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余年辞旧岁（1）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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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妈。”
“什么事儿？”
“我记着呢，不会忘的，不用一直提醒我。”
“不是嫌你罗嗦，我假都请好了，不会忘得。”
“好，那你注意身体。”
余尽挂掉电话，叹了口气，继续把注意力放到手里的文件上。不过刚翻了两页就又合上了，他拿起手机，按亮屏幕，还要半个小时就得出发了。估摸着晚上八点怎么都到家了，文件还是带回家看吧。
余尽把文件归置好放进了双肩包里，收拾好文件，点开企业微信，找到了郭子豪。
余尽：子豪，我下午调休了，有事儿帮我盯这点儿，随时联系我。
郭子豪：OK。
郭子豪：嘛去啊？
余尽：我堂弟来了，去接他。
郭子豪：来玩儿？
余尽：不是，来工作。
郭子豪：住你家？
余尽：暂住。
余尽说完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上个厕所回来打卡刚好。
余尽：行，我走了。
郭子豪：去吧，儿子。
上厕所放水的时候，余尽脑子里全是心事，郭子豪不愧是自己的最佳工作拍档，虽然职场上太熟了不好，但两人情商都不低，尽管工作上再默契，私下里的交往也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
而这次郭子豪也不偏不倚得踩在了余尽的顾虑上。
回复的“暂住”二字不过是余尽的理想化答案，至于是暂住还是长住他心里也没数。苦于自家老妈一直强调“要帮衬”，他便也懒得在这件事上争辩，不然又会收获一句“没良心冷血”的评价。
但自古以来都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余尽自己也是租得房子，总有个外人住着也不方便，只希望这位堂弟可以有点眼力见。
下午北京的风很大，感觉出去站一下就一脸灰，余尽看着广场上翻飞的垃圾袋和旁边吹得哒哒作响的导游旗帜，像是终于找到了个理由，从书包里摸出了个口罩带上了。
刚接到自己要照顾这位刚毕业的堂弟时，余尽就在脑海里安排出了最优方案。
让那个小堂弟下了火车坐地铁到自己公司，反正回家也要往这个方向走，地铁站人少也好接应，到时候自己就在地铁站等他，先在这边吃个饭再一起回家。
如此完美的计划说出后，却把自家老妈给惹火了，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人家大老远去，你就去趟火车站能累死嘛？”
“不是妈，火车站人多得很，到时候....”
“小辞拖着行李一个人还要换乘，人生地不熟得....”
“好，我去火车站。”
最终自己的高效化建议再次败给了自家老妈的紧箍咒。
在长辈眼里，办事效率和最优方案都是无用的，只有笨拙的热情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
就像压岁钱最后肯定会收下但一点要推搡一番，送特产明明可以在旗舰店下单直接邮过去但却一定要亲自去线下门店买完再快递过去。
虽说是堂兄弟关系，其实除了逢年过节的家庭聚会能看上一眼，其余基本没什么私交，就连微信他都是一周前才加上的。
余尽掏出手机翻出了这个堂弟的微信，上面赫然写着褚辞俩个字，冷冰冰的。
聊天界面还能看到上一条微信，是对方拍过来的火车票图片。
余尽发了微信又不死心得看了看出站口，在这儿接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余尽：你出站到肯德基门口，往前看就能看到我。
余尽站在广场中央，身边是各地混杂的方言，喊得人脑袋疼。他盯着出站口，努力比对着每一个适龄的青年，却还是没有看到能和自己脑海里的画像完美吻合的人。
眼看广场的钟已经敲了五下，余尽包里的工作文件和被人情世故所累的烦躁情绪一点一点摧垮了他的耐心。
微信不见回复，天色也在慢慢变暗，口罩后余尽的嘴角已经快掉到了肩膀。除了微信号以外，他根本没有任何褚辞的联系方式，正在他准备给自家老妈打电话的时候，自己的右肩被拍了拍。
余尽心里本来就烦得紧，眼神里的不耐烦丝毫没收敛就看了过去。
“你好，请问你是余尽吗？”
余尽一转头，瞬间就认出来了这是褚辞。
“我是。”对于自己这个不是很熟的亲戚，余尽并不像费心的掩饰自己的不满。“怎么不回微信。”
“我看到了微信了，我刚一直就在那儿等，我以为你还在忙就没催你。其实我看了你好久了，但你带着口罩，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褚辞越解释声音越小，如果可以的话自己也不想麻烦别人，无奈自家老妈担心自己，一定要先来投奔自己这个堂哥，最后只得服从安排。
余尽听了这话心里那股无名火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自己带着口罩，除非人家邮透视眼才能一下就认出来吧。
余尽有些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主动接过了褚辞手里的行李箱。
“走吧，这一路，饿了吧。想吃什么？”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些不满全是自己臆想的原因，余尽心里有些莫名的愧疚，态度好了不少。
“我都可以的。”褚辞想把行李箱抢回来，但一看余尽握着拉杆没什么下手的机会也就不抢了，乖乖得跟在后面。
“你手机什么型号？”
“啊？华为的。”
“那你在华为钱包里下个地铁卡吧，以后也用得上。”
“好的。”褚辞听到余尽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军令状，马上掏出手机开始研究自己的华为钱包。
“好了吗？”余尽看出了褚辞的拘谨，语气又柔和了些。
“好了。”褚辞把充好钱得一卡通界面展示给余尽，像是在交作业。
显然余尽的“柔和”并没有被褚辞感知到，因为从见了面打了招呼到现在，褚辞都没有看到过余尽的表情，所以无论余尽的语气如何，褚辞的眼中都只有刚才那双带着不耐烦的眼神。
“那我们走吧。”余尽把行李箱的拉杆收起，拎起了侧面的把手，方便一会儿安检。
“余尽，谢谢。”
余尽听后点了点头，还好自己带着口罩，不然刚才自己那一波精彩的表情变化肯定要被看了去，万一这再是个事儿多的，打了小报告，肯定迎接自己的又是老妈的疾风骤雨。
不过好的是，这孩子挺乖得，做事客客气气的倒是不烦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余年辞旧岁（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