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宵屿

22、第 22 章 沈燃，给我

　　很快到了周一，沈燃和霍城搭上了回家的火车。

　　回家这些天，江山偶尔会给沈燃发信息，有时候是分享建筑案例，有时候就是闲聊，沈燃也都会回复。沈燃一直在思考，自己对江山的感情。除夕那天，江山实在想念沈燃，就趁着拜年，在晚上打了一通电话。

　　“你他妈谁啊？一直打电话！打扰老子教育儿子！诶！你他妈放手！”

　　电话被挂断，江山意识到接电话的是沈燃的父亲，现在可能正在打人，他立马拨通了霍城的电话。

　　“喂？霍城！你现在快去沈燃家，他爸爸在打他！”

　　挂断电话，江山订了机票，拿着外套就往外面跑。

　　屋里一家老小正在看联欢晚会，看见江山火急火燎地往外面跑，都很惊讶。

　　“诶，江山你去哪儿？”顾韵庭问。

　　“妈，我电话跟你说！”江山头也不回。

　　候机时，江山给江湖发了信息。

　　江山：沈燃家里有点事儿，我要去G市一趟。

　　江湖：懂！爷爷奶奶这边有我没问题。

　　而后江山给顾韵庭打了电话。

　　“妈，我要去趟G市，同学家里有点事儿，比较着急，我去帮个忙。”

　　“这么远？行吧，同学之间帮帮忙也是对的，你注意安全，有空的话，每天跟我们都报个平安。”

　　“好，家里也帮我说一声吧，我怕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担心。”

　　“妈妈知道，你去吧，注意安全啊。”

　　“嗯。”

　　霍城接到电话抱了箱水果就直接往沈燃家跑去，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屋里有人正在摔东西，霍城立马拍门。

　　“沈燃！沈燃！开门！”

　　拍了十分钟，门终于被打开，来开门的，是酒气熏天的沈意平。

　　“霍城？你来干什么？”

　　“叔叔，我来给您拜年，这是给您的水果。”

　　霍城一边递水果，一边往屋里走去，一进客厅，就吓了他一跳。沈燃坐在一堆玻璃渣里，嘴角流着血。

　　“沈燃！你怎么样？跟我去医院看看！”

　　“不用，都是皮外伤，不疼。”沈燃无精打采地说。

　　“霍城，你不用管他，臭小子就是欠打。”

　　“叔叔，沈燃今天去我家睡可以吗？我爸妈都说想他了。”

　　“诶！这不行！大过年的，过几天，再让他去。”

　　“那叔叔，我今天可以在这里吗？我想和沈燃聊天。”

　　“你随便吧，我去睡觉了。”

　　“叔叔晚安。”

　　沈意平一摇一摆地回了自己卧室。

　　“沈燃，身上有没有受伤？哪儿疼吗？咱们还是去一趟医院吧。”

　　“真的不用了。霍城，你回家吧。”

　　“不行！沈叔叔一会儿醒来怎么办？”

　　“没事，他睡下就不会醒来。你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沈燃……”

　　“霍城，你回去吧，我现在只想自己待会儿。”

　　“沈燃……”

　　“求你了霍城，让我自己待会儿吧。”

　　“那你电话放在手边，有什么事情立马给我打电话。”

　　“好。”

　　霍城走后，给江山发了信息。

　　霍城：沈燃受了点伤，不过他爸现在睡下了，暂时没事了。

　　凌晨，霍城才收到江山的回复。

　　江山：好，谢谢你了。霍城，给我一个沈燃家的地址，我到G市了。

　　霍城：什么？？？？？？你怎么来了？？？？？

　　江山：我来看他。

　　霍城立马给了地址。

　　霍城：不过他情绪不太好，可能不想见人，我也被他赶回家了，如果到时候你见到他，他不太想和你说话的话，你就来我家，让他自己待会儿，对了，你一会儿到他家别敲门，给他打电话就行，我怕敲门他爸被吵醒。

　　江山：好，谢谢。

　　沈燃回到屋把脏衣服换掉，关了灯，躺在床上。他把身体蜷缩起来，好冷啊，他心想。

　　脑袋里还在回放着沈意平骂人的话，其实翻来覆去也就那些，但每次还是忍不住会回想，想到麻木，想到不疼了为止。真的好冷，南方的冬天难熬，他突然想起了江山的怀抱，江山如果在就好了。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刚才江山打电话来，被他爸抢过去接了之后，他就把手机调成了震动。

　　手冻僵了，他不想接。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电话第五次震动的时候，他觉得烦了，就接起来。

　　“沈燃，给我开门。”是江山的声音。

　　“什么？”

　　“给我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什…..等一下。”

