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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渡河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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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河三
没过几天,家里来信了,都是一些问候,打开信的那一刻,满满的家乡味,字是村书记写的,有许多书面语表达不了句子,书记也是一通生搬硬套,但是却也似乎不影响我回想父亲读信的声音。
这天,我跟李哥到城郊去接人,远远的走来两个男的,一中年男子,一个瘦瘦的男孩,不曾走近,便是一个劲的打招呼。
李家俊边打着招呼边介绍:“姚建军,木料厂车师傅,王山,有一把子力气,能打架。这位是?”
这位姓姚的师傅打着哈哈说着:“我侄子,姚开放,不爱读书,爱跑动,这行我把他也带上,见见世面,李兄弟可要给我这个面子。”
“说这么客气,什么面子不面子,来,小侄子抽烟。”
“谢谢李叔。”
一行人来到了饭店,互相说笑着,到如今我都不知道李哥要我去做什么,这一次饭吃完我才知道李哥是要我去压货,这一趟要去向广州,从香港这运些货,这一路上有不少路匪,若是不找几个能打的,连车丢了都是有可能的。
货车是一辆双排车,能做下五人,本来已经安排好了人,谁让来了个姚开放,不得不彻调一个人。这次去的人除了那两人外就只有我,还有一个雷哥的人,当初和我掰手腕的叫张得壮,这可是五人当中除了姚建军外第二个老人了,还有一个也是新人,不过听说是个练家子,只是名字有点土气,叫什么狗子。可能是因为畜生好养活的思想吧。
第二天一早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就走了,按照头几次的经验来说这来去可就要用一个月,要是碰上一些特殊情况,两个月都是正常的,不过除了这一趟的跑路费之外其余吃喝开支有报销还是不错的。
当我看到一个大块头车在我面前可把我兴奋的,虽然有看过车,但是坐车,还是坐这么大的车还是很刺激的,跟我当初第一次坐火车来是一个兴奋感,只是当初是个逃票人员,而且心情比较低落就没有过多的表露这些,但这并不代表什么。
我坐在二排左靠窗的位置,右边坐着狗子,中间是那开放娃子,两个老人坐着前面,说实话,跟张得壮一块还是很尴尬的,主要是当初输给了我,而这之后又没什么交往,但是却并不代表大家都忘记了,无聊之际就把书拿出来读了读,从傍边娃子眼神中看出了不屑,我管他的,我看我自己的,只是看着看着就头晕。
我实在忍不住了,捂着嘴说:“姚师傅,停一下,下车。”
姚师傅刹了车,我已经跑到路边吐了起来,他说道:“这怎么还有一个晕车的,这不是耽误时间嘛。”
等我再次上车,姚师傅说:“你在看书?”
我极其难受的回了一个字:“嗯”
“你看你妈个啥玩意啊,看书容易晕车你不知道啊,现在多闭着眼睛睡觉。真是个天才。”
这车是个好东西啊,一天了,没费什么力气遍走了有几十公里,车上就一个会开车的,也就是必须得休息,一行人在一小县城落脚,这年头车是个稀罕玩意,就把狗子留在车里看守着,其余四个人开着两间房休息去,晕了一天的车,整个人都没精神了,跟姚建军一起简单吃了点就蒙头睡觉去了,其他人到处瞎逛着,精神好着呢。
第二天醒来人也算是精神了,反正就是饿了,想吃饭了,一大早的来到饭店,之前迷糊着,也没管这是哪,现在可是明白了,跑到重庆的地界了,这地方的吃的也不少啊,味道也不错,我一个人就点了一笼包子、一碗小面、一碗豆浆外加了一个鸡蛋。我这浑身的力气都要这些东西来养啊,走的时候还带了一笼包子。
吸取昨天的教训,今天就坐在车上有说有笑的,一边吃一边说。弄得姚师傅都说了:“你这胃口来看,你还得遭不少罪呢,有你不和胃口的时候。”
“不和再说吧,现在吃饱就行。”
重庆地界是不一般,山路十八弯。我敢说没有得技术还真不敢开这车。望着窗外的花草树木快速的从我眼前倒映过去,虽然这是深冬,但在这,除了早上的空气有点清冷外,其它的一切都还好,行驶在山间,看那枯黄的枝叶,看一些常绿的树木,这世界的美好刹那间印入脑海,什么“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都抛之脑后,毕竟再美的意境,也没有眼前的真情实感,能够配上这山间的黄绿可能也就只有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了。
望着望着,山林里回荡着汽车的轰鸣声,我不自觉的念叨了出来:“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姚师傅听了立刻对着开发吼道:“你看看你王山叔,这一开口就是不一样,你呀,啥时候也学习学习,不想老子们,看着这些漂亮的只会说‘真他妈的好看’。”
我立刻回答:“哎,姚师傅,我可当不了这个叔,我都喊你叫叔呢,我才成年啊,开发也就小我几岁吧。”
这一说更是激动了姚师傅:“你看看,你王山哥多谦虚,你整天就知道弄些没用的,搞节目弄活动你跑第一个,叫你多读几句书像是要你命一样。”
姚开放也坐不住了:“我那是弄主持,学校那么多人就我选上了,那是我能力好,你不也还夸我帅嘛!”
