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遗卷》萧条岁暮寒

2、第二章 列车员霍格的发现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高跟鞋声遥遥从前段车厢交接处传来。
　　一个美丽而窈窕的身影，随着声响逐渐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那是个穿着淡黄色紧身连衣裙的美丽女人，一头棕褐色的波浪长发松散地披在双肩上，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布料勾勒出她紧致又不失肉感的完美身材，似有若无地散发着阵阵扰人心弦的雌性荷尔蒙气息。
　　她是列车上的三名辅导员之一，米莱尔，同时也负责指导每届学院新生生活方面——在波西顿魔法学院相当受欢迎并且十分值得信赖的年轻女导师。
　　“好了小家伙们，你们该回自己的车厢里睡觉去了。”米莱尔淡淡地开口，话从她的红唇里吐出，似乎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催使着孩子们迈开脚步回到自己的车厢，关好房门爬到软床上，盖好被子并安静地阖上了眼睛。
　　孩子们的身体虽然不受控制地听从着米莱尔的话，但意识却清醒无比。虽然刚开始他们全都惊慌失措六神无主，但接下来他们很快便意识到，这就是他们即将接触到的魔法力量！
　　这个认识令他们心中充满了刺激的冲动感，他们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认识和学习这种有趣而神奇的新鲜事物，内心激动不已难以入睡。
　　但此刻距离列车抵达波西顿的时间，还有整整三天。
　　米莱尔将孩子们唤去睡觉后，敲了敲面前车厢的门。
　　紧闭的门被打开了，霍格神色紧张而苍白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的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婴儿睁大眼睛无辜地瞪着米莱尔，婴儿的嘴里塞着一个橡胶奶嘴，正一抽一吸地嘬吮着。
　　“米莱尔，这个婴儿有问题！”霍格十分紧张焦虑地对米莱尔说道。
　　“你先让我进去。”米莱尔轻轻地蹙起细眉看着如临大敌的霍格，摆摆手示意他挡着了门口。
　　霍格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侧身让出了道路。等米莱尔进屋坐好后，他立刻关上门，又对整个车厢施了一个封闭隔绝魔法。
　　做完这一切，霍格终于松了口气般坐到了米莱尔的对面，将襁褓摆放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
　　魔法的波动令襁褓里的婴儿轻微地闹腾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米莱尔以一个优雅的姿势坐到了柔软的座椅上，一双迷人而充满魅力的眼睛疑惑地眨了眨，她不解地看着霍格的举动，满腹疑惑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婴儿身上被人施加了黑暗魔法！我之前试图对他施展沉睡咒但丝毫不起作用。”霍格紧张地对米莱尔解释道，语速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快。
　　他说的事情的确匪夷所思，生怕米莱尔不相信特意加重了语调：“紧接着那股黑暗魔法开始妄图反噬我，它强行吸走了我大部分的法力，我拼命和它对抗，虽然无法成功破除，但他身上的诅咒应该变得比之前薄弱了一些。”
　　霍格盯着米莱尔的脸，焦急地对她说道。“可尽管如此，对这个可怜的小婴儿来说依旧会有很严重的影响！我想由你来处理一下这件事应该比较合适。”
　　米莱尔闻言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她伸手在婴儿额头上抚摸着感知，半晌她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以至于僵硬动作一时忘了抽回手。“禁锢魔法……？”
　　“是的，不知道距离这个魔法的施展究竟过了多久，或许这个婴儿比列车里所有人的岁数加起来都大也说不定，毕竟它的威力已经随时间削弱到我都能对抗的程度了。”霍格苦笑着对米莱尔说道。
　　“但现在他的□□仍只是个婴儿形态，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我不知道究竟削弱和破除禁锢对他会造成怎样的影响，我不希望波西顿那群老头们把问题全部算到我的头上，实际上我一点也不想插手这件事。”
　　“禁锢术可不是冰封术那种简单的人人都会用的初级法术，这个问题非常严重。目前整个大陆除了学校里的那些老头们没人能驾驭这种级别的法术，就是我也没有把握能成功施放。所以你不必担心谁会怪到你的头上。”米莱尔的话让霍格吃了颗定心丸，但她接下来的话又让霍格的思绪紧绷了起来。