　　沈燃从床上爬起来，往门口跑去，他的心在狂跳，寂静的夜里，震得他耳朵疼。打开门，江山就站在门口，沈燃今夜的第一滴眼泪，就在看见江山的那一刻滴落。说来也奇怪，看见这个人，所有受过的委屈都跑了出来，就只为了得到他的安慰。

　　沈燃想也没想，在眼泪落地前就扑进江山的怀里。江山抱着沈然，心里一酸，他喜欢的人，挨了打，嘴角有伤，眼里有泪。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围在沈燃身上。

　　“进屋吧，别感冒了。”江山拍拍沈燃的背。

　　沈燃在卧室开了台灯，暖黄色的灯光，看起来很温暖，实际上屋里却很冷。

　　沈燃给江山找了睡衣，换好后，两人钻进被窝里。

　　“我看看。”江山轻轻捧着沈燃的下巴，仔细看他嘴角的伤。

　　“身上受伤了吗？”

　　沈燃点点头。

　　“我看看。”

　　沈燃撩起衣服，身上青一紫一块。

　　“家里有药吗？”

　　沈然又点点头，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

　　江山从里面拿出药，把沈燃扶起来，给他上药。

　　“疼吗？”江山一边擦药一边问，因为害怕弄疼沈燃，他的手都有些抖。

　　“疼。”沈燃说疼，江山也疼。

　　上好药，关了灯，两人重新躺下。沈燃往江山怀里靠了靠，江山就势把人搂在怀里。

　　靠近江山怀里的那一刻，沈燃觉得自己像是在冬夜里走了好久好久，终于才找到这个温暖的怀抱。

　　过了很久，久到双方都以为对方睡着了，沈燃才开口。

　　“江山，你喜欢我什么呢？”沈燃轻轻问。

　　“坚强、善良、可爱，还有很多很多个瞬间，我都觉得，再也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没想过，因为我就是觉得你很好。”

　　沈燃没再说话，靠在江山怀里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沈燃觉得身边有个暖烘烘的东西，就往那边挤了挤，然后才想起来，那团暖烘烘的东西是江山。

　　江山还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几下，他就下意识用手拍拍对方的背，想把对方哄睡着。可沈燃睡不着了，他抬起头，看着江山的睡颜。昨天接到江山电话的时候他就明白，他是喜欢江山的。

　　过了会儿，江山也醒了，一睁开眼看见沈燃的眼睛，有点肿，但依旧好看。

　　“醒了？”

　　沈燃点点头，然后退出江山的怀抱。

　　“还疼吗？”

　　沈燃摇摇头。

　　“饿不饿？”

　　沈燃又点点头。

　　江山拿过椅子上的厚棉睡衣给沈燃披上，然后给他上药，再把棉衣扣紧，再拿过棉睡裤给沈燃穿上。然后翻身下床。

　　“等等，我还有一套棉睡衣，我拿给你穿上，没有暖气，家里冷。”

　　穿好衣服，两个人打开房门出去，客厅依旧一片狼藉。

　　江山不让沈燃动，把人按在沙发上后，自己找来扫把，把客厅打扫干净，又去厨房烧了一锅水。

　　“西红柿鸡蛋面可以吗？”

　　“你也会做？”

　　“上次你做的时候看着呢，差不多吧。”

　　水沸起来的时候，沈意平醒了，在厨房门口看见江山，一脸疑惑。

　　“叔叔新年好，我叫江山，江河湖海的江，山川的山，我父母出国了，我的签证出了点问题，就没去，所以来找沈燃了，给您添麻烦了。”

　　“不会不会，什么时候来的啊？”

　　“昨天晚上到的。”

　　“哎哟，我昨天睡得早，都没招待你。”

　　“没事的叔叔，大过年来你们家，麻烦你们了。”

　　“没事啊，来了就当自己家，哎哟，水开了，我给你们煮面条，沈燃，你带着江山去客厅玩儿吧。”

　　“那谢谢叔叔了。”

　　江山和沈燃回到客厅坐下，沈燃看了看厨房，然后回过头压低声音说话。

　　“你别害怕，我爸不喝酒的时候挺正常的，不发疯。”

　　“嗯，知道。”

　　三个人吃完饭，沈燃去洗碗，江山也跟着进了厨房，然后把沈燃拎到一边，自己把碗洗干净放好，之后，沈燃就带着江山进屋了。江山坐在沈燃的书桌前，沈燃坐在床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来这边，怎么跟你爸妈说的？大过年的，他们不会生气吗？”

　　“不会，我就跟他们说同学家里有事儿，我过来待几天。”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赶我走啊？”

　　“不是，我就问问。”

　　“过几天吧，你自己在这儿，我不放心。”

　　“其实没事儿，我习惯了。”

　　江山伸手摸了摸沈燃的头。

　　“真没事儿，我爸也不是天天都那样。”

　　“我再待几天吧。”

　　“嗯……”

