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绝杀》夜琅光

32、32.

　　我怀里裹着小龙，走到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
　　关上车门，司机看了我一眼，“去哪？”
　　“这里最好的医院”，我说。
　　“最好的？没问题”。
　　“千云……”小龙的脸埋在我怀里，“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被他们抓住，苏阿姨想拦住他们，被他们打倒在地上……他们还吓唬我，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
　　“好了，别说那么多话”，我护着他的左手，“你乖乖的听话，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就带你去欧洲玩，以后走到哪里我都带着你，好不好？”
　　“千云”，小龙抬起脸，“妈妈是不是不在了？”
　　我愣了一下，“你……谁告诉你的？”
　　“我早就猜到了”，小龙一只手抱住我的脖子，“但是你怕我伤心不告诉我，所以我也装作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孩子这么早熟……这是因为身世的缘故？
　　“千云……”
　　“嗯？”
　　他仰起小脸凑过来，脸色因为失血显得异常苍白。
　　“小家伙”，我笑了，亲了亲他的脸颊，“过一段时间我去办理收养手续，以后要叫爸爸了”。
　　“我说……”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半天，终于忍不住打断，“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又仔细看了看我，“你有十八岁了？那也不构成收养条件啊”。
　　我翻了个白眼，语气冷淡的说，“大叔你好好开车就行了，多的不要问”。
　　“现在的年轻人……”司机嘀嘀咕咕，一个人自言自语。
　　终于到了医院，我抱着小龙走了进去。
　　因为是晚上，我径直走到急诊室，拉住一个大夫，“需要做手术，快！”
　　他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又看着脸色苍白的小龙。我拉出小龙的手，又从风衣口袋里掏出装着断指的塑料袋。
　　“啊……现在？”他还有些温温吞吞。
　　我抱着小龙往椅子上一坐，“我可以出双倍的钱，你最好马上叫大夫来，不然，后果自负”。
　　旁边的大夫听见了，已经站起来开始打电话。我看了他一眼，是个很年轻的大夫，长相斯文，微笑着对我点了点头。
　　等他放下电话，走过来说，“已经在安排，半个小时以后手术。请先让我检查一下孩子的情况”。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小龙的手，又仔细看了断指，抬起头对我说，“拖得不算太久，切口也很平滑，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将是他的主刀医生，我姓李”。
　　我愣了一下，这么年轻，随即点了点头，“谢谢您”。
　　“请问您和孩子的关系是？”
　　我摸了摸小龙的头，“我是他哥哥”。
　　“哦，你们长得不太像……麻烦您先去登记一下好吗？”
　　登记？我有些郁闷，我身上根本就没有带什么可以用的有效证件。于是我皱起眉头，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说，“我急着过来，没有带证件”。
　　“那……”
　　我打断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好像还有二十多万，密码是五个一，我希望先完成手术，其他的事情能不能先放一放”。
　　姓李的大夫笑着打量了我半晌，伸手接了过去，“那好吧，你放心”，又招呼了一个值班大夫把银行卡递给他，大约是让他去检查一下。

