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宵屿

8、第 8 章 江山的过往

　　沈燃家教的地点在学校旁的居民区，学生是隔壁T大附中的高三学生，一个长得很乖巧的小男孩儿，成绩也不错，又积极好学，学生的家长看起来虽然有些凶，但是对沈燃十分客气，沈燃很喜欢这份兼职。周日中午从学生家出来就直接去了霍城的学校，决定用本周的工资请霍城吃大餐。

　　霍城虽然是个糙汉子，但是很喜欢吃西餐，所以沈燃打算带霍城去市里的一家挺有名的西餐厅吃饭。可霍城是谁？是沈燃的亲爹，不对，亲兄弟啊，他可舍不得霍霍沈燃辛苦赚的生活费，于是也不顾沈燃反对，当即表示要去食堂，两相争论下，最后去了霍城学校的西餐厅，西餐厅虽然是霍城学校最贵的一个餐厅，但毕竟是学校，比起外面的餐厅还是便宜了很多。

　　霍城：“兼职怎么样？”

　　沈燃：“挺好，小孩儿挺乖的，成绩也不错，不是那种闹腾孩子。”

　　霍城：“哥，你就比人大一两岁吧？叫人小孩儿？”

　　沈燃正欲反驳，抬头却看见了霍城背后，距离他们一桌远的霍城室友，那人皱着眉看沈燃，眼神不太友善。

　　沈燃：“霍城，那是你室友吧？就不太好相处的那个。”

　　霍城扭头看了一眼：“嗯，是他，叫周武义。”

　　沈燃：“我们要过去打个招呼吗？但是…...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那眼神好像不太友善。”

　　霍城：“甭搭理他，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他对于比他优秀的人，他好像都抱有敌意和不屑，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沈燃：“那你小心点儿，别跟他有矛盾，毕竟一个寝室的。”

　　霍城一笑：“你怕他给我下毒啊？没事儿，我成绩不如他，他可瞧不上我们这些凡人。”说到这儿，霍城像又想起什么似的：“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这左右不分，又不抹防晒的人，你可愁死哥哥我了。”

　　沈燃：“打住！我现在分左右了！”

　　霍城：“？？？右手举起来！”

　　沈燃举起右手，虎口处已经没有了那簇小火苗，但是他记得，曾经有一团火在那里燃烧过。

　　吃过饭，沈燃跟着霍城回了寝室，又碰上了先他们一步回来的周武义，沈燃礼貌地笑了笑，就转过身和霍城闲聊，说到这次晚自习请假还多亏了他们班长江山帮忙说好话时，周武义明显地皱了皱眉，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江山？江山湖海的江山？”

　　沈燃：“对，你认识？”

　　周武义不屑地一笑：“认识，原来我们班的班长，他可是三中的大人物，谁不知道他啊，怎么，他在T大又是班长？”

　　沈燃总觉得周武义说话阴阳怪气，敷衍着嗯了一声，就没再理他，但周武义却没止住话头。

　　周武义：“他对班长这个职务还真是情有独钟，高中三年每年都是票数第一当选班长，但是高三下学期，他在学校闹了个大动静，成了三中的过街老鼠，你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儿吗？”

　　沈燃虽然好奇，但是他觉得这个周武义人不怎么样，说出来的话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

　　沈燃：“不知道，但也不想知道。”

　　周武义估计是没想到沈燃会这么说，他愣了一秒，又笑了：“哎，也是，好奇害死猫，那么恶心的事儿还是不说给你听了，等你自己慢慢发现更有趣。”说完这话，周武义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燃，接着说道：“我还是提醒你一句，最好离他远点。”

　　下午沈燃回学校，见到江山又想起了周武义的话，他试探着问了一句：“江山，你认识一个叫周武义的人吗？”

　　江山听见这么名字，神情有些厌恶：“认识，原来一个班的同学，怎么了？”

　　沈燃：“哦，没什么，他是我发小现在的室友，我跟我发小说晚自习请假是你帮的忙，那人听见了，就说认识你来着。”

　　江山：“他还说什么了吗？”

　　沈燃见江山好像不太高兴，忙说：“没了，就说是你同学，后来我忙着跟我发小说事儿呢，就没跟他聊了。”

