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宵屿

18、第 18 章 生日快乐

　　江山在室友面前出柜后的生活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胡然依旧一回寝室就把自己扒到只剩内裤，李伟熠依旧会拿着不懂的高数题去请教江山，最主要的是，沈燃依旧让江山接送自己家教。

　　这天晚上，江山在江湖家的下一层拐角处等待沈燃，没一会儿，楼上门打开了，然后就听见沈燃嘴里哼着歌，蹦蹦跳跳下楼的声音，看见江山，沈燃特开心地挥了挥手，压低声音说：“楼下的朋友们，举起你的双手”

　　江山笑着看他，没说话。

　　然而没蹦几步，沈燃就知道了什么叫做乐极生悲，他一脚踏空，向前扑了下去。

　　江山反应过来，立即扑过去张开手接住沈燃，手扶上了沈燃的腰，因为沈燃动作幅度大，掀起了一点衣摆，江山的半个手掌还直接附上了沈燃的皮肤。

　　细、软、温暖，江山心想。

　　下一秒，沈燃下意识就一把推开了江山，力道不算小，因为他怕痒。

　　可江山误会了，江山以为沈燃是因为他的性取向，所以下意识推开了他。

　　“哎妈呀吓死我了！还好你接住我了。”

　　“嗯，下次小心。”

　　而后，江山就不说话了，回去的路上，沈燃感受到了江山的情绪变化，以前他们骑车回去，都是一路聊回去的，但这次，好像只是自己单方面聊，江山只偶尔回应一下，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沈燃回忆了一下，江山在楼梯间看见他的时候还是乐呵呵的，接住他以后，就不太开心了。

　　沈燃想起了自己下意识推开江山的动作，完了，他肯定误会了！

　　沈燃突然一巴掌拍在江山肩膀上：“诶！不是！”

　　江山被拍得一抖：“什么？”

　　“我在楼梯间推开你不是因为那什么！是因为我怕痒！我腰上痒痒肉多！”

　　“哦。”江山烦闷的情绪消散了些。

　　“你是不是误会了？所以不理我？”

　　“没不理你。”

　　“切。”

　　“哼。”

　　“哈。”

　　“汪！”

　　“你烦不烦！还记着呢！！！”沈燃气笑了。

　　“江山，天气越来越冷了，以后就别接送我了吧，你骑车载我，风全往你脸上刮了。”

　　“那咱们以后吃饭快点儿，咱们走路去江湖家。”

　　“别了，这都这么久了，不会有啥事儿的。”

　　江山突然急刹车，沈燃没注意，整个人扑在江山背上。

　　“怎么了？”

　　路灯下，江山的眼睛看着地面，睫毛挡住了双眼，很失落的样子。

　　“沈燃，你是不是讨厌我？”

　　“啊？没有，怎么会这么问？”

　　“那你，是不是想远离我？”

　　“也没有啊……”

　　“那就是不想再和我做朋友了？”

　　“也不是，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做什么了让你有了这种错觉？”

　　突然，江山抬起手，将手背放在眼睛上，说话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那为什么我都送你这么久了，你却突然不让我送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哪句话说错了？让你讨厌我，想和我保持距离？”

　　沈燃吓坏了，这大晚上的，硬汉流泪，谁看了不害怕？

　　沈燃赶紧从车上跳下来，转到江山面前，想扒开江山的手，又不敢，只能半蹲歪着头，仰视江山被挡住的眼睛。

　　“不是，别啊，你别哭啊，我没有讨厌你，更不是想和你保持距离，就是因为天冷了风大，我怕你吹感冒”

　　“那这样吧，你还接送我，但以后我载你行不行？”

　　“啊？行吗？别哭了大哥，一会儿来人看见了，你的英勇形象还要不要了？”

　　“噗呲”江山笑了，把手放下来，别说哭了，眼睛里一滴眼泪都没有。

　　“早这么老实不就好了吗？非得让我装哭。”

