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错》小茶不吃茶

5、第五章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边浮着似血般的晚霞，映衬得一座座殿宇也有几分孤寂。昨晚皇上说要来看自己，怕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温淑慎倚着门，望着天空落寞地想。
　　明知道他不会来，可温淑慎还是打扮了一番。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她换上了平日不常穿的深蓝色织锦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用一条素色腰带将纤纤楚腰束住。头发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虽没有风姿绰约，倒也眉清目秀亭亭玉立。
　　可打扮又如何呢？自己总是比不上阿姐那般倾国倾城的。皇上也定不会喜欢寡淡无趣的自己。温淑慎发着呆，望着宫墙边的柳树出神。
　　记得小时候丞相府里也有一棵这般高大的柳树。春风卷起发丝，吹绿了柳梢。燕子在梁上呢喃，杏花白了头，桃花红了脸。
　　那天，李氏因温丞相给淑慎房中偷塞银子而大闹一场，顺带将淑慎已入土的亲娘嘲讽羞辱了一番。温淑慎实在气不过，顶撞了李氏，被上了家法。十几板子打下去，手肿得像馒头。李氏却仍不解气，罚她禁足。
　　温淑慎从小便知道主母不喜自己哭哭啼啼，只是强忍着泪，慢吞吞地回了房。
　　温思柔见母亲在气头上，也不敢多说什么，看见温淑慎出去了，行了礼也告退了。
　　“慎儿，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温思柔追上那道小小的背影。
　　“……”温淑慎沉默着，只是低头往前走。
　　“你抬一抬头啊，真的不看吗？”
　　“……”依旧是沉默。
　　温淑慎强忍着泪不掉下来，仿佛这是她最后的一点尊严。忽的，耳边传来了一首熟悉的曲调，是她常哼的一首小调。
　　寻着声音望去，温思柔正吹着一片柳叶，眼中满是笑意。
　　“怎么样，好玩吧？”温思柔停下来，挑了挑眉，做了个鬼脸。
　　温淑慎的眼泪瞬间憋不住了，断线的珠子似的滑落脸颊，可随及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好不滑稽。
　　“阿姐，你这样，你这样，好奇怪。”
　　“不奇怪，你笑了便不奇怪……”
　　……
　　这宫中也有柳树啊，只可惜自己并不会用柳叶吹曲子。温淑慎想起了温思柔，心中一阵温暖。
　　“爱妃可是在等朕？这般痴痴的，怕是要变成块望夫石了。”
　　温淑慎一回神，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赵怀德，吓了一跳。
　　“皇上吉祥！”她慌忙地行礼。刚刚想的太入迷，进没发现他何时来的。翠娘也不提醒自己一下。不对，他竟然真的来长庆宫了？他刚刚说了什么？望夫石？难道他把自己当成他的妻子吗？不不，不能再想下去了，越想越离谱。
　　“都说了，见了朕不必拘束，和平常一样便好。”赵怀德搂住她的腰，亲切道“你闺名叫淑慎，以后朕便唤你慎儿可好？”
　　温淑慎眨了眨眼睛，好像还沉浸在梦里似的。“慎儿？”赵怀德试着唤了唤她。“喏！”温淑慎惊了一下“皇上您喜欢便好，叫什么妾身都欢喜的。”她表情僵硬，显然是还没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亲密。
　　“都说了不必拘束，怎么还叫朕皇上！”赵怀德佯装生气。
　　“那……”
　　“当然是相公！”
　　“什么相……相公”
　　“嗯。”
　　当夜，赵怀德便留宿在了长庆宫。芙蓉帐暖度春宵，一夜旖旎。第二日，进了温淑慎的位分。越过了妃位，直接封为淑贵妃。宫里都说，皇上是真的宠爱淑贵妃，入宫不满一月就封贵妃不说，还三天两头地翻她的牌子。听说有一次淑贵妃同皇上在御花园一起赏花时不小心扭伤了脚，皇上竟然亲自把她抱回宫去。就算是当初深受皇上宠爱的宜妃也从未当着宫人们的面儿被皇上抱过。听说为了讨贵妃欢心皇上还将宫中种满她最喜欢的腊梅，只为了博贵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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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淑慎从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己仰慕的人竟然也心悦自己。尽管他从未说过爱自己，可那无法忽视的情意在他的一举一动中缠缠绵绵。他是那般好，虽贵为帝王，却把身为嫔妃的自己当成是妻子对待。不仅封了她贵妃，还总是留宿于长庆宫中。
　　如今入宫已经一年多，皇上的宠爱却只增不减。宫里的妃子虽多有不满，却因着她是贵妃不敢表现出来。宫女太监们常在私下里议论，说这未来的皇后，大抵就是淑贵妃了。
　　温淑慎起初虽不相信赵怀德会爱上自己这般平凡普通之人，可日复一日的温存，让她沉溺。不论怎样，他现在都待自己极好，这便够了。
　　起初入宫时觉得长庆宫如同牢笼般冷冰冰的，让人难熬，与这名字全然不符。可如今却只希望生活能如这宫名一般，长庆长庆，长长久久的喜庆，长长久久的深情。
　　温淑慎想起了那日，中秋节举办宫宴，先帝的女儿端华长公主带着她刚满五岁的儿子入宫。小家伙虽第一次进宫，但见了谁都咯咯地笑。自己看见那孩子着实可爱，便抱着他喂了几口杏仁薏米露。
　　谁承想赵怀德在散宴后，说吃的多了，让她陪着去御花园消消食。这原本没什么，可之后他所说的话却着实让她喜极而泣，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