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灼灼其华》9拾肆

34、希望引起关爱的小心机

　　半夜，刚好回父母家住几天的墨祁桦迷糊间接起夭夭的来电，却在听到电话那头带着哭腔的声音“祁桦，我肚子，好疼”后瞬间睡意全无。
　　随便扯过一件外套，三步并两步“啪啪啪”地跑下了一楼，还不小心撞了一下装杂物的架子，造成了不小的声响。

　　墨爸、墨妈也被这乒呤乓啷的动静吵醒，两人顶着惺忪的睡眼，从一楼的卧室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生什么事了？三更半夜的。”
　　“不知道。”

　　俩人看到正在门口穿鞋，满脸急切的墨祁桦。
　　“祁桦？”
　　“这大半夜的，怎么了？”

　　“爸、妈，我有急事出门一趟，没什么大事，你们别担心。”墨祁桦穿好鞋，从门边的置物柜拿起小车钥匙，开门，拎着外套就急冲冲地冲出门了，门"砰"地关上。

　　留下墨爸、墨妈俩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建恒？我还是第一次见咱孩子这么不冷静。“
　　“是啊，还从没见过他这么慌乱的样子。”
　　“这孩子，每次有事总不先和我们说，这让我怪心急、怪担忧的。”
　　“没事的，他一向有自己的主张。”
　　“建恒，我们是不是太久没和儿子好好聊聊了，要多关心一点他的生活才是。交的女朋友也是，都没带回家和我们见见。”
　　“好，明天，我们找他好好谈谈心。现在先回房睡吧。”

　　……

　　墨祁桦在病床边看着熟睡的夭夭，沿着夭夭的轮廓轻抚她苍白的脸，而后握住她右手，满脸心疼。

　　刚刚他到她出租屋楼下时，她肚子疼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她是强忍着何种疼痛从三楼走下来的？那她之前生病又是谁在身旁？如果身旁无人，那自己一人该是何等孤立无援的难过？

　　墨祁桦想到了自己当初独自一人身在异国他乡时的日子：半夜发烧自己贴退烧贴，加棉被捂出汗；自己在漆黑的公司，只剩电脑的灯光加着班、吃着盒饭；自己回到出租屋，开灯，空无一人；自己走在秋日的大街上，风吹起漫天落叶时内心的疑惑与愁思……

　　“我们，何其相似。”

　　夭夭醒来时，是第二天早上的八点多，墨祁桦在病床旁的小沙发屈身睡着，身上只披着一件轻薄的外套。

　　夭夭从病床下来，轻轻柔了一下还有些微不适的腹部，缓步走近沙发，慢慢蹲下，看着墨祁桦的睡颜，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脸，心中感慨万千。

　　“我已经变得，开始依赖你了吗？”
　　“这么依赖一个人，是一件好事吗？”

　　墨祁桦缓缓地睁开了睡眼，抓住夭夭戳他的手指，大拇指轻抚着，对上夭夭略带迷惑的眼神，四目相对。
　　“我很开心，你开始依赖我。”
　　“我还想你能更依赖我一点。”

　　夭夭被抓包，慌张地抽回自己的手。
　　“你……你醒了？”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吧。”
　　墨祁桦用食指指背划过夭夭的脸颊，沿着弧度下滑，最后停在唇角边，大拇指再抚过夭夭还略显苍白的唇。
　　“你……好点了吗？”

　　夭夭的嘴唇瞬间酥麻麻的，仿佛有一股电流从指唇相触的地方，流窜到全身。

　　“咳咳咳”一阵干咳声突兀地响起。
　　夭夭如受惊的小鹿般，立马起身站立，墨祁桦也慢悠悠地从小沙发起身。

　　穿着白大褂，挂着听诊器，上衣口袋别着几支笔，戴着金色边框眼镜的医生出现在病房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掩嘴偷笑的女护士。

　　“咳咳，我说，老墨啊，这里可是医院哦。”医生满脸揶揄地看看墨祁桦。
　　想起昨晚这向来淡定从容的老墨，抱着女生神色慌张冲进急诊室找他的样子。

　　“你就是……老墨官宣的命定姻缘？”医生揶揄完墨祁桦又看向夭夭，虽然老墨拍的照片中女生只有半个背影，女生手机中拍摄的相片也比较模糊，但能让他这么紧张的应该是同一个女生吧。
　　他看到照片的时候就后悔了 ，那天就应该去赴他们的聚餐之约！那样……他也能出现在照片里面了！

　　“嗯？”

　　“少打趣。”这家伙，明显是特意上来打趣他，顺带看一下他的女朋友的，知道他交了女朋友后，他就一直叫他带夭夭一起去吃饭，“你个急诊室的医生这么闲？”

　　“好朋友的女朋友生病，作为朋友的我，再忙也要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是！”
　　“你这位美丽的女朋友……怎么称呼？”

　　墨祁桦立马一副护犊子的模样，上前揽过夭夭：“夭夭，他是我的朋友华拓，我们都叫他华佗。”
　　“这是我女朋友，陈夭夭。”

　　“你……你好，华医生。叫我夭夭就好。”
　　这墨祁桦的朋友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帅气啊。

　　“夭夭？桃之夭夭的夭夭？”

　　“嗯。”

　　“你好，你好。“华佗忽略掉一旁墨祁桦希望他赶紧走的眼神，走向夭夭，将她拉到床边坐下。
　　“胃还疼吗？你还觉有哪里不适的吗？"

