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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还怕人看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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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畏凉风飞亮
寻常日暮煞火星魂
乾坤望道似火光
谁料生死问君盲】
——时辰到,事难料
第二天清晨,冷宫大院。
只见忆芝捧着药,在院内追着白烟羽跑。
“公主,你要是不喝这药呢,你的脸就好不了了。”
白烟羽停下来说道,“忆芝啊忆芝,这药真的太苦了。你看看,我脸上的伤口全好了。只留下一点红痕,没事的!还挺可爱的。”
忆芝舀起药往白烟羽嘴里喂,说道,“一点都不可爱......”
白烟羽喝了药,气鼓鼓的说道,“忆芝,你现在也不可爱......”
......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来的是一位公公,向白烟羽行了礼,说道。
“娘娘,这是今日御膳房做的糕点,奴才送来给您。”
白烟羽向他道了谢,接过礼盒。
** ** **
白烟羽打开了礼盒,只见盒内的糕点模样精致,有粉色的桃花糕,表面还嵌着一朵完好的桃花;还有桂花糕,香味恒久沁脾;红枣蜜糕更绝了,直接捏成了红枣的模样......
白烟羽拿起一块小兔子样子的白玉糕,可怜兮兮的朝着忆芝说道,“真的不能吃吗?”
忆芝拿过她手里的糕点,放回原处,坚定地说道,“不可以......公主,你中毒的事情,到现在也还没查清楚,万事一定要小心。”
白烟羽只好乖乖放下手中的糕点。
忆芝说道,“公主,我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忆芝拿过礼盒,往厨房了走。
** ** **
天空飘起了小雪,寒风萧瑟,天气骤冷。
晚膳过后,白烟羽和忆芝早早的歇下了。
睡前说了会话,两人沉沉的睡去。
等到白烟羽被噼里啪啦的声响吵醒的时候,已经晚了。
只见整个房间处在火海之中。门窗,地毯,衣柜,屋顶都着起了火。房间内浓烟滚滚,火花四溅。
白烟羽挣扎着起来,却觉得浑身无力,头疼欲裂,像是头上顶着千斤重的棒槌。
“忆芝、忆芝,快醒醒!”白烟羽喊着忆芝,摇晃着她的身体。
摇了她好久,忆芝才醒过来。和白烟羽一样,忆芝也是毫无气力,浑身疲软,像是被人灌了迷魂汤般失智迷糊。
“着火了,公主!”忆芝惊呼。
等忆芝清醒过来的时候,火势已经逼近床帏。
房梁摇摇欲坠,整个宫室内烫的像蒸笼。黑色的浓烟布满了整个屋子,两人觉得呼吸都很困难。
两人打湿锦帕捂着口鼻,挣扎着到了门口,却发现门打不开。忆芝整个人撞向门,奈何门是刚装的新门,异常牢固,纹丝不动。
“咳咳咳......窗、去窗那边。”
白烟羽拉着忆芝,往窗口走。
“公主!小心。”
忆芝惊呼。
只见燃着火的房梁正要塌下来,眼看就要砸到公主,忆芝使劲推了白烟羽一把,两人摔倒在地上。
粗重的房梁狠狠地砸在了忆芝的腿上,忆芝痛呼出声。
“不,忆芝!”白烟羽赶紧回头推房梁,奈何房梁实在太重。
房梁燃着火,烫的像燃烧着的火炭,白烟羽的双手被烫伤,手上的皮已经被烫焦。奈何就是推不开压在忆芝身上的木头。
白烟羽急的哭喊,“救命!咳咳!救命!”
只见忆芝的身下流出鲜血来。
“咳咳!来人啊!救命!咳咳咳......”白烟羽咳得肺管剧痛。
火势愈发猛烈,白烟羽身边不断有倒塌的木头砸下来。
“公主、你快走。”忆芝忍痛说道。
“不!不可以、忆芝,我不会丢下你的。”
白烟羽的手已经起满了水泡,表皮模糊黏着在一起。
“公主、这样下去,我们都活不了。你快去叫人,叫人来救我。快去!”忆芝伸出手推她。
“对!我去叫人,我去叫人,忆芝,你撑住。一定要撑住!等我!”
白烟羽挣扎着跑向窗口,完全不管身边的火,不管自己的衣服早已着燃。
白烟羽猛地撞开窗,爬出了窗口。跌跌撞撞向大门跑去,
大门、大门居然也打不开。
“不!”
白烟羽疯了一般,向着大门冲撞。
一下、两下、三下。
本就只穿着里衣,又被火着燃,只剩下烫伤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
不要命的冲撞,白烟羽的整条手臂已经血肉模糊,斑斑血迹顺着手臂蜿蜒的留下来。
“求求你了,开门!开门啊!”
白烟羽哭喊着,又一次撞过去。
......
此时,门开了。
开门的是墨霄。双眼通红的墨霄。
白烟羽狠狠地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饶是墨霄常年练武,身材魁梧奇伟,也被她撞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一把抱住她,只见她光着脚,身上的衣服破裂烂碎,整条手臂血肉模糊,往外渗着血。
“快!忆芝!忆芝还在里面!快啊!!”