“屁!要不是我三天两头给你们学校运东西,人家能让你上去,那是你叔我的面子呢!”
看着两人争执,我干脆什么都不说了,不过这孩子的声音是不错,一听还真有那么一种感觉,狗子在一旁呼呼的睡着,估计打雷都吵不醒,张得壮在副驾驶上一会睡觉一会抽烟的,我就继续看着我的风景,不时的眯一会,谁让还是有点晕呢,或许我就是那种水土不服的人吧!
这天,我们停在了一个小乡村的交易会所,这天也是这地赶集天,也算是热闹吧。我们五个人中,该我值班了,我们这并不是只能白天开车晚上睡觉,实在是要找到适合休息的地方,这不车师傅加夜班的开车,到了这自然也就该休息了,这几天和他们相处下来,整个气氛也算是融洽了不少,这其中我和姚开放又更为融洽,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关系吧。
我坐在车上给左千月写信,这才离开十来天吧,我却是感觉有了许久不见,这思念也汇成了一条河吧,我告诉他,重庆的吃的有多辣,多么的有味道,还告诉他坐车不能看书,容易晕车,也给她说着这里的景色有哪些不同。一封信在这样一座小镇里寄出。
开放看我走回来,坐在车上大吼着:“给女朋友的信寄了!”
我对此也没什么说的,虽然年龄相仿,但是世事却让我沧桑,我明白他的这样一种孩子无聊的趣味。
回到车上,我坐在驾驶位上,也是一种好奇嘛,但是坐上去之后,我是真的一动不动,感觉好像随时会走一样,又感觉已经在走一样:“哎!这车是不是在动啊!”
“肯定在动啊,里面坐着两个大活人的。”
“你会开车不。”
“学过一点。”
我伸手向后排招了招:“我碰那它会走!”
他向我指了指:“这个手刹不要动,其它的随便动!”
顿时我摸着手刹杆像摸宝贝一样。
“你为什么不喜欢读书?”
“读书没意思,我爸他们想让我考大学,可是考大学有什么用,况且我也不认为我能考上。”
听到这我到像一个老者了,对他说着:“我也不喜欢读书,但是我现在就后悔了,要是可以重新选择的话,我一点好好的学。我们有时候之所以不想读书,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动力,在物质上,生活上的一切限制着我们,在精神上,我们没有这样一个支撑我们的精神支柱。倘若这中间有任何一个得到满足,我们都会努力学习。”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就讨厌你这种教训人的口吻。”
“好吧,不过不是我教训人,而是深有体会,你有女朋友没?”
“没有”
“在班上喜欢的人总有吧!”
“你不许跟我叔说,我喜欢我们学校校花,那家伙,可漂亮了,不!不能用漂亮来形容。”
“那她知道你的存在?”
“应该吧!毕竟我平时这么顽皮。不,不知道,她成绩那么好,我也不想去打扰她。”
听着这些,我突然感觉这孩子还是有得救,回去好好学习,估计能上大学,只是现在思想太混球了:“我给你说说哥的故事吧。”
“你山哥我当初在我们那地是出来名的混,我都不知道我当初是怎样考上高中的,在高一高二的时候,我那简直是无恶不作,跟着几个哥们一天天四处荡漾。你山哥我就喜欢我们班的班花,成绩又好又漂亮,最后还不是成了我女朋友,可羡慕死他们了,不过她对我约束,要好好学习、不许抽烟喝酒、不许鬼混,高中三年下来,我虽然也没有考上大学,但是我却喜欢读书了。她家里是教师,算是书香门第了,我必须提升自己内在气质,我需要一个迎娶她的资格。而她就是我学习的精神支柱。”
“真这么喜欢她就私奔啊她都不愿意跟你私奔,算什么喜欢你。”
听到这,我很愤怒,我把所有的都写在脸上:“你是一个男人!没钱没权没地位,私奔!?说的轻巧,你是喜欢她还是想让她跟你受苦?你需要给她一个有力的温暖的家,而不是让她跟你受苦,她愿意是一回事,但你不要忘了,你是个男人!”
“山哥,对不起!”
“我生气的不是你的提问,是你的态度,你怀疑对方的态度,知道吗?你这不叫爱,爱不是索取,而是付出,是两个人的共同进步。你如果学习好的话,那你完全不必担心会影响对方的学习,甚至有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力量,你喜欢她为什么不愿意去学习呢,为什么不想一想和她考一所大学呢。”
在这上面没有多言,双方沉默着,我望向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走走停停,整个集会场是在马路下方的,因此靠着窗是能看清所有的一切的,冬日里出了点阳光,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相反因为这小风一吹反而有点清冷,看着一个个年轻有力的面孔,整个人的精神气儿都要好不少。
我顾着远方,没注意眼前,就马路下方围了一群人,我这里是能够很清晰的俯视的,中间一个穿道袍的中年女人,面前摆了一个背篓,上面放了一个簸箕,里面放了一些干草,应该是的,不对,是草药,因为我看见当归片了。
我跟姚开放说:“你看,那围着是干什么的?”
