒指镶嵌了半圈细密的钻石，在澄明的月光中闪烁，像充满了希望的未来。付闻煜托住他的手，将戒指戴上了他的无名指。
“谢谢你，让我走进你的生命，成为你的爱人。从这一刻起，我将爱你、呵护你，和你一起欢笑，一起哭泣，不论是现在、将来还是永远。阿辞，你愿意吗？”声音带着熟悉的温度，让尹辞整颗心都在滚烫。
“我愿意。”
记忆在岁月中交错，他们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有着满室阳光的午后。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不对？”
“嗯，永远在一起。”
年少的约定，说出的永远，其实还有另一个名字：我愿意。
永远究竟有多远？倘若有你，便是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正文完结·永远有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