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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守着爱 念旧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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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事 旧念远
顾盼望不相见
命运总将人捉弄
故人重逢衷难诉】
——念旧事,情难忘
后宫本就是个鱼龙混杂,流言四起之地。
西平国太子颜厝将太子妃作为求和之礼,送于正乾皇帝墨霄是一桩前所未闻的奇事。
正乾皇帝收下这“礼”,竟大嫁大娶,迎接他国太子妃成为自己的妃子,又是一桩受天下嘲笑的丑闻。当然,笑的是这位太子妃。
大婚当天,墨霄赐这位妃子封号为贱,关进冷宫,更成为了整个后宫的笑谈。
要知道,封号这东西,可是要经过细细挑选,选取有寓意昭吉祥之意的。可这位妃子赐号为“贱妃。”
可是史上第一回。
于是,整个后宫都传开了。这白烟羽,生的其丑无比,膀大腰肥。墨霄大婚当日掀开盖头才得知被骗,气的夺门而去。
可昨日,有路过的宫女太监,看到了跪在下人房门口的白烟羽。这位丑陋无比的贱妃,竟是一位不染世俗,倾国倾城的仙子。
这下,大家的版本就传的更多了。什么妖狐祸事、鬼魅不详等等,实在是众说纷纭,传到了皇贵妃的耳里。
墨霄没有立后,整个后宫,位份最高、阶品最强的,就是这皇贵妃丰清了。
一开始,墨霄大摆仗势纳妃时,丰清确实恨她恨得牙痒痒,毕竟自己晋升为皇贵妃都没这般阵仗。
可当她听说了皇上大婚之日的荒唐行为时,反而长舒一口气。也跟着大伙嘲笑这位可怜的冷宫妃子,相信了丑女骇人的谣言。这会子,却又闹出了贱妃美若天仙,狐妖降世的传言。
丰清坐不住了,准备了些好东西,摆驾到了冷宫,会会这位风暴中心的离奇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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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贵妃到的时候,白烟羽和忆芝正在打水洗衣,干粗活。
远远看去,两人皆穿粗麻破衣,毫无粉黛。单看打扮来说,确实分不出谁是主谁是仆。
“皇贵妃驾到。”通报太监喊道。
白烟羽放下水桶,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赶紧迎了出来。只见皇贵妃站在门口,身着金色锦服,长长的裙摆在身后展开,头上金钿璀璨,一身的华丽富贵。身旁簇拥着七八位俾子,一位嬷嬷搀扶着她。
白烟羽走近,丰清看清她容貌时,竟觉得她的脸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她虽是素面朝天,但五官精致;虽是表情冷淡,但眉眼中带着天然的妩媚。
“臣妾参见皇贵妃,皇贵妃万安。”
白烟羽走到她面前,行了跪拜之礼。
忆芝也跪在身后行了礼。
丰清上前一步,手指挑起了白烟羽的下巴。尖锐的雕花黄金护甲,刮过白烟羽白皙娇嫩的脸,刺的她有些疼。
丰清冷哼一声,说道,“这么美的一张脸,怎么就关进冷宫了呢。”
白烟羽被迫仰起头,但不敢直视皇贵妃,关进冷宫的妃子,没资格。
丰清尖锐的护甲刺进了她的脸颊内,有血丝渗了出来。白烟羽忍着疼,心道,果真人不可貌相,刚刚见皇贵妃一面,她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不曾想到,玲珑风貌会是这般狠角色。
白烟羽倒吸一口凉气,尾睫轻颤,脸上的疼痛入了骨。皇贵妃指尖用力,温热的鲜血沿着白烟羽的下颚蜿蜒下流。
见她面无情色,毫不挣扎。丰清失了兴致,松开了手。
丰清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冷笑道。
“贱妃啊,本宫想烦你赐教,到底是做了什么,惹怒了皇上。皇上宅心仁厚,待人向来宽恕。这后宫芸芸众妃,从未见他这般恼怒。”
皇贵妃撑起衣袖,掩嘴笑了。
身旁众人也窃窃笑了起来。
白烟羽低头,跪在地上,自始至终,都未发出一点声响。她清楚,开口无论说什么都是有错,还是小心为上闭嘴不语。
丰清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四下破旧荒芜,这院子哪有落脚之地,黄色的泥地,下过雨后坑洼泥泞。
皇贵妃抬了抬自己的衣摆,心底一阵嫌弃恶心,道。
“起驾回宫。”
丰清在心底一阵懊恼。像这样被废弃在冷宫中的妃子,就算再如何容貌出挑,也是兴不起风浪的垂死小鱼,何必大费周章的来这鸟不拉屎的晦气之地。
“臣妾恭送皇贵妃。”
白烟羽低头叩首,说道。
直到浩浩荡荡的撵轿队伍消失在窄巷中,白烟羽才抬起头来。
忆芝站起来扶她,见到她脸颊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大吃一惊,道。
“公主,怎么、怎么受伤了。”
刚刚她未出声响,忆芝跪在身后,未见到丰清手下的动作,也是正常的。
忆芝见她脸上的三处血窟窿,往外冒着血,心疼的哭泣了起来。掏出衣袖内的锦帕,擦了擦她脸上的血。
忆芝慌张的说道,“公主,我这就去请太医。”
说罢,便想往外跑出去。
白烟羽拉住她的手,说道,“忆芝,万万不可,我没事,只是一点点皮肉之伤。”
忆芝说道,“伤在脸上,不能轻视,还留了这么多血,不请太医,那我就去求太医要些祛疤药膏。”
白烟羽拉着她走回院内,耐心的说道,“忆芝,如今我们这般境地,本就是应当寸步慎行。刚刚你也听到了,霄哥哥......皇上他对我很恼怒。这后宫各人,都是明白人,皆为保身,不会帮我们的。不能再贸然出去冒险了。忆芝,我只要你陪着我。”
忆芝扶她坐了下来,说道。“公主,忆当然会陪着你。”
白烟羽说道,“忆芝,那你去烧些热水吧。”
忆芝起身去打水烧水。
白烟羽接过她的锦帕,按着自己伤口。
伤口很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三处不大的小伤口。却血流不止,揪心刺疼。
只见白烟羽笑了笑。
为何而笑?