大家都是男人,刚才骂骂咧咧的,像是要互掐的样子,过一会便什么事都没了,他顺着窗子看了眼,就又回到了车里,说道:“搭棚呢!”
“搭棚!?我说的那,围了一堆人!”
“嗨!忘记了,这是江湖语,那就是一骗子,江湖骗子,‘搭棚’怎么跟你解释呢!就是寻求关注吧!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嘿!你小子哪学的。”
“我叔跟我说的,他以前跑过江湖,学了一些江湖话,我也就听会了这么几句,他们其实都是有一套自己的语言的。”
这一听算是勾起了我的兴趣,我打开车门,说着:“我去看会,你看着车。”
“哎,她问你话,你就说‘醒爷子’,说了她可能给你脸色看,你可千万别动手哈!”
我也不知道这话啥意思,反正就感觉挺有意思的,没有多问,顺着公路跑向人群。
一群人围着中年妇女,看不见人,只能听到她絮叨,听着很有趣的,这女人也确实厉害,一会儿说佛一会说道,我算是听完一整场了,到最后我是很愤怒的,可能是这样一种气场在吧,一整场都没有理会我,没有跟我搭话,我默默的走回去,回到车上,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我闭着眼睛回想着一切的一切。
整体上是这样,摆上几包弄好的中药,跟这些愿意或是被吸引的人以一种传教的方式唤醒着人们对神明的敬畏之心以及敬仰之心。这其中又称自己会医术,随便拉几个人去把脉,一摸脉相,并在一起的两指尖便冒白烟。很神奇,跟前面的话语行成铺垫,让人们心中信神的心更是越然于水面,又引诱着众人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把钱叠成一个小福包,嘴上说的是“不会要钱,会还给你。”也的确是这样,把一张张钱叠好又还回去。最后收网,拿那几包药去平复别人的内心,做法更是高级。
“大家看我没病没痛的,就是因为喝了这个养生药,我佛慈悲,阿弥陀佛,今天这些药我送给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送给各位兄弟姐妹,不求回报,这是我佛慈悲,希望各位记住某某寺庙。”
“这么奶奶,今天这包药我就送给你了,来,拿好,叔叔,来,拿着……今天药只有这么多,拿到药的先别走,没拿到的可以走了,等下次再来。这位大哥,没药了,麻烦后面退一退。”
“奶奶,我说了吧,今天这药是送给你的,是不收钱的,你把你那叠好的钱给我,来,看哈,有了这包药,包你消除百病好不好!”
“好!”
“那你愿不愿意积点功德,把它捐给我们寺庙!”
“愿意!”
“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你得自己去寺里捐。好了,奶奶你可以走了,慢点!”
“爷爷,到你了,包你消百病愿不愿意。”
“把钱捐给我们愿不愿意!”
“愿意。”
“爷爷这么有诚意,我就替爷爷代捐了,我在佛祖面前多说几句。”
随后便把钱放进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包里,而且还是很像功德包的样子。
整体上最后收网就是这样,给认为比较受众的人发药,先拿钱少的说话,把钱拿了又还,给后面人心理上的最后一道门打开,最后在人们积功德的思想影响下无怨无悔,就算有也不敢要回来,谁让这一身道袍的妇女把自己塑造成了活佛。
一听江湖事,一言江湖语,便是有了兴趣,甚至从金庸的小说里我们都会很向往这些快意恩仇的桥段,感觉江湖人个个都是有血性的真爷们儿。今天遇见的这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评价,我也不知道这些人算不算江湖人,我也不知道江湖人的定义是什么样的,但是我想了想我看过系列武侠小说,我深深思考了一个问题,那些江湖人是靠什么生存的。在小说中,主角的性格是我们定义的,好坏都在于作者的笔锋下,可是真的江湖呢,便是这般的美丽,来源于生活的美丽。
我想要了解更多,更多江湖上的事,我甚至突然很认同“纸上得来终觉浅”,我突然发现我之前读了这么些书像是无用之书,翻阅好这趟行程或许比读上十本著作都要有用的多。
我拍了拍姚开放的肩膀说:“你还知道多少江湖事,跟哥说说。”
这小子像是吃定我一样,摆着一副架子,无奈之下许以好处,才肯说。
“你刚看到什么了,这么大刺激,跟我说说。”
我叙述了一遍我的感受,这小子顿时插着我的话,还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口吻跟我说话。
“来,开放哥跟你分析分析,这种事啊在这些地方多着呢,我一时半会也跟你举不了多少例子,下次哥看见了指给你看。”
说完之后还缓了缓,像是让我回味一下,接着又问我:“她讲的时候是不是有一个喝水的杯子。”
“你这么一问,好想是有。”
“根本就有好吧,至于你看到的把脉冒白烟我听我二爸说过,他们在把脉前拿那个喝水的杯子,跟你们讲着,把脉的两个指头在杯子底一摸,手指上粘了一些化学物品,一抹就会冒烟。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懂了不,哥分析的可不可以。”
“真没想到你个脑瓜子不装书本道装这些东西,还不错嘛。”
通过他这一说解,对于整个过程算是熟悉了,对于这些人来讲,增加了佩服,但是那样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却是不曾少过分毫。
车子在土黄的路上走着,所过之处都是尘土四起,姚师傅开着车哼着曲,后面的护栏碰撞着,一切都是祥和一片。
我双手吧啦在姚师傅的座椅上,问道:“姚师傅,开车难吗?”
