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之西》青叶子猫

2、杜溪

　　时间回到初一第一天。

　　刚刚开学，新的班里挤满了人，一个个都是陌生的面孔，一时我有些茫然。
　　我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局面，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不知道应该先和谁熟识。所以我随意找了一个很少人的窗边小角落坐下，百无聊赖地打量起身边站着坐着笑着闹着的人以做消遣。
　　就是那个时候看到杜溪的。
　　她的头发不是很长，短而乱地蓬在头上，像一只刚被揉过的兔子。长得——不算是很惊艳吧，但是就是那种很活泼的样子，活泼可爱得很讨人喜欢。她在一群羞羞涩涩的女生里中间八面玲珑地招徕，一遍一遍地介绍自己，一个一个地问着身边人的名字。
　　“我叫杜溪，杜鹃的杜，溪流的溪。”
　　嘈杂的对话里，反复重复着她的话。
　　我突然觉得她好可爱。
　　像一个发光的小太阳。
　　突然心底就有了感慨，什么时候我也能成为那样八面玲珑的小太阳就好了。

　　“你呢，你叫什么？”
　　晃神的一会儿里，杜溪已经走了过来？
　　我不自觉地有些慌乱，却在看到杜溪眨巴眨巴的眼睛时愣住了一秒。
　　“许诺。”
　　我回答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许诺？是许诺的那个许诺吗？”
　　这样的问题听上去真是无厘头，她问完自己自己都没忍住笑了。
　　“嗯。”
　　我没有同她一起笑，很多问起我名字的陌生人都会问这个问题，有的开了口，有的藏在心里。幼时我很是喜欢这个名字，觉得简单又好记，后来又觉得这个名字太重了，重得想把它扔掉。
　　“我叫杜溪，杜鹃的杜，溪流的溪。”
　　我知道，听你说了好多遍了——我想这样说，又觉得太过亲昵。
　　“名字真好听。”
　　最后我只这样应了一句，杜鹃和溪流，听上去的确就像明亮的夏天。
　　“你的也是。”
　　嗯？
　　杜溪转身时朝我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和其他人搭话去了。

　　我的名字，也能算好听吗？
　　不自觉地，我又笑了起来。

　　关于杜溪的无数回忆，我执着于这样的一个开头。她穿过嘈杂的人海，像一束灿烂无比的光，像一个等待已久的礼物，突然而然地到来。
　　也许梦境就是从那时开始的，梦里晃眼的光团从东边升起，在天空缓缓划过，落至西边消失，经历一段漫长黑夜后再从东边升起。依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作者有话说

　　许诺和杜溪其实交集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