　　沈燃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然后跟江山说：“你看书吗？书架上自己拿。”

　　“好。”

　　江山刚拿出本科幻小说，手机就响了。

　　霍城：你在沈燃家吗？

　　江山：嗯。

　　霍城：哦哦行，沈燃怎么样？

　　江山：给上过药了，现在挺好的。

　　霍城：那就行，你什么时候回T市？你回去前咱们约出来吃个饭呗。

　　江山：还没定，我先待几天。

　　霍城：行，你在沈燃家，他也安全些。那你们玩儿吧，我要去我奶奶家了，过两天出来吃饭。

　　江山：好。

　　今天初一，沈燃要去他奶奶家拜年，下午沈意平就提着年货，带着俩孩子出了门。路上，江山执意要买礼物给老人家带去。

　　沈意平：“别买了，我这儿都买了这么多了，老人家吃不了那么多。”

　　江山：“叔叔，您让我买点儿吧，昨天来得急，都没给您买礼物，我就给奶奶买点儿。”

　　沈燃：“爸，你让他买吧，他不然不好意思去奶奶家。”

　　沈意平：“行吧，那买提牛奶就行了，那个补品用不着，听话。”

　　到了沈燃奶奶家，沈燃奶奶一看沈燃的嘴，顿时就着急了。

　　“哎哟，小燃，这嘴怎么了？”

　　“没事儿奶奶，这两天上火了。”

　　“上火？沈意平！是不是你动手了？”

　　“不是的奶奶，就是上火了，对了奶奶，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兼室友，江山。”沈燃拉了一把江山。

　　“奶奶新年好，我叫江山。我父母没在家，我就来找他玩儿了，今天来打扰您了。”

　　“哎哟，你好你好，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来这里就当自己家。”沈燃奶奶说的方言，但江山也能听懂一些。

　　“好，谢谢奶奶。”

　　沈燃的奶奶看了看江山，然后扭头跟沈意平说：“现在的小孩子哦，又高又帅，小燃就挺高了，这个小山更高哦。”

　　“现在小孩儿伙食好。”

　　没一会儿，沈燃的姑姑、大伯、弟弟们也来了。沈家人加上江山吃了个其乐融融的饭，又一起看电视。饭后，大人们开始打麻将，两个弟弟凑在一起打游戏，江山就和沈燃一起跟奶奶聊天，偶尔有听不懂的，沈燃就帮忙翻译。

　　“小山啊，你是哪里人啊？”

　　“奶奶，我是T市人，就是沈燃念书的那个城市。”

　　“哦！那很好啊，本地人，离家近，我们小燃就是念书去太远了，我有时候想他也见不着。”

　　“奶奶，想我的时候就打电话嘛，我放假回来也第一时间来看您的呀。”

　　“是啊，我们小燃孝顺，总想着奶奶，就是奶奶笨得很，那个视频通话用了那么久，有时候还是会忘。”

　　“奶奶，忘了我就再教您，不用着急。”

　　“好，我们小燃好。小山啊，我们小燃这个孩子人好，心善，就是有时候有点内向，太老实了，你是T市人，在学校就辛苦你多照看我们小燃哦。”

　　“没问题奶奶，我会照顾他的。”

　　“有时候一起玩，难免有点矛盾，我们小燃脾气倔，你多让让。”

　　“好，奶奶您放心吧。”

　　晚上十点，老人家该睡觉了，沈燃的奶奶就进卧室睡了觉。沈燃奶奶家房间不多，离沈燃家也不远，沈意平就叫沈燃先带着江山回家休息，他们继续在奶奶家打麻将。

　　回家洗漱后，江山给沈燃上好药，两个人卧在床上聊天。

　　“我刚才看天气预报，明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去铁路边走走吧。”

　　“好啊。”

　　“你今天跟你妈妈发信息报平安了吗？”

　　“嗯，说了，今天我爸跟她回娘家了，她在家跟我小姨玩儿游戏，特开心，回复我的时候都特敷衍。行了行了，知道你安全了，别烦我打游戏”江山捏着嗓子，学顾韵庭的语气。

　　沈燃咯咯笑起来。台灯照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的伤口还没好，看起来像个可怜兮兮又乐观的小孩子。

　　江山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沈燃的嘴角。沈燃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过手机，给江山转了一百块钱。

　　“？？做什么？”江山有点疑惑。

　　“给你上药的工钱。”其实沈燃是想还给江山买牛奶的钱，但是他没直说。江山大老远跑来找他，他不好意思再让江山花钱买礼物。

　　“不收钱，对你免费。”

　　“不行，你手机给我。”沈燃抢过手机，收了钱。

　　“那这是上几次药的钱？”

　　“不按次数，按疗程，就是一直到彻底痊愈的钱。”

　　“行，你说了算。”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就睡觉了，今天没搂在一起，但是挨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