“不难,三个踏板配合好,谁都能开。”
“姚师傅教教我呗!”
“行,找个空余时间。你这么对车有兴趣。”
“我对姚师傅也很感兴趣,听说你以前跑江湖的,我就由衷的敬佩。”
“开放说的吧,那都一两年前了。”
姚开放顿时看了看我,对他二爸说:“二爸,王哥是对江湖感兴趣,刚刚就看到了一个搭棚的,还非得让我说说,要不你给我们讲讲?”
姚师傅望了望后视镜说:“我现在精神好,开车重要,等我想睡觉的时候说,正好醒醒神。你给他们说说吧。”
这话一出,两个本以为可以听点热闹话的有耷拉了起来,我知道,这是不想说,不过也正常,江湖上的事,这么随便对人讲还算什么江湖,我也是真的有点累了,随便答复了一下就闭着眼睡觉,坐车无聊,晕车人坐车更无聊。
在风尘中奔波着,每一个人都是疲乏的,可对于我来说,每到一个集镇,又特别是赶集的时候,我都是精神百倍,的确,这些人的做法很让人生气,可是你又不得不去佩服,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有这样的能力去挣众人的钱。
连着几日下来,也到了湖南的境地,这天又刚好赶上这的一个小集市,因为连夜开车,这还赶了一个早集,这次轮到张得壮守车,我们几个简单的吃了点早饭,不过伙食是真的不习惯了,连白面馍馍都感觉味道不一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饿着肚皮又不是这么一回事,姚师傅跟狗子凉倒是感觉胃口还不错,早上众人随便弄了点吃的,那两人便回房间睡觉去了,我硬拉着姚开放跟我逛街,我想让他跟我说说江湖事,可又不能直说,就找了一个找吃的借口凑合着。
也的确是找吃的,从集市这边走到另一边,只发现了一家面馆好像还很和口味,进去一看,价格也是高出故乡的不少,同样是面,最后点了两碗牛肉面,吃的也是心疼。
等出面馆,赶集的人也都到了,我对着开放说:“你给我说说那些是江湖上的。”
“我这怎么说嘛,根本就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这样吧!我给你说说我认为是江湖人的。”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一会指一下买衣服的,一会指下收头发的。
又指了指前面一个正摆摊的说:“这是个江湖人手艺人,抹材料子的。”
怕我不懂,又补充说:“牙医。”
也确实是如此,摆出来的都是跟牙齿有关的,看着那一件件闪光的医用工具,也不时感到恐惧。毕竟前几个月去医院的时间也不少,虽然自己没动过什么大手术,可也看见过其他不少病人,那种想叫却又只是张嘴嘴的痛苦,想想便是可怕的。
我们也继续往前走着,他也继续跟我指着,又指了指前面两个卖药酒的说:“有好戏看咯。”
我不明白,也不多问,问多了反而觉得自己很烦,就默默看着,也只看见前面一个年轻小伙子把自己摆好的药酒摊收了,我们俩走到远处看着,一会就看见收摊的人把另一个叫走了,我俩看戏的还是跟着,走着都快出集市时,收摊的那个小伙子走在前面顿时回头就是一拳打在这人的鼻梁上,俩人也没顾行人,看见地上有什么拿什么,砖块啊,木棍啊,只管往对方身上招呼,毕竟是有心算计无心,那小伙子边打边骂啊“你个狗日的不守规矩,没跟师傅学好就来跑江湖,一点规矩都不要是吧。”打完人便就一溜烟的跑了。
开放这时说着:“打得好,该打。”
“他们说的什么规矩?”
开放指了指那的药酒摊说:“看见那眼地没,紧挨在一起了,后来的那人没守规矩,被打了也活该,只是这年轻人火气大哦。”
“不错嘛,对这些事你了解的还是挺精深的嘛。”
用了一些江湖话语,不过跟着现象也都大概能猜出意思来,这些语句也本来就是意会的,有些根本就没有固定的意思。转过一个路口又是一个卖蛇药酒的,一个小集镇三四个同行,不过也正常,谁让大山里多蛇。逛了一会,开放也跑回去休息去了,我也就一个人逛着,逛了一会有一个感触,整个集会有大半的行人都被这些江湖人所吸引,牙医那就围观了不少,大都是看热闹的,都围着那个中年男子,面对着众人有说有笑,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手里的工作,之后便是收钱,不过都是事先谈好价钱才行医的,看多了,也只看见他收钱了,也失了趣味,也就回到房间去了,两个人一个房间,狗子兄这空着,我便蹑手蹑脚的走着。
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这些画面不时的浮现,无奈之下便又在窗边搭放了一把椅子,借着光读一读书,热闹的集市,呼呼的冷风,又怎能安心静坐。巧的是大街上有人在卖酒,根据这几天的经验,是江湖人不错了。
只看见四五个年轻搬运着酒箱子,一看还是名牌酒,站在中间的一个小伙子胸前挂着一个工作证,也自称是这个酒厂公司的员工,今天是来这里搞活动,送福利的。这小伙子拿了一个小瓶装和一个大瓶装,叫嚷着“免费送!”,老百姓可听不得这些字眼啊,纷纷涌上来,眼看就要造成街道堵塞了,其他几个小伙子也纷纷控制着围观的人群量,就这样一个小团体又开始工作了,中间那个在那里给众人讲解,品牌酒在这,没有过多的去说酒,这小伙子在说自己的创业史。
“我跟大家说,我们今天是公司搞活动,今天是专门来送福利的。大家也听我说一说,我当初在家里待不小去了,主要是没饭吃,我是我舅舅养大的,他们太辛苦了,我也不想给他们添这些麻烦,就跑了,自己出来打工,自己养自己,那才幸苦哦,找不到事做,又没有饭吃,都是有一天无意接触这这个推销行业,这个酒质量我就不多说了。我刚卖酒时没有经验,一瓶都卖不出去,有好几次都差点被辞退了,我为了赶业绩,多赚钱,没日没夜的推销,学习。我舅舅去世的时候我都没回去跪一下,我舅舅是累死的,把我养这么大,又幸苦的为我操劳一些事情,到头来我都没回去看他一眼,灵台都没去,我有时候都在想自己不是一个人,是真的不是,你们说,我舅舅对我这么好,我这么做是不是人?”