　　华佗给夭夭再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嘱咐她注意饮食，这几日不要吃辛辣、油炸、生冷的食物。

　　最后，墨祁桦摇着狐狸尾巴从华佗那里拿走了他的职工卡，并且很轻车熟路地带着夭夭去医院的食堂吃早餐，看来这种事情他以前没少做嘛。

　　墨祁桦和夭夭在食堂吃着清淡的五谷杂粮早餐套餐。

　　“华佗他，和小黑、兵长一样，是我从小的死党。”
　　“我们一起上小学、初中、高中，到了大学才各自选择了彼此不同的目标大学。"
　　“如你所见，华佗学医。小黑编程、我网安，还有一个你没见过的兵长，现在在军队里是副军官。”墨祁桦开始给夭夭介绍起自己的朋友。

　　“哇~真好！”听完墨祁桦的介绍，夭夭感慨，“有那么多一起长大、了解彼此的青梅竹马。”

　　“你和茉莉也是啊。”

　　“是啊，从小遇到了小茉莉，并一起长大，是我最好的运气了。”

　　“嗯？”墨祁桦听罢，皱眉，开始吃醋了，“你最好的运气，不是遇到了我吗？”

　　“我们，现在不是在说友情吗？”
　　而我和你……是爱情啊，我向来没什么运气，或许只是为将运气攒起来，用来遇见你吧。

　　“不管什么，我运气向来很好。”

　　“嗯？墨先生，你明知道我运气不怎么好，你说这话是炫耀吗？”
　　“上次吃饭，我们俩人明明一起抽的代金券，我是谢谢参与，你却是满一百减五十！”夭夭想起就愤慨。

　　“呵呵”
　　“这样刚好啊，我们正负相抵。”

　　待墨祁桦和夭夭从医院出来，是倾盆的雨势。

　　打着方向盘转弯，墨祁桦看到夭夭的手上还贴着打吊针后的止血绷带：“手上的止血绷带，怎么还不取下来？”

　　“这个啊……”夭夭扬起还贴着止血绷带的左手，“是等一下回家后引起父母关爱的小心机。”

　　“你没有告诉你爸妈，你生病住院的事情吗？”

　　“还没，只和他们说了今天我会回去。”
　　“三更半夜的，和他们说了只会让他们担惊受怕。等回到家再和他们说没什么大碍就行了。”

　　“夭夭，不要只报喜不报忧。父母的关爱是理所当然的，不要觉得报忧了就是让他们操心。”
　　墨祁桦嘴上这么说夭夭，意识到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如我，亦如你。”

　　听完墨祁桦说话的夭夭沉默不语，看着手上的绷带在想着什么事情。
　　“嗯！我明白你要表达的意思。”

　　正好红灯，车在斑马线前面停了下来，墨祁桦看着沉默的夭夭。
　　“也希望你，你什么时候能对我耍一点引我关爱的小心机啊？”
　　“也希望你，有事能继续像昨晚一样想到我。”

　　车内放着Darren Hayes（戴伦海斯）的creepin up on you（情不自禁爱上你）：
　　If I have to live without you
　　如果我不得不没有你活下去

　　Nobody could
　　没有人可以

　　I need to be around you
　　我需要一直陪在你身边

　　Watching you
　　看着你

　　No one else can love you like I do
　　没有人能像我那么爱你

　　Feel it when I'm creepin up on you
　　我感觉到这点，当我情不自禁爱上你
　　……

　　夭夭看着墨祁桦，墨祁桦也在看着她……

　　“叭叭叭”被车后的小车按喇叭催促，才反应过来已经红灯变绿灯了。

　　小车行驶在暴雨的公路上，水花飞溅。

　　一个多钟的车程，回到了夭夭家。
　　“就是这，我家住二楼。”夭夭指着刚好可以透过车窗看见的一栋单家独户小楼。

　　二楼的小阳台亮着灯，阳台是全开放的，栏杆围着，一台洗衣机就占据了一半的空间，只能用一大块木板挡着洗衣机防止日晒雨淋。阳台另一边挂着一套男装和女装。
　　墨祁桦迎着夭夭指向的方向望去，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稍显凌乱的阳台，简约、温馨。

　　“那，邀请我上去喝茶吗？”

　　“不！”夭夭听后用双手在胸前打了个大大的叉。

　　“也是，突然就见家长，太唐突了。下次打过招呼再来？”莫祁桦有点试探地询问到。

　　夭夭明白他的意思。
　　“祁桦。”夭夭目光直直地回视他，“我担心的不是唐突，我家有点简陋，又有点窄，我……你……”
　　她的卧室现在肯定又被她妈堆了一些杂物进去，还有，他这大长腿应该会没地方摆的，夭夭视线往他的腿瞄了一眼。

　　“好！”墨祁桦握住了她的手，打断了她的吞吞吐吐，“那下次直接回你老家的小别墅？”

　　“对不起，导航无法辨别您输入的目的地。”

　　“呵呵，好了，回去享受你说的爸爸煲的汤吧。刚输完液，要好好休息。”墨祁桦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抽出让夭夭异常熟悉的一把长柄黑伞，打开了车门，“啪~嘭”长柄伞打开的声音。

　　雨刷一直刮刷着车玻璃，夭夭看着走过车前的墨祁桦，撑着大黑伞，在雨中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来到自己这边的车门前，她的心就像那车玻璃般被雨刷轻刮般，痒痒的，有什么在悸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