　　“究竟谁会对一个无辜的婴儿做出这种事，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米莱尔一边说着一边抽回手掌，似乎心有余悸地抚摸着掌心，皱紧眉头说道：“不仅如此，他身上的禁锢术里残留着一股极其邪恶的黑暗气息，危险程度可以说令人毛骨悚然，即便是那点残存的能量也比现在大多数魔物来得可怕。下咒的魔法师肯定开头不小……”
　　说着，她转头看向霍格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霍格？”
　　霍格虚弱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当然没事，我虽然能力不足，但毕竟是波西顿的人。”
　　他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将快要破口而出的咳嗽强行咽了下去。
　　米莱尔见状摇了摇头，担忧地伸出食指点在霍格的眉心上，莹莹白光从交接处透出，逐渐扩散包裹住霍格的身躯。
　　随着白光范围扩大，米莱尔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睁开眼睛看着霍格，表情十分愤怒：“这是怎么回事？你的法力呢！”
　　霍格苦笑道：“实际上，如果不是法力几乎耗尽，我想那个黑暗魔法是不会放过我的，我释放的结界已经是最后一点法力了。”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缕黑色气息从襁褓的缝隙中溢出，在不起眼的阴暗角落偷偷摸摸地想要触碰萦绕在霍格身上的白光，像是一个准备对猎物下手的鬼鬼祟祟的小偷。
　　“我的……我的法力在流失……！”正在责备霍格的米莱尔忽然惊呼一声，她瞪大眼睛质疑地看着霍格。
　　没有人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耍花样，更何况是老实人霍格，她心里十分明白这一点，但屋子里就只有她与霍格，不，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老老实实听她发火的霍格接受到她的质疑，立刻剧烈地摇了摇头，然后他的目光迅速投向襁褓里的婴儿。米莱尔也顺着他的目光警惕地看去。
　　婴儿的襁褓此刻黑雾环绕，丝丝缕缕的白光被引导着包裹在雾中，浓郁的黑雾有一种强烈的邪恶气息扑面而来。
　　婴儿眼睛睁得大大的，泪水流了满脸，但嘴里紧咬着奶嘴让他无法放声大哭。
　　他脸上表情十分痛苦，身上的筋肉不断蠕动，表皮紧绷到极致近乎透明，像是皮肤底下藏着活跃的无数肥大蛆虫。周身皮肤表面青紫白红的色彩不断交替，光怪陆离，他的整幅模样在他人眼里格外诡异可怖。
　　“这不是禁锢术！这到底是什么？”米莱尔恐惧地喊道，在从未面对的诡谲场景压迫下，她此刻不再是沉着冷静的特级导师，而是一个受到了惊吓和威胁的女人。
　　她体内法力如洪水一般泄出，全部涌向那团黑雾，她的内心深处忽然迸发出一丝无法抗拒的恐惧，那是来自血液深处的惧怕。
　　“停止使用法术米莱尔！别与它对抗！”霍格紧张地大喊道。
　　“不！我不受控制了！我停不下来！”米莱尔惊慌失措地看向霍格，眼神里不由自主地露出求救的神情。
　　霍格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根白色的魔棒，口中念着咒语，一道白光从棍头射出，不是对着婴儿，却是直奔着米莱尔而去。
　　米莱尔毫无防备，顿时中招倒地。
　　米莱尔昏迷不醒，但身上闪烁不息的白光却终于停歇了，可黑雾却顺着弹道蔓延到了霍格身上，但很快便散去，因为霍格身上已经失去了全部法力，如今他已经完完全全是一个普通人了。
　　霍格把昏倒的米莱尔接住抱在怀里，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抹激动的潮红。他轻轻地把米莱尔放在床上，然后看向襁褓，惊恐不已。
　　襁褓中，婴儿的模样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仿佛一瞬间长大了一岁，奶嘴吐到了一旁，哇哇大哭的嘴里长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身躯也增长伸出襁褓之外，在空中挥动着小手，蹬踢着小腿。
　　在他身上扭曲变化的异常已经平息下来，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
　　霍格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这是他活了将近一百年却从未见过的情况。他不敢上前，任由婴儿哭闹，或许此刻不该再称呼他为婴儿了，因为他更像是个会爬会说话的孩子了。
　　天知道这个名叫维鲁·卡切斯的孩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三天，还有该死的漫长的三天才到波西顿，他头一次觉得日子过得这么漫长哪怕是跟米莱尔在一起。
　　恐惧、紧张和失去法力的精疲力尽感让霍格觉得分外疲惫，但他无法放心地与这个孩子呆在一个房内，也无法安心让米莱尔留在这里。他努力地抱起米莱尔，但却眼前一黑，疲软地倒在了地上。
　　昏迷过去的他终于不用再绞尽脑汁地担虑究竟如何处理这件事以及米莱尔和列车上其他人的安危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