这样的问题听众又怎能回答,不过对于这些爱喝酒的老爷爷老太太来说,又同时是经历过新中国成长的他们来说,这无疑是引起了心中的共鸣,打在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现在也是好好想过,我就是不是人,这种做法太可耻了,我前一个月回去看他都是提的一瓶这个酒去我舅舅坟头看他,我跟他喝酒,我跟他说话,说我这些年没有对他说的真心话,我跪在他坟前,我哭啊!我现在才想清楚,我不该这么做,我应该早些回去,让他亲口尝尝这个酒。我今天就是来给各位爷爷奶奶送酒来的,我今天把这瓶小的送给大家好不好,这瓶大的就必须要买了,也不贵,只是原来一半的价格,还送一瓶小的。爷爷你要嘛,来,拿好。这位爷爷也拿一瓶,婆婆也拿上。”
不一会在场的基本都拿到酒了,在这些小伙子下,这些人都排成了一列,一个一个的把钱收入钱包,钱一收,几日便匆忙的收了东西走人了。
我又一次见证了一场交易,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都是你情我愿的,可真是如此吗?匆匆离去便证明的这场是非正义的交易。可能没什么,但是谁来告诉我,这酒真正的价格是多少,这样一瓶酒能值我一个月收入的二十分之一?要知道我的月收入已经不低了,而且这还是他们说的半价,其次又该考虑这酒的质量了,还有买酒的里面是否又有酒托。看完整个一场的我,只能委婉一笑,又不得不感叹,诉真情,引起同情,排队让人变成孤独的个体,不付钱买这酒会让人觉得喝了一辈子的酒连这一瓶酒钱都付不起,可以说纯属心里战术。任你战术在高,口才再好,也只敢说你舅舅吧!怕真的把自己爹妈说死吧,我不知道那些钱拿在手里是什么滋味,有没有烫手,会不会沉重,我只知道我拿这样的钱会烂手。
坐在窗前,让阳光撒下,回味着喧嚣过后的片刻宁静,不知不觉我想起来左千月微笑的面庞,竟然有些沉醉,又拿着笔给她写起来信,告诉她最近经过了那些地方,向她吐槽这里的食物,诉说这些江湖故事,发表自己的观点,这一写,两个钟头就又过去,把它寄了出去,回来又刚好赶上启程,也到了散场的时候了,吃了些午饭便又开始了奔波。
风尘仆仆,一路向东,去的路上一般也不会遇见匪徒的,别人也不傻,谁劫一辆空车。车子走着,看见路边有人招手,这大中午的,好心的姚师傅也会点一脚刹车,这不镇子上的牙医招手了,提早收摊,走了不少的路,还是没有轮子跑的快,这家伙装傻,立刻打开二排车门,根本就不去后舱待着,有说有笑的坐上来,虽然不喜,又有谁会打笑脸人呢?
我看如此,也套着话说:“你不是那牙医嘛,在镇子上我见过你,好眼光,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好眼地,材料子功夫也不错,真不愧是手艺人。”
这中年人见遇见同道的了,也是笑开了花,握着我的手说:“我姓胡,,小兄弟叫什么,干什么事的。”
“我姓王,也是手艺人,刻章的。”
这一来二去的便就讲起了故事,胡兄弟指着那个山头说:“看见那山没翻过去就有一户大户人家,就去年啊,我会看点风水,就被请去给他家老爷子看地去了,老爷子八十多岁了,只剩一口气了,还执拗的很,缺了牙齿,非要把它镶起,说是不能失了地主家的颜面,去请过牙医,都不敢来,就怕稍不注意就断了气,到时候毁了自己的名声,我看见老爷子这般模样,也就想做个好事,给他镶上,我一个江湖游医怕什么,当然我也跟他们说清楚了,老爷子断了气可就别怪我。我就在老爷子身边喊‘老爷子!我来给你镶牙来了,可能会有点难受,这药水不太好闻,待会要吐口水就吐。’老爷子也囫囵的回着,我看老爷子也确实不行,也只是缺了几颗门牙,钢丝就套得有的松,主要是让人少受点罪,一小会功夫就好了,老爷子那是一个劲的高兴,跟我树了一下大拇指,我回去第二天老爷子就死了,人啊,老了也就什么都干不了,稍稍蹲一下坑都怕自己站不起来。”
我感叹着:“别说老了,我这样的年轻人都怕站不起来。在街上那些搭棚卖药的的,卖酒的,是我我就站不起来。”
“嗨,你说那些人啊,我们手艺人是干不了的,我就感觉有愧啊,不过也都是为了生活,我们这些人要是有了证件估摸着也是如此。就我这行啊,我听说有人给人家拔牙当场死人,那人一溜烟的就跑了,想想也是,怎会死人呢,不过这要是有了证件估摸着也就一辈子都完了,这也体现了证件的好处。你是是吧!”