　　江山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沈燃摸不清这俩人到底有什么矛盾，也就不再说话。

　　江山很少会讨厌什么人，但周武义就是其中之一。

　　高中三年，俩人都是同班同学，高一时竞选班长，江山和周武义都是候选人，第一年，周武义落选时就对江山有所不满，后来三年，他每年都与江山竞争班长职位，可是江山人气太高，年年票数都是第一，当了三年班长，其实江山也明白周武义对他有些不满，但江山从来不会为了可怜谁而做出退让，在他眼里，凭实力拿到的才是自己的，让是让不出能力的，周武义若是想当班长，那就得靠他自己的实力去当。

　　高中三年，江山的成绩稳居班级第一，而周武义的成绩则浮动较大，偶尔会排到第二，但和第一名的江山还差着不小的距离。

　　在江山眼中，“对手”永远只有自己，想要的、想达到的目标，都要自己去努力争取。但周武义不是江山那样的人，他一旦失败，就会先从别人身上找原因，竞选班长落选，他认为是班里同学只看外表，选了江山不选他，成绩赶不上江山，他认为是江山会讨好老师，所以老师总偏向江山，保不齐私底下还悄悄透过题。

　　高二下学期结束前，为了保证高三开学直接进入备考的紧急状态，在放假前夕就提前进行了高三的班长选拔，落败的周武义气愤了整整一个假期，终于，他的嫉妒和怨恨在高三开学前，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临近开学，江山组织了一场班级活动，想让大家在开学前小小地放松一下，迎接接下来的紧张生活，那天晚上在KTV，班里一个名叫祁楷的男生把江山叫去了厕所。

　　祁楷：“班长，我学籍不在T市，开学过不了多久，我可能就要转学回原学籍地备考了。”

　　这个事情他们班的班主任苏老师跟江山说过，所以江山并不惊讶，祁楷是个很内向的人，在班上没什么存在感，也没有什么朋友，今天这个聚会，其实除了开学前放松，江山也想借此机会，为祁楷留下一个全班聚在一起的美好回忆。

　　祁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班长，我…...我不想走。”

　　江山觉得祁楷可能是要转学去新的学校，有些害怕，于是他安慰道：“有时候我们害怕新的环境，其实只是因为害怕未知的、没有把握的生活，但是放下心里的恐惧，去试着在新环境中生活，或许会发现一些比在旧环境更让人开心和快乐的事情，更何况，不管你转学去哪里，我们永远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毕业后聚会，肯定不会少了你。”

　　祁楷涨红了脸，握了握拳：“班长，我……我是……我是舍不得你。我……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我知道我们都是男生，但是书上说同性恋不是错，我爸妈也说同性恋不是病，我…...我就要转学了，我不想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带走，我…...我真的很喜欢你。”

　　祁楷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江山很惊讶，江山虽然也喜欢男生，但是对祁楷确实只有同学情谊。

　　江山的沉默让祁楷浑身难受，看见祁楷有些泛红的眼眶，江山还是说道：“祁楷，我…...我对你只有同学之间的友情，抱歉。”

　　被拒绝的祁楷愣在原地，只有眼睛越来越红，再次开口时，已经起了哭腔：“对……对不起，对不起班长，我……真的对不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江山怕他误会，索性摊牌：“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也是同性恋。你说得对，同性恋不是错，你很勇敢，只是很抱歉，我并不是你生命中那个对的人，我也在等，等我生命中的那个人，希望到时候，我能像你这样勇敢。”

　　祁楷也明白，江山不会喜欢他，只是因为快要转学，所以才想把这份藏在心里的感情说出来。

　　江山见他像是平静了些，倾身轻轻抱了下祁楷表示鼓励：“加油。”

　　过了一会儿，等祁楷眼睛没那么红了之后，两人就一起出了厕所。

　　他们没想到的是，厕所里，还有一个人——周武义。

　　周武义录下了视频，截取江山说自己也是同性恋的片段，再将“也”字消音，一段江山抱着祁楷，说自己是同性恋的视频就出来了。

　　他要曝光视频，但不仅仅是简单讲述事实，同性恋虽然恶心，但江山作为被表白的一方，还是太便宜他了，他要给江山扣上“性骚扰同性同学”的罪名。

　　他知道祁楷性格懦弱，到时候视频曝光，祁楷肯定不敢站出来说话，而江山向来一副“有担当”的虚伪模样，更不会把事实说出来，让大家把矛头指向祁楷，他江山不是爱做英雄么，那就让他败在自己的虚伪面具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