　　沈燃愣住了，他震惊不已，他难以置信，同学心中的靠谱帅班长，学姐眼中的沉稳帅学弟，竟然会当街假哭。

　　“傻了？上车走了。”

　　“不是，江山，你！你！你！”

　　“我，我，我说你快上车了，不冷啊？走了。”

　　“你要不别学建筑了，转去表演系多好。”

　　沈燃跨上车，俩人慢悠悠往寝室去，沈燃还在背后叨叨，江山心情特别好，什么也不反驳，就嗯嗯哦哦地回复着。

　　“你还道德绑架！还‘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哪句话说错了？’我就是信了你的邪。”

　　“嗯。”

　　“嗯什么嗯？你刚才吓我一跳好吗？我还以为你真哭了。”

　　“哦。”

　　“你就敷衍吧，反正今天我是记住了，你个披着建筑系羊皮的表演狼。”

　　“你这什么破比喻？”

　　“你管我！”

　　“不管你，饿了没？小吃街去不去？”

　　“不去了，江湖今天话特别多，他妈妈拿了一堆零食堵他嘴，我也吃了不少……”

　　两个少年骑行在秋风里，一个骂骂咧咧，一个笑着敷衍，路不长，但江山希望他能载着沈燃，在平坦大道上永远走下去。

　　“抓稳了啊！我要加速了！！！！”

　　风吹在江山的脸上，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12月25日，周六，圣诞节，也是沈燃的生日，很好记，帮班主任统计信息的时候，江山就记住了。

　　父母离婚后，沈燃的生日大部分都是跟霍城在一起度过，可今年，霍城去S市参加一个辩论赛，回不来。

　　沈燃本想请寝室的人一起去吃饭，但是前两天胡然就跟江山他们叨叨，说上次给江山告白的那个狼人江美琪居然要约他圣诞节去打拳，他合理怀疑是因为没有追上江山就打击报复整个211，只是为什么要先从他下手，他表示很疑惑，决定前去一探究竟。

　　李伟熠家有一家人一起过圣诞节的传统，所以周五晚上就走了。

　　沈燃想了想，圣诞节这样的日子，江山估计也有安排了，那还是不过了吧。

　　12月24日23:59

　　江山翻身看向沈燃，对面那人还在玩手机。

　　12月25日00:00

　　江山压低的声音和沈燃手机振动的声音同时响起。

　　“汪！”

　　沈燃先扭头看了眼狗叫的江山，一脸疑惑。

　　“沈燃，生日快乐。”

　　沈燃有点惊讶，然后也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掐指一算，算出来的。”

　　“……真棒！谢谢啊。你也快乐。”

　　“明天有安排吗？”

　　“去家教，然后没了。”

　　“那家教之后，咱们出去庆祝庆祝？给你过生日。”

　　“你没有别的安排？”

　　“没有。”

　　“行。”

　　和江山说完话，沈燃才重新拿起手机看消息。

　　霍城：燃！生日快乐！希望你快乐、顺遂、发财！今年陪不了你了，回来给你补过一个啊，么么哒！给你订了生日蛋糕，让他下午送，你家教回来记得取。

　　沈燃：谢啦！你也快乐！

　　霍城：么！

　　T市有一条很长的河流，叫瀚河，瀚河将城市一分为二，市中心还有一座建立了百余年桥梁，是T市的标志性景点之一，桥的北岸是T市火车站，南岸则是歌剧院、饭店等。

　　江山在南岸订了一家餐厅，傍晚，俩人提着霍城买的大蛋糕一同前去。

　　圣诞节，街上人挤着人，每家餐馆门口都是等位的情侣。

　　坐下后，沈燃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提前订位子了，人也太多了。”

　　“圣诞节么，每年都这样。”

　　江山订的位子在窗边，外面就是河景，很漂亮，街上的情侣们牵着手在河岸边走，卖花的小女孩儿脸上带着笑，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沈燃也很开心。