相互之间谈天说地,这人也是满嘴跑火车,不过也是有一些本领。一小会的功夫胡兄弟就下车了,我们这些人也都继续背向太阳前进着。
连着几天的时间,可算是要进入广东省了,这人也不是机器,总要休息的,众人也就在这省界找了一个小县城,决定休息几天,姚师傅开累了,我们坐也坐着无趣,总归要放松一下心情吧,正好最近这段日子天气有所回暖,可能是靠南吧,反正天气暖和了,这里河湖也多,我们几人都相约去钓鱼。除去一人守车,白天还好,主要是夜晚,不仅仅有油耗子,还有一些无趣的人会来砸你的车,给轮胎放气。当天晚上到的,我守了前半夜的班,第二天一早都不知道哪来的精气神,一大早就去买钓具,毕竟只是娱乐一下,随便买了几组线,几个勾就去了。
安排的是张得壮守车,于是就我们几个去了,找到一个不错的钓点就展开了一系列工作,听着河水哗哗的流淌的声音,心里酥酥的,感觉我们是离开这河水好长时间了,它就像恋人一样,现在有一种重新拥抱回来的感觉,不知道他们的感受,但我是如此,可能是因为家乡就有一条河吧,下了钓之后的静坐我竟然会想起小时候和几个伙伴一起抓螃蟹的情景。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得到了放松,卸下了一身的疲惫,姚师傅在河边四处走着望着,姚开放一会儿对着河一会儿对着山咿咿呀呀的叫着,说是在练嗓子,狗子兄也在河滩上打着拳。我就偶尔观察一下浮漂,又在河边溜达抓螃蟹,翻过一块石板,发现有些积水,水中有些小洞,这是标准的螃蟹洞,顺手一摸便是一只,溯流而上,提着一只桶,抓到的照单全收,只是这清晨还是有这一些清凉,一小会双手便是通红,不过这劲头确是丝毫不减,翻开这块石头,没有,翻回去,有翻开下一块,连着几块都没有,就有跑到泥土边,又或是别人的冬水田里,这些地方只要有洞,你去挖就必定有,这可是多年来的经验之谈,而且个头还不小,连挖了几只大螃蟹,额头也渗出少许汗液,亮堂堂的阳光也照射了出来,正准备找下一个,突然听见河边姚开放有了动静,压着嗓子喊了一声,我回头一望,下的几个钓钩基本都在动,桶一放,连爬带跑的赶到河边,慢慢的、悄悄的,还特意作出噤声的动作,一手一个杆,提一个一条小鱼,连鱼带杆放岸上,有提一个,又是如此,在一提,杆子一沉,心头一喜,我知道有货,要出大鱼,鱼线在水面左右摇摆了几下,一小会鱼便被我拉了上来,是一天鲢鱼,大概有这两斤重的鲢鱼,看着这条黑亮的鱼,笑容早已是满面了,在冬日里,在这样的清晨,便是拉了这样一条大鱼,这不能用言语来表达,前些日子的压抑气氛,愁闷心情都是一扫而光,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整个上午都在这样的光景中度过,中午回去,满满的一大桶螃蟹,都是大个的,当然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一桶鱼,当然鱼还是只有这几条,几个人在货车对门就找了一个饭店,吃过午饭,问了问老板,能不能自带食材,于是一下午的功夫都花在清理食材上了。我只清理了一些便去睡觉去了,因为晚上要守夜班,不过也是真的累了,活动了一上午,也是有一点身心俱疲的感觉,又加之昨夜睡眠不够,这一睡便是到了晚饭时间,说真的,人都睡的没力气了,全身都是软的,活动了一下便下去了。
姚师傅远远的就看见了,跟我招手,我过去后,看见满桌的佳肴,蒸螃蟹、油炸螃蟹、水煮螃蟹、蒸鱼、酸菜鱼、煲小鱼汤,还有一些小炒菜,瞬间就流了口水。五个人围坐着,等着姚师傅开筷。
姚师傅端起啤酒杯说:“来,这算是我们这趟行程的第一次聚餐,大家都幸苦了,吃好。”
说罢一饮而尽,我们也都如此,之后便是各自夹着自己喜欢的吃,螃蟹一只比一只有味、也有肉,纷纷夸赞老板的厨艺,他们也都是喝的前翻后仰,我本来是不喝的,可架不住这局势,陪着一起喝了。
张得壮端着酒杯给我碰一个:“兄弟,你是条汉子,你干那些事我都听说了,你很不错,哥哥我就是有点拉不下脸来,但是哥是打心底佩服你的,来走一个。”
狗子也来说上几句:“王兄弟,我二十岁,岁数上得让你叫一声哥,哥哥我是个闷葫芦,不喜欢说话,但这不影响我们做兄弟,来,敬一个。”
“哎,没有的事,好兄弟,我也不知道怎么才好称呼你,我们要当好兄弟。”
“狗哥,就叫我狗哥,他们都说我长得像个竹竿,叫我竹哥也可以。”
“听着别扭,又是狗哥,又是猪哥的,要是不嫌弃,兄弟我给你想一个名字。”
“好,你给我想一个,我姓姜”
“天上有神狗哮天犬,不行,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行,伐商的姜尚姜子牙,将敬酒杯莫停,江河水滔滔。有了,就叫姜子涛,我叫你涛哥,怎么样。”