笑她自己。
笑自己疯狂魔怔了,居然会觉得伤痛来的很是时候。这几天,白烟羽的心闷着很难受,仿佛被殡葬在淤泥底下,无法呼吸,虫噬痛痒。
脸上的疼痛,无疑给了她一个出口,得以发泄出心中的苦闷。疼痛使人清醒,拉她从淤泥中出来。她必须坚强起来,忆芝还依靠着她,与她宠辱与共。就算为了忆芝,她也不该沉沦认输。
若是她自我放弃,甘坠深渊。怎么对得起忆芝这些年的风雨携手,一路追随。
上一次重逢太短暂,未与霄哥哥说上话,他应该还在恼恨自己,当初没有阻止哥哥们欺负侮辱他。
或者,他误会了,误以为自己怨恨他,灭她家国,因此与她生了嫌隙。
她理解他的,从古至今,各国争霸,本就是刀光剑影,强者为王,弱者为寇。当初父皇不也是这样夺得天下,称霸四海。
仔细想想,霄哥哥自幼受了太多苦,恨她也是应该的。
这一定是误会。
霄哥哥不会忘记那些甜蜜的时光。许过的誓言,也都是作数的。霄哥哥被接回东邵国的那一天,在青山岌相思树下,他明明白白说了。
“烟儿,等我。等我归来,我就是王,你会是我唯一的皇后。”
她要赎回那些旧时光。
她要拾起这些破碎的情衷。
如果不是这句唯一,不是这句等我。白烟羽怎么会在家国灭亡之后,还苟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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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芝端着热水进来了,清洗了锦帕,小心翼翼的帮她清洗伤口。
白烟羽拉着她的手,拉她坐了下来。
朝她说道,“忆芝,我要见他。”
忆芝疑惑,道,“见谁?”
白烟羽说道,“皇上。”
忆芝不可思议的说道,“可他这样对你,公主为何还要见他?”
白烟羽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不怪他,怪我。”
忆芝说道,“可是,公主......”
白烟羽打断了她,说道,“好啦,忆芝。你相信我,我自有打算的。”
忆芝不再问她,点了点头。
白烟羽说道,“好,那我们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才能有力气。”
忆芝说道,“等等,公主。我把今天送来的白饭熬成了粥,我去端来,公主喝了再睡。”
白烟羽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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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忆芝醒了过来。是被白烟羽烫醒的。
只见身旁的公主发抖的厉害,模糊的喊着,“好冷。”
可当忆芝一模她的脸,竟是烫的可怕。
忆芝忙喊叫她,“公主,醒醒,快醒醒。”
身旁的人却是怎么样都叫不醒,白烟羽整个人蜷缩着发抖。
忆芝点起旁边的油灯,拿近一看。
吓得差点打翻烛油。
只见躺在木板上的白烟羽,满脸红肿,整张脸都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红色肿块,有的肿块竟如同鹅卵石般大小。
脸颊上的伤口处,已经转为青紫色,化出了脓包,在往外面留着白色的脓液。
忆芝吓得跪倒在地上,哭着喊她。
“公主,醒醒!听得见吗?公主!!......”
白烟羽仍未睁眼,皱着眉,喊痛,喊冷。
轰隆隆,雷声、大雨、寒风,凶猛袭来。
门被大风刮开,屋梁上滴落下来雨滴,打在两人身上。
无论忆芝怎么喊她,白烟羽始终意识模糊,静闭双眼。
只是咬着嘴唇颤抖不停。
忆芝哭着吵她大声喊道,“公主,你等我,我这就去请太医。”
忆芝将外套脱下,盖在薄被上方。将白烟羽伸出被外的手放进被子内。
便朝门外跑去,冒着大雨,往太医馆跑去。
跑的太急太快,忆芝摔了一跤。
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膝盖仿佛股筋撕裂般疼痛。
突然,一道雷光闪了下来,忆芝改变了注意。
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去太医馆了。
忆芝忍住疼痛,发足狂奔,跌跌撞撞,往正明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