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辞旧岁》曾经很有趣

2、余年辞旧岁（2） 第二章

　　余尽走到安检口，手臂一用力，箱子就放上了传送带。褚辞跟在余尽身后往安检门走，刚走到门口就被工作人员了拦下了。
　　“包。”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不耐烦得用手里的检测器指了指传送带，作为北京人流量最大的火车站，当值一天的工作人员态度着实算不上好。
　　褚辞满脑子都是自己堂哥那双讳莫如深的双眼，被这样突然拦住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身后的大叔看褚辞站着不动戳了戳褚辞的双肩包。
　　“这个，脱下来放到传送带上。”
　　褚辞被戳了下才反应过来，放书包的时候瞄到了后面大叔不耐烦的眼神，心里闷闷的。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看到这样的眼神了，褚辞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余尽刷了手机进站了才发现褚辞没跟上来，把手里的箱子放到地上，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那么大人了，难不成进个站还要自己领着？
　　可当余尽看到褚辞费力得用右胳膊往身后的背包带子里伸，企图背起过于鼓囊的背包时又无法摆出臭脸。
　　褚辞背好了双肩包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贴到了刷卡的位置。
　　“很重吗？”余尽拖着箱子看了看自己身后半步远的褚辞。
　　“不重的。”褚辞跟这个堂哥也实在不算熟，顶多小时候屁颠儿屁颠儿得跟着一起玩儿过，不过那也都是小时候了，现下可能连同事的关系都比不上。
　　这个点刚好赶上北京的晚高峰，人多的要命，下班的、下车的，一古脑挤在了二号线上。褚辞本来人就瘦，坐了一天火车脸上难掩疲惫，再加上背着的硕大的双肩包显得人更瘦小了。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褚辞，让余尽想起了小时候校门口放在纸盒箱子里卖的小黄鸡。
　　背井离乡，怪可怜的。
　　“晚上想吃什么？”好在地铁上人多，就算再不熟余尽跟褚辞也站得很近。
　　“啊？我在车上吃过了，不用了。”其实这一天褚辞只在车上吃了一盒泡面，面对自己未知的前途和离家的感伤很难胃口大开。
　　“你不吃我也要吃的，我可是一下午都没吃东西了。”接到了人余尽的心情也放晴了不少，看着旁边瘦瘦小小的堂弟，想来自己一开始的态度不是很好想让气氛轻松点儿。
　　“啊，不好意思。我要是早去问你就好了。”显然褚辞并没有从这句话里感觉到轻松的气氛。其实罪魁祸首就是余尽遮住半张脸的口罩，褚辞本就是敏感的性格，如今自己这位堂哥的情绪全靠猜，必然就放松不下来了。
　　“我不是要你不好意思。我是的意思是你不用跟我不好意思。”余尽说完感觉自己的舌头要打结了。
　　“我....真的都行的，我刚来不熟，你选吧。”褚辞看向余尽的目光里带着一半的真诚，一半躲闪，不自在的氛围让他眨眼的频率都快了些。
　　余尽见状也不再追问，毕竟两个人之间的陌生感和尴尬不是一时能消掉的。
　　褚辞的手抓着地铁上的手环，生怕自己一个站不稳撞到别人，心里琢磨着道公司签完入职合同一定要赶紧找房子，这个堂哥看着真的不太好相处。
　　余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保证自己不会因为地铁的行进而发生重心偏移才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点开大众点评开始找餐厅。
　　毕竟自己找个堂弟第一次来，来了还没给人什么好脸色，晚饭总不能马虎了。
　　反正人都来了，自己一个人在大城市孤立无援的感觉他不能再清楚了，既然自己也有这个条件照顾下也是应该的。
　　“余尽，我们哪站下？”褚辞看着余尽一直在看手机，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心里有些担心坐过站。
　　“哦，我们....”余尽抬头看了眼车门上方的站名，“雍和宫下，倒5号线。”余尽说完又开始继续研究今晚吃什么。
　　褚辞顺着余尽的目光也看向车门上方的站名，默默关注着显示进程的绿点。不过一直看着也是无聊，目光就停留在了面前玻璃上的地铁交通网，心里不住的感叹着北京交通网络的错杂。
　　自己工作的地方在中关村，这个褚辞在来之前就查过的，五颜六色的地铁线路让人眼花缭乱，褚辞一点一点的在密密麻麻的站名中寻找着。
　　“要不就吃潮汕火锅吧。”余尽选来选去没逃过火锅的宿命，抬头询问褚辞的时候发现这孩子正专注得研究着地图，这才有了些刚毕业学生的样子，刚才活像只到了陌生环境的小黄鸡。
　　“啊？”褚辞听到了余尽的声音赶忙回了神。
　　“晚上吃潮汕火锅吧，你有什么忌口没？”余尽的口罩没摘，但眼神看着糅合了些，这让褚辞松了口气。
　　“我没什么忌口。都行。”褚辞依旧没有太多要求，大有种寄人篱下听天由命的感觉。