“好!好,来兄弟,再走一个。”
我又跟姚开放喝着:“我们俩来走一个,你学习能力非常强,回去好好学习,争取把大学考上,知道不,我这个当哥的没资格对你要求什么,只是不想你有一天也会为了这些事而烦恼。”
喝着喝着他们也都倒在了桌上,我不是自夸,我还能再喝上半斤白酒,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这么能喝,我这酒量都是当初在她面前试出来了的,当时我一个人就喝了近两箱啤酒才倒,也才犯下了糊涂,饭桌上早已一片狼藉,把他们一个个的送回房间,我便又回到车里。
车外面冷,车内也好不到哪去,晕晕乎乎的脑袋特别想要睡觉,但是我知道我还有我的职责,黑夜所特有的声音在耳边萦绕,就像是油炸酥肉一样,只是把油炸声在放稠密一点,在小一点。
我知道,这是夜晚想要睡觉所特有的声响,我不能就此被打败,下来车,站在外面,冷意更是席卷全身,一会儿功夫,在神经紧绷的情况下,醒酒了,全身也冷得发抖,也已经没有了睡觉的念头,便又回到车里坐着,望着挡风玻璃外的星空,几颗闪亮亮的星星发着亮光,不知不觉又想起了我的之前写的打油小诗,又想起了左千月。
你的一举,一笑,一颦,一投足在我眼里都是那么美好;甚至没跟你在一起的日子里我都会情不自禁的,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味道,想念你的声音,想念你的一颦一笑,我想这就是爱的青涩吧,我想这就是情的感觉吧!
于是我又拿起来纸张在沙沙声中写下自己的思念。
我最可爱的人儿:
千月,我想你了,我现在是夜晚给你写信,不知道之前的信你是否收到,那都是我最近的经历,最近我们会小憩一两天,车师傅太累了,对了,你们那冷吗?可千万别感冒了,你别担心我,书本中你学到过的,越往南离赤道越近,也越暖和,我这里一点都不冷,今天上午我们去钓鱼去了,钓了一条大鲢鱼,把我手都拉颤抖,我今天还抓了不少的螃蟹,不过这些东西都被我们一顿给吃掉了,可算是解了解馋,你不知道,这一路上伙食根本就吃不惯,就那什么臭豆腐要好一点,那什么热干面啊才是特别难吃,是真不和口味,也有可能不是正宗热干面吧,你也别担心,听说广州的伙食也不错。
千月,你最近干什么呢?嗨,你看我是不是傻,你根本就不可能给我回信,我问这么多干什么,我前面没给你仔细说,你不知道,江湖上的人,真的不是什么都会武功,都只不过是为了糊口学了一门手艺,我还没跟你说,相比于那些江湖骗子,其实江湖手艺人要好的多,至少是真的在靠手艺吃饭,像我之前遇见的一个,就是如此,只是差了一个证明,不过自在些也是好的,摸着自己的良心,做什么都是好的,良心便是最好的证件。
左千月你的一举,一笑,一颦,一投足在我眼里都是那么美好;甚至于像我们现在不在一起日子里我都会情不自禁的,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味道,想念你的声音,想念你的一颦一笑,我想这就是爱的青涩吧,我想这就是情的感觉吧!
我爱你左千月,我会努力对你好的,让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
爱你的人:望山
从深夜一直到天亮,需要时刻保持清醒,对于我这样的年轻人来说还是很累的,深夜倒还好,那一点困倦熬过去便就好了,可是早上的疲惫感是忍受不了的,特别是知道能解放的那一刻。这不,一早便就有人清醒过来,我也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房呼呼大睡,直到下午黄昏时刻才醒来,这期间本来是醒过的,不过这睡觉是能上瘾的,人也是越睡越想睡,这一天他们出去逛了一会山路,之后便回来打起了扑克牌,起来吃过晚饭后,我也就跟着玩了几局,直到他们都困了,可能是白天睡的太多太足,这几天下来生物钟都打乱了,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去的睡不着,就准备去跟狗子聊聊天,今晚他守班,我一去远远的就发现有一两个人影,这一瞧就知道是油耗子。
我大喊一声“抓贼啊!”,车门也顿时被打开,狗子跳下车立刻去追,看着分开跑的两人,我也撒腿狂奔,在这斑驳的光影下,依稀能看见人影,我是边喊边追的,这样能壮声势,那小偷跑的时候还提了一桶油,根本就跑不过我,在一个拐角处被我追上,他也顺势掏出一把小刀,这昏黄的街灯照耀下露着闪亮亮的寒光。
贼娃子身体侧着,右手拿着小刀对向我,左手提着油壶,喊道:“再过来我捅死你,快滚!”