白烟羽朝着他大喊,嘶吼,怒吼。
突然,脑袋一空,两眼一黑。
白烟羽失去了意识,晕厥了过去。
** ** **
“烟儿。”
“烟儿,醒醒。”
迷迷糊糊中,白烟羽听到有人在她耳旁轻语。
“烟儿乖,别睡了,快醒醒。”
有人温柔的喊着她。
白烟羽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瞧见的是颜厝。
只见颜厝一身白衣似雪,年轻俊美的脸庞,还有那双如暖阳般柔醉人的眼眸,正温柔的看着白烟羽。
见到他的那一眼,白烟羽哭泣了起来,喊他。
“颜厝哥哥,我好疼。”
颜厝摸了摸她的脸,柔声说道。
“我们烟儿乖,坚强些。烟儿最勇敢了。”
白烟羽住不住的眼泪如开了闸般滚落下来,抽泣着说道。
“颜厝哥哥,带我走,烟儿好累,想要回家了。”
颜厝站了起来,告诉她。
“烟儿,自己做的选择要自己负责。既然你选了这条路,不管多难,你也要往前走。”
见颜厝起来,白烟羽也挣扎着坐了起来。
颜厝说道,“烟儿,我走了。”
“不,不要走,不要离开烟儿。”白烟羽伸手想要抓住他。但是伸手却够不到他,一把抓空。
颜厝已经走远了。
“颜厝哥哥,回来!不要、不要走。”
白烟羽向他吼道。
突然,门被打开,颜厝出了门,一抹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白烟羽睁不开眼,眼睛刺痛,闭上了眼。
“颜厝哥哥!”
白烟羽猛地睁开眼。
看见的,却是坐在床边的墨霄。
只见他黑着眼眸,阴沉着脸,额头青筋暴起,一副震怒的表情。
“白烟羽!所以你的心里只有他吗。”
墨霄的声音凄厉又暴躁。
震的白烟羽从梦中苏醒过来。
白烟羽苏醒,发觉自己的手脚都被白纱布包裹着,动弹不得。手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无数蜜蜂同时针扎着她的掌心。
所以,刚刚是梦。
“忆芝......”
白烟羽开口沙哑,喉咙似火烧,发声艰难。
“忆芝呢?忆芝在哪里,我要去看她。”白烟羽挣扎着坐起来。
墨霄没理她,朝着太医说道。
“姜太医,给她看看。”
“不用了,我要去看看忆芝。”
白烟羽起了声,走了下来,但是一踩到地上,才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踩在锋利的刀刃上,走一步,刀刺一下。
“她死了!”
墨霄冷漠的朝她说道,眸色黑沉如深渊之底。
白烟羽抬头看他,眼神很茫然。
她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墨霄,心底苦苦压抑着。
没有出声,也没有呼吸。
过了好一会,白烟羽才咬着牙,僵直着身子,艰难的向墨霄行了礼,说道。
“臣妾告退。”
白烟羽不顾脚上的伤痛,落魄的向门口走去。
喃喃自语道,“忆芝还在等着我,我要去救她。”
墨霄见她这幅样子,直接打横抱起她,将她往床上抱。
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冰冷,说道,“忆芝,死了。”
“不会的,她还在等我去救她。”
白烟羽在他怀里挣扎,奈何墨霄的力气很大,把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白烟羽挣脱不开,被抱到了床上。
白烟羽突然朝着墨霄大喊。
“我说了让你救她的!你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为什么!我知道了,因为你没用、你没用!如果是颜厝哥哥在,他一定能救我们的。”
墨霄突然掐住她的脖子,凶狠的说道,“你再说一次!”
白烟羽笑了起来,喉咙被扼住,发声艰难的说道。“颜厝哥哥,会救我们的......就像当年一样。”
“我看你是在找死!贱妇、□□!”墨霄猩红了双眼,面目狰狞,手上力道加重,掐的白烟羽脖颈瞬间青紫。
白烟羽闭上了眼睛,一副不再挣扎的死鱼模样。
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害死了忆芝。一定是老天爷在惩罚自己。当初家国被灭,唯有她存活了下来,竟然还妄想着活着。还妄想着那个杀她家人,灭她国家的东邵国皇帝是真心对她。
多么可笑,多么荒唐。
白烟羽在心底嘲笑自己,痛恨自己。
此时她一心求死,只想赎罪。
不过,墨霄松开了他的手,留了她一口气。
他站起了身,负手而立,面色冷凝,眼底深沉莫测,缓缓开口说道。
“贱妃因生愤怒,火烧冷宫。死不悔改,罪加一等。传我命令,将贱妃打入大牢。”
言句淡薄,字字如刀,插向白烟羽的心口。
当然,白烟羽在听到忆芝死讯的那一刻起,心就已经死了。
白烟羽闭上眼,猛地向旁边的柱子撞去。
却是,撞在了墨霄身上。
白烟羽睁开眼,见到的是墨霄的黑色长靴。
墨霄捏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正过来。一股血腥之味涌上白烟羽的喉咙,她再也忍不住,咬牙哭了起来。
泪眼朦胧中浮现出忆芝的笑脸。
她笑着说,“公主,你既然给我起名为忆芝。那忆芝就要一直陪着公主。陪着公主长大,陪着公主嫁人、陪着公主变老。一直、一直!”
忆芝!忆芝!白烟羽在心底嘶吼。
耳边却传来了墨霄的冷笑。
他说道,“想死?没那么容易。来人,将贱妃关入大牢,严加看管,不得出先任何差池。”
白烟羽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心如废墟。
面色如白纸,不似活人。
她觉得,眼前的墨霄很陌生,不是当年那个宠她的霄哥哥。
此时的墨霄,就像是干枯荒漠里的雨,偶尔雷鸣大击,洒落下来几滴。
不让人好好活着,也不让人痛痛快快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