　　等到小龙被推进手术室，我走到走廊尽头，点燃了一支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专家的电话。
　　“喂！冷千云，这么晚了打什么电话”。
　　“反正你也还没睡”，我狠狠吸了口烟，“帮我联系安东尼，我要慕斯的一切资料和行踪，价钱随他开”。
　　专家好像突然跳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小龙的情况告诉了他。
　　“想不到思洛居然会做这种事，尤蜜当年很照顾他。这些人也真是禽兽不如，对一个孩子也下得去手”。
　　我冷哼了一声，“一群人渣！你快去办吧，我想安静一会儿”。
　　“好，别太担心……”我已经挂了。
　　仰面休息了一会儿，我靠在走廊的椅子上，又拨了一个电话。
　　“谁呀”，女人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响起。
　　“你明天就收拾东西，带好证件，到……来”。
　　“喂？你是不是打错了”。
　　“我是冷千云，小龙在医院”。
　　“小龙！小龙他没事吧！上次出事……我急得不得了，又联系不上你，后来又来了一拨人……”
　　“停！”我打断她，“明天，就动身过来，记住了没有？”
　　“我……我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你自己不能照顾他吗？他一直很想你你知不知道啊？再说了，你叫我过去就过去？我也很忙啊……”
　　我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强忍住杀人的冲动。
　　“闭嘴！”我压低了声音，“你有什么忙的？反正你又嫁不出去，说不定我可以让小龙认你做干妈”。
　　“你！你……我只是离婚了！离婚！何况我是一个作家……我要写书！我很忙！”
　　我哼了一声，嘲讽的说，“作家？你写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人看！三流白烂弱智言情小说！”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骂你！我……”
　　“明天动身，否则后果自负！”说完，我“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小龙的手术很成功，我在医院陪了他三天。他也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天后，那个女人才到。
　　她拎着个大包走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床边喂小龙吃饭。
　　“小龙！咦，你是谁啊，冷千云呢？”
　　“白痴”，我翻了个白眼，扭头看了她一眼。
　　“啊啊！”女人叫了两声，才在护士的瞪视中捂住嘴，“你……你……你是男的？”
　　“怎么这么晚才来”，我没理她，将勺子递到小龙嘴边。倒是小龙，看见她乖乖的叫了一声，“苏阿姨”。
　　“你到底多大啊？”这女人恢复能力还真强，转眼已经坐在床的另一面，狐疑的上下打量我。
　　我瞥了她一眼，谁知道她立刻花痴的捧住脸，“啊啊啊！我心目中理想的美少年！”随即又泄了气似的垂下手，“为什么长到你这种家伙脸上？”
　　我有些后悔叫她来了。
　　“我本来也想早点来的，可惜火车票真难买，我还差点被人偷了钱包”。
　　我沉默……将小龙交给她一定是个错误。“我给了你那么多钱，你难道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个东西叫做飞机吗？”
　　“飞机很贵啊，你不要这么败家好不好？我在帮你省钱哎，要知道现在的男孩子没房没车是娶不到老婆的！不过……我看你除了这张脸……哼哼，肯定没有女人肯嫁给你”。
　　“是吗？”我勾起嘴角，“也不知道是哪个白痴女人，在婚礼当天新郎跑了，还好意思和别人说自己是离婚而已”。
　　“你！”她气得满脸通红。
　　“千云”，小龙拉了拉我的袖子，“你不要欺负苏阿姨了”。
　　“嗯？”死小子！才几天啊，胳膊肘朝外拐。
　　“苏阿姨一直对我很好的”。
　　我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那女人却得寸进尺的靠过来，“怎么样，知道我是多么善良多么伟大多么招单纯的小孩子喜欢了吧？你愧疚了吧？你后悔了吧？喂！你有没有性格脾气好的兄弟？介绍给我啊？”
　　我怔了一下，小龙忙拉了拉她的袖子，“苏阿姨，不要和千云说这个啦”。
　　“为什么？”
　　“没什么”，我打断她，“因为我的兄弟已经死了”。
　　“唔……对不起……”
　　聒噪的女人终于不说话了，我喂小龙吃过饭，对那女人说，“既然你已经来了，我就要走了……”
　　“喂！你有没有搞错啊！小龙这个样子你还不陪着他……男人……”
　　我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她立刻乖乖闭上了嘴。
　　“让小龙多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吧，至于注意事项，你等会儿自己去问主刀大夫。他收了我二十万，不必和他客气”。
　　“败家子！”
　　“病人登记拿着你自己的证件去办理。等小龙出院了，你们也不要急着走，在医院附近先住下来，我给的钱足够你用了。你，等着我回来接小龙，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切……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有什么好处？”女人咕哝了一句。
　　“等我接走小龙，那一百万用剩下的就都是你的了”。
　　女人明显一愣，“哎……我不……不是那个意思……”
　　我低下头吻上小龙的额角，“乖乖听话”，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对小龙那么温柔，对我这么凶……差别对待……”那女人在我身后小声嘟囔着，她或许以为我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