说实话,我也是见过不少刀光血影的了,看着对方那瘦小的个头,他不跑我反而不紧张了,左右看了一下,随手拿起一块青砖,在手中掂量了几下,什么都没有多说,直接就一板砖砸过去,躲着刀子就行了,一砖就砸在脑门上,顿时就把人给砸傻愣了,趁势把刀一夺,脚一勾,整个人迎面倒地。
把人擒拿着,踹了几口大气,主要是追跑所致的。说着:“你在跑一个试试,还偷油,跟我去警局吧。”
“哥,不要,别报警,我叫你爷爷,我给你磕头了,我不想去警局,我家里人要是知道了,不好看,脸上无光,爷爷,你放了我吧,爷,别送我进去,你打我一顿吧,我再也不敢了,我还有一个六岁的孩子,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爸爸是小偷,爷,算我求你,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
“偷油干什么,有什么事情是非得偷才能解决的。”
“我妈躺在医院,家里没钱了,我儿子要读书,哥,我真的没办法,你放了我吧,我妈受不了这刺激,算我求求你了。”
“你走吧。”
我把他放了,反正油也找回来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我又何必去毁一个人的一生呢!生在人世间,你我共命运。同样都是苦命的人儿,人啊,在绝路上总后作出错误的决定,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我愿意相信,我愿意给普通人一个机会。
我独自把油提了回去,刚到车旁,狗子也把人抓了回来,在昏暗的光线下,还是能辨别出贼娃子也挨了不少打,也不亏是练家子。
他看见我回来,连忙说:“王兄弟,感谢感谢,不然我这还真不好交代了。”
我也回应着,只是在称呼上有点模糊,不过还好也都是聪明人,顿时就说:“姜子涛,我大你,得承你叫一声涛哥,这名字很好,就是我名字了。”
“好,涛哥。我睡不着,本来想找你聊聊天,没想到迎面吹来的风就是一股柴油味,油我给追回来了,人跑了。”
“真的是太感谢了,我就稍稍打了一个盹,谢了!”
相互聊了几句,贼娃子也被我们先绑着了,打算天亮送去警局,不知道这人是被吓傻了,还是心理承受能力够强,又或是别的,不哭不闹的,就一个人闷坐在绑他那个地,不惯怎么说,夜晚还是特别容易疲劳的,如果不是有什么事,又没有打好基础的话,犯困是一定的。
静坐在车里,他也是在犯困了,我走下车,看着被绑的贼娃子,全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了,我叫了叫他:“哎,为什么要偷油。”
战战兢兢的回着“他们说能赚不少钱。”
“干啥不赚钱,你一个大老爷们的,干这个最赚钱是吧。”
“我家里缺钱。”
“又为什么啊。”
“我母亲生病了,需要钱治病……”
我打断他嘟囔几句:“得了,又一个孩子要读书的。”
“我……”
“我什么我,我不报警,人之所有为人,是因为他不以生存而生存。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也不想知道,你走吧。”
我把他放了,从他动作上来看还有一些惊讶,不过也转瞬回过神来说了一句“谢谢”便走了。
姜子涛打开窗户,说着:“你就这样放他走了?”
“涛哥,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这么一折腾,哪还睡得着。”
“就这一个小偷,交去警察局又要耽搁不少时间,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打住,我要睡觉了,就是另一个小偷也是你放的都没关系,你帮我看着点,累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便是匆忙的,到了广东,去市里逛了一圈,也是首次有这么强烈的感受到了文化冲击,那的话根本就听不懂,不过好在普通话还是流通的,在这花花绿绿的世界里,他们买他们的货,他们看他们的妞,我给家里人买了一些衣服,这一来二去的,身上的钱也就没有了,还向他们借了一些。生活在世上就应该如此,有就享受,只要能渡过温饱,其余的就应当按照自己的意念活着,为面子也好,给后人也罢,如此幸苦的不就想日子过的舒坦点吗?如今做买卖的,总要有人买才会有人卖,这样不是才能让钱活起来吗?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兜兜转转的一个大圈子,返程有货了,警惕性也提高了,一路上还遇上了不少的一些路匪,在快要回去遇见了一波更强悍的路匪,惨烈的画面就不描述了,对方十来号人,个顶个的大架子,我一次也只能对付一个才能不落下风,姜子涛道是很能打,双拳难敌四手。姚师傅肿了头,姜子涛昏倒,我断了左手,若不是张得壮掏出了一把手枪,我们几人估计得众生落下残疾。
医院里修养了十来天,没敢跟家人联系,总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出门在外的又怎会不让人担心。因此我决定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