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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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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白尹玖的瞳孔瞬间放大,他怎么也不会相信温掩会私藏黄金百两。
沈烃刚回来虽然不知道什么,但也颇为吃惊,温掩看起来不像是计谋谋权篡位的人啊。
“温府私藏黄金百两。”赵锡煦最近也十分烦躁,听白尹玖这么一问,皱起眉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咸不淡,依旧听不出什么感情来。
“贺将军昨日刚进京,温府就闹这一出?”赵锡煦说着说着渐渐多了几分怒意。
“……皇上息怒,温公子或许是被人栽赃陷害的。”白尹玖念温掩对他有恩情有意替他说话,要知道私藏黄金百两可是重罪。
“栽赃陷害?派人查了几个月人赃俱在,卿说是栽赃陷害?”赵锡煦的语调渐渐升高,开始咄咄逼人。显然,赵锡煦也不想接受这个现实,他知道温掩与贺植有来往,温掩的感情也透露的十分明显。贺植手下有百万大军,再加上温掩这一举动,如何能不让人生疑?贺植这几年来一直对朝廷忠心耿耿,训练有方,论奖赏自己也丝毫没有亏待贺植,但贺植若真想谋反,笼络朝廷大臣,一系列总算下来胜率还是有百分之八十的。自己这边孤立无缘,前有太监大臣皇太后逼迫诞下皇嗣,后有温掩贺植计谋篡位。
“罢了,也不是来说这个的,你们明日就进宫,白尹玖乘车走南门说是进来给朕取乐,沈烃没理由就随朕的马车混进来。”
“是。”
白尹玖与沈烃又一同出了皇宫,被召见的时间太长会让皇太后的党派起疑心,可怜了帝王年轻,若再多七八年,哪还轮得到皇太后说话。
“沈烃。”
“啊?”
“去茶楼么?”
“嗯好。”
南街茶楼一般较为清净,来的都是高尚人士,不像别的茶楼一样喧闹,两个16岁的少年来到了茶楼。来的人谈的都是些私事,桌与桌之间隔得远,墙壁也静音,听不出什么来。
“沈烃……”白尹玖坐定,试探着问。
“嗯?”
“你这三年都去哪了?”
“南下。”
“嗯。”
“在外面过得好么?”
“挺好的。”沈烃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南下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当年沈家半夜无端走了水,大梁一根根笔直地坠下来挡在沈烃面前,沈烃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火光。年幼的他不知所措,就只是坐在塌上抱着腿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哭着找母亲。周围的火像贪婪的妖怪跳跃着向他奔来,吞噬着木板书籍,发出“呲呲”的声响。火离他越来越近,周围的温度直线上升,他被包围在炽热的空气中,小脸热的通红。书籍被火烧尽后冒出的黑烟钻入他的口鼻,他大口大口的吸气,却还是觉得呼吸困难。
我走不出去了,一瞬间沈烃心里想着,不知道父母是不是都出去了,他闭上眼睛。
“沈烃!沈烃!”母亲披着湿棉被跌跌撞撞的躲开蔓延过来的火试图靠近沈烃,到了塌前用棉被包好沈烃,忍着自己身体被火灼烧的痛向门外走。“嘭!”主梁掉了下来,重重的砸到了母亲的背上,母亲一个踉跄摔倒在火海中。“母亲!”沈烃哭着喊,想从棉被中出来扶起母亲来,看着母亲灼烧的后背,沈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沈烃你快出去啊!”母亲撕心裂肺的冲着沈烃喊。
沈烃哭着裹着棉被爬了出去,父亲也葬身于火海中,沈家一夜荡然无存,黑烟随风飘上高空久久不能散去,那一晚,上升的黑烟笼罩了明月,哭喊声响彻云霄。
沈烃无处可去,流落街头,在灰烬旁蹲了一夜。
白尹玖本就拮据的家庭根本撑不起两个孩子的生活,赵锡煦在围墙内,更不再用说什么了。
沈烃用沈家抢救出来的财物换了银两,买了几只毛笔和干粮,出了京城,走的不声不响。
人们走上街头看见的只有一片废墟的沈家,沈烃不怪人们听到声音不来救火,谁都不想趟着一摊浑水,沈家无端走火这件事用脚趾头都能想的出是有人故意纵火。沈烃怪自己没有救出母亲,若能从塌上冲下来,最多就是烧伤几处,现在反而还连累了母亲……现在活着的本应是母亲而不是自己。
“刚才锡煦哥说的你别在意啊,他可能就是太着急了,才会那样。”沈烃以为白尹玖心情低落才拉着他来茶楼,赶忙安慰。
白尹玖牵起嘴角,桃花眼随着弯起来,笑吟吟地答:“没,我知道。”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日,街上格外热闹,人们纷纷议论着:“听说今日皇宫进了个戏子”
“是啊,好像是当年赫赫有名的白尹玖。”
“真的?”
“昂,也不知道这突然进宫是干什么。”
“还是从南门进的呢。”
沈烃除了些衣物其他的什么都没带来,站在闹市上等着赵锡煦的马车来接,虽然自己是文人,但诗作还并未传出去,人们都忘了以前的沈家,因此并无什么人认识自己。腰上的玉佩一如往年一样,在阳光的照耀下焕发出光泽,这是唯一一件沈烃在南下求学路上穷苦时没有变卖出去的物件。
“沈烃。”一辆马车停在了沈烃面前,赵锡煦的声音从车上传来,听得出他故意压低了声音防止别人听出来。沈烃轻提前面的衣摆,踩着台阶上了马车。为了低调,这次用的马车实在是太小,两个人坐在一起行动拘束了很多。
赵锡煦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沈烃,阳光从车窗斜照进来,长长的睫毛下面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赵锡煦突然心生邪念,噙着笑问道:“我们沈烃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喜欢坐哥哥腿上么?”沈烃突然想起来,脸不禁一下红了,连忙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低下了头。
“记……记得。”
“你和玖儿还抢着坐,上次哥哥把玖儿从台阶上抱下来,你在一旁急地跺脚也要我抱。”赵锡煦一边继续说着,一边观察沈烃脸上的表情,果不其然,脸皮薄,不经撩。
“这就快到了。”沈烃不好意思了,尝试着转移话题。
“那我们沈烃进了宫想不想跟哥哥住呢?”
“……”沈烃沉默了一会,即使脸皮薄还是忍不住诱惑。
“想。”
沈烃微微拖着的长音勾的赵锡煦心痒,赵锡煦眯起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的沈烃,仿佛忘了温府私藏黄金等一系列的事情。
“皇上,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赵锡煦一只手抬起来撑在沈烃倚着的木板上,借着力量微微弯腰站起前倾,另一只手拽住窗帘遮住了车窗。因车厢不够高,赵锡煦只能弯腰站着,看到沈烃脸上的绯红嘴角轻勾,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