　　地铁只在中间换乘了一次，就到了吃饭的地方。
　　“今天太晚了，就先在家附近吃点儿。你也坐了一天车了，看你也没精神玩儿。等周末了我带你出去转转。”
　　不得不说，余尽排除情绪影响后，对于招待人这件事简直不能太妥帖。
　　“谢谢你，余尽。”褚辞见状也没有初时那么大的心里负担了。
　　说到这，余尽一直挺奇怪，就是褚辞从来不叫他“哥”，都是直呼余尽大名，对此余尽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余尽没再多想。
　　进了饭店，余尽把箱子交给前台存好，又让褚辞把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摘下来也一起交给了前台。
　　服务员引领两个人到了座位，晚餐时间的火锅店每个卡座都热气四溢，余尽一边坐下一边摘了让人发闷的口罩，工工整整得叠好后才放进大衣口袋里。
　　褚辞这才算是今天第一次看到了余尽，和自己印象里的没差，不过上次见也就是过年的时候，没隔很久，怎么也不会变化太大。
　　没了口罩的阻隔，褚辞觉得自己自在多了。论“看脸色”这件事，没有谁比他更拿手了，倒不是小时候受了什么虐待，反倒是良好的家庭氛围影响，总是习惯性得关注别人的感受，久而久之这样能够清晰掌握对方情绪的感觉让褚辞很有安全感。
　　点菜的时候，余尽料到褚辞的“都行”大法肯定会再次上演，也没再跟他客气，自己捡了几样这家店的招牌先下了单。
　　余尽把菜单放在了一边，心里对于刚见面时的糟糕态度有些介怀，怕褚辞多想还是准备解释一下。
　　“真羡慕你们刚毕业，工作了就全是烦心事儿。”余尽拿起服务员刚端上来的果汁给褚辞倒了一杯。
　　“余尽，谢谢你。这么忙还来接我，其实我自己真的可以的，就是我妈一直....”褚辞接过了余尽递过来的果汁。
　　果汁时冰的，很快就在玻璃杯上结了一层水雾，凉意从指尖传到心口，总算让褚辞满心杂乱的思绪平静了些。
　　余尽也听出了隔大概意思，无论是他还是褚辞都是受家里安排罢了。
　　“没事儿，要是你不来，我也舍不得调休半天吃顿火锅。”余尽喝了口果汁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
　　这话倒是真的，要不是褚辞来，自己攒了那么多的调休总是不舍得用掉，被强制性得偷的半日清闲倒也不错。
　　“对了，你公司那边联系好了吗？什么时候办入职手续。”此时回复正常状态的余尽猜找回了些当哥哥的感觉。
　　“跟HR约了下周一，公司在中关村那边。”
　　余尽想也没想就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备忘录，总之按了手机好久，像是在跟谁聊天。
　　没一会儿余尽就把手机放在了一边，很自然得说到。“行，我周一陪你去。”
　　“不，不用的，我自己没事儿。”这下轮到褚辞慌乱了，这太麻烦了人了。
　　“哎，你大姑让我照顾好你，不差这半天了。而且公司情况也不清楚，还是陪你吧。”
　　褚辞还要拒绝，但刚好此时服务员摆上了锅底，菜品也被后面的服务员紧跟着码在了桌子边的架子上。
　　余尽拿起漏勺，用公筷夹了一筷子吊龙放进漏勺，漏勺浸入沸腾的牛肉高汤里，右手晃动漏勺左手的公筷有节奏的轻轻加动着，约莫十秒，余尽抬起漏勺把涮好的肉直接放到了褚辞面前的小碗里。
　　“吃吧。”
　　至此，褚辞也终于有了些自己在被大哥哥照顾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