　　两个人点了不少菜，沈燃吃得鼻尖冒汗，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像囤食过冬的小仓鼠。

　　正吃得开心，沈燃的手机响了，是江燕灵打来的电话。

　　“喂，妈。”

　　“小燃啊，你有弟弟啦！”

　　“啊？”

　　“妈妈生了个弟弟，昨天出生的，平安夜出生，肯定一辈子平平安安。”

　　“恭……恭喜。”

　　“有空来妈妈这里，妈妈带你看看弟弟。”

　　“好。”

　　“你在干什么呢？”

　　“吃饭。”

　　“好吧，那你慢慢吃，妈妈就不打扰你吃饭了。”

　　“嗯。”

　　江燕灵有新的孩子了，出生在平安夜，会一辈子平安，沈燃的生日就在第二天，江燕灵却不记得。

　　江山看沈燃有点失落，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吃饭吧。”

　　吃了几口饭，电话又响了起来，沈意平打来的。

　　“喂，爸。”

　　“喂！小燃啊，生日快乐啊！”

　　听声音，沈意平又喝酒了。

　　“谢谢。”

　　“哎，爸爸高兴啊，一眨眼，咱们宝贝都十九岁了，但是爸爸也难受啊，一眨眼，自己的宝贝已经离自己远远的了。小燃，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爸爸妈妈给你过生日，每年你的生日愿望，都是一家人能幸福地在一起。可是，你妈走之后，爸爸就再也没有跟你一起过过生日了，爸爸不是不愿意给你过生日，爸爸是难受啊，给你过生日，就想起你许的愿望，以前咱们一家三口多幸福，现在怎么成这样了呢。”

　　“爸，现在已经这样了，再说这些只会让自己不好受。”

　　“这一切，都怪你妈，如果她不走，这个家也不会破碎，都是她，嫌我没本事，亲手毁了这个家！我听你冯姨说，她在外面又生了个儿子，呵呵，就是为了那个男人家里的钱吧！四十几岁的人了，还冒着风险生孩子，呸！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不要脸！不知廉耻！”

　　听着沈意平的话，沈燃气得呼吸加重起来，放在桌下的手，捏紧了拳头。

　　“她已经再婚了，生不生孩子是她的自由，你没有权利那样说她。”

　　“我没有权利？我他妈最有权利！她当年嫌我没本事死活要跟我离婚，我是这场婚姻的受害者！”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她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酗酒打人，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行不行？”

　　“放屁！我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我他妈错就错在太老实！信了你妈是个能吃苦的贤惠女人！”

　　“谁都有追求好生活的权利，这么多年了，放过她吧，也放过你自己，我不想再听你说她任何不好了。”

　　“哟，是不是你妈收买你了？你不要我的钱，要了她的吧？要不就是你看她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想巴结她？老子告诉你！你是我养大的，不是她！胳膊肘别拐错了！”

　　沈燃挂断了电话，握着手机的手还在颤抖，胸膛起伏得厉害，眼眶也红了。

　　沈燃的家乡话不算难懂，和上次一样，这一次江山也听懂了一些，看着沈燃的样子，江山下意识握住了沈燃的手。

　　等沈燃呼吸平稳，江山才开口。

　　“再吃点儿？”

　　沈燃红着眼睛摇了摇头。

　　“那咱们去河边走走？”

　　“好。”

　　“我先去个厕所，等我几分钟。”

　　江山去买了单，然后自己一个人出了餐厅门，他记得旁边有一家小卖部。

　　江山在小卖部买了一兜子大白兔，转眼又看见不远处有家花店，他向着花店走去。

　　沈燃坐在窗前低着头发呆，过了一会儿江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捧白色的花，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给你一捧小白兔。”

　　沈燃愣怔着接过花，发现花的下面，在包装之内，兜着许多大白兔奶糖。

　　他拿出一颗，拆开吃掉，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