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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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斷給孟璃賠不是。等孟璃發過脾氣了，他便賠著笑，將他借錢給江姑娘幫她戒賭的想法及事情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次。可是孟璃生起氣來，一時半會兒是不願平息的，聼完他的解釋，依舊一口咬定他說的種種，都不過是在維護我罷了，那江姑娘早賭得失了常性，哪裏還會聼他的。他急了，從口袋裏掏出江姑娘的首飾放到孟璃的跟前，道：“這些都是她的首飾，你看是不是？！這鐲子，這珠花，難道你不認得？都是半舊不新的，你也不是沒見過。我縂不會變戲法吧？”
話還沒說完，孟璃不知何故，越發生氣起來，竟把桌面上的首飾一手掃到地上。
我嚇了一跳，趕緊把那些首飾搶起來，吹掉上面的塵土，用衣角拂拭乾淨。幸虧沒有把首飾摔壞，尤其是那枚戒指，我仔細查看了一遍，暗地裏松了一口氣。我把首飾包進帕子裏，偷偷看了他們倆一眼：孟璃只管專心和他生氣，沒顧得上我；他則擁著孟璃，專心一意，好言好語地安撫。盡管如此，她大概還是不相信他的話，以爲他盡在哄騙自己而已。說著說著，她念起了當年他是怎麽瞞住她，和我“鬼混”，進而接我回府的事，自己越說越傷心，站起來就往家裏跑，把他落在一旁。
他懊惱至極，憋著一肚子的悶氣無處宣洩，只得握緊拳頭使勁砸了桌子一拳又一拳。我雖然心疼，可是這種時候叫他別拿自己出氣，也是無濟於事。我只得把那包首飾放在桌子上理平整，推到他眼前，安慰他道：你別急啊，少奶奶終究是會明白你的苦衷的，你是爲了幫人，沒有私心，老天也會幫你的……
他仿佛聽不見我說的話，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包首飾半晌，忽然兩眼發亮，一把抓住我的手，擡起頭沖著我道：“對！老天會幫我，你也會幫我，對不對？！”
我茫然地點了點頭。被他抓住的手腕很痛，但我很想知道他希望我去做什麽。
他抓起我的手，興奮地道：“你帶著這些勞什子，幫我去給璃兒說清楚。”
什麽？她連他的話都不聼，怎麽會聼我說？
“我一定有哪裏說得不對，她才會誤會，以至於搞不清事情的來龍去脈，”他不能自已地搖了搖頭，發亮的眼睛似乎正在濃霧之中尋找著出路，“對，現在不論我說什麽，她都會生氣，所以由你代我去，由你代我去給她逐件看清楚這些首飾，這是最好的。你的性子平和，一定能平復她的不安。她就是因爲心裏有我，才會總是這麽不安的……”
他將兩手撐在桌面，仿佛沒有了這股支撐，他整個人轉眼就會倒下了。我看著他急得額頭上已滲出細小的汗珠，我真不懂，她怎麽能把他逼成這樣。對於他要我做的這件事，我沒有把握要如何才能攬得下，可是他已經忍不住一拍桌子，厲聲吼道：“去啊！”
我輕輕地嘆了口氣，點頭：我去，我去罷。
聽到我的回答，他放鬆下來，跌坐進椅子裏。“等一下！”
我擕著那包首飾走回來。他道：“你記得跟璃兒說，就說，她是女主人，這些首飾該由她收好，姓江的事以後就由她做主。等姓江的日後改過自新，就由她親手把這些首飾還回去。那麽外面自然知道，我的妻子是一位如何菩薩心腸的如花美眷。記得麽？”
嗯，你安心。我頷首，忍下心頭那莫名的一酸，轉身走罷。
回到家，我徑直往觀景樓走去。
觀景樓外是一條小河，樓前是個花園，他的書房就在花園的另一邊。孟璃每日晚飯後常會踱到這個地方，開心的時候還不一定會來，但不開心的時候就一定會來這裡稍坐片刻。我和她處了這幾年，對於她的脾性和習慣都已經很熟悉了。
觀景樓上的窗戶未開，想來孟璃還沒到。有一名丫環正在花園裏，挽著水桶捱著一株一株花草樹木仔細澆灌。我走到游廊的月洞窗前坐下，借著夕照餘輝端詳這滿園春色。園内別的花尚有限，唯獨一株生長在小湖邊上的火色梨，花色与別的梨花不同，其花瓣根部淡淡地蘊著一抹宮粉紅，春風吹過，雪中飛紅，絢麗爛漫，與水中的倒影兩相輝映，遠看去比別的梨花更添嬌媚。“梨”暗合“璃”，他曾告訴我，這株梨樹是他們二人新婚燕爾之際，他為孟璃親手所種的。他向來喜歡侍弄奇花異草，經過他的精心佈置，梨樹下雖然栽有牡丹、海棠，開得縱然鮮豔，也不過化作樹的襯腳，裝點幾分顔色而已，絲毫不能喧賓奪主搶去火色梨的繁華姿色。
樓前春意繁鬧，年年如斯，唯獨院牆山石前靜靜地依傍著一株百年山茶，鐵枝碧影，深綠的骨朵藏在枝葉之間，春去秋來，卻從未見開花。他說，當年，他在賣家庭院中所見，花開得不多，寥寥幾朵，白色，月光映襯之下卻可見團團雪光，實屬茶花中的異品，令人驚嘆。説來也巧，他將茶花移植回來后不久，便遇見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