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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她只是我的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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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躺了一个活人,多少都不习惯。
我和王敬之早早便都醒了。
樱桃在门外小声询问:“王爷,夫人,何时准备早食?”
王敬之偏过头,朝门外扬了扬下巴,提议:“出去吃?”
我才想起来,他今天是要收买我的。
他起床整理衣衫时,我疯着头坐起来,一本正经打听:“今天可以花很多钱吗?”
作为一个家财万贯的男主角,按理他的钱应当是花不完的吧。
我忽然失去了心理压力。
王敬之禁不住笑了一声:“敢情你以前都在替他省钱?”
“那可不,作为一个小妾,财政方面的话语权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起床于我而言,不过是从一个大榻坐上一个小榻。
我转着轮椅,对着镜子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鸡窝头,扯了半晌,还未扯吧明白,就听见王敬之在身后好笑道:
“再不叫樱桃进来,我怕今天是出不了门了。”
呵。
我手里竖着梳子:“你不懂这个发量的烦恼——”
看到王敬之的盘起的长发后,我默默闭上了嘴,转而朝门外求救:“樱——桃——”
专业人士到底还是不同的,我的鸡窝在樱桃的小手下面,片刻就成了新的小发髻。
自左右盘到脑后,瞧着精致极了。
我望着镜子里的樱桃挤眉弄眼,夸赞道:“你这样灵巧,以后谁娶了你,真是幸事。”
樱桃目光不经意瞟向门外,不知想了什么,红着脸摇了摇头。
王敬之则是一直心不在焉地游离在桌边。
显然,这个人还没有从昨晚的画面中跳脱出来。
王敬之已经有樱桃ptsd了。
一切收拾妥帖,王敬之便推着我出了门。
院墙边是一堆晾衣杆,林禁高大的身影立在其间极为显眼。
他神情严肃地仿佛在处理要务,事实上也就是抱着两件衣裳搭在晾杆上。
难怪小樱桃脸红心跳的,这木头人竟然还出离贴心。
显出几分反差萌。
出了院子,我忍不住回头问王敬之:“樱桃和林禁,会成亲吗?”
那日在集市巷末,明显是对三角恋的。
王敬之默了一瞬,倒也没有拘束剧透,也没有多做调侃,只是盯着前面的路缓缓走着,点点头算是回应。
我心中一颗小石头落下来。
樱桃以后还是会许给林禁的,也算得偿所愿。
这主仆两对三角恋的较量里,小樱桃替我争了口气。
我心情忽地好了起来,甚至禁不住想在轮椅上抖腿。
最先去的,是一家卖早茶的小铺子。
厨房在里头,店外搭着篷子,一张一张小桌子隔开来,却仍是因着人多显得有些拥挤。
王敬之今日着装打扮都是极为低调的,他将我停在一处,走去与掌柜交涉了两句,举止少有的温文尔雅。
像个书香门第的小公子。
不得不说,他真是演什么像什么。
不多时,那掌柜就领着人收拾了一张干净桌子,请我们坐下。
王敬之迤迤然在我对面落座,抬眼问:“你有什么是不吃的?”
我认真想了想,仔细答:“不吃小葱不吃洋葱不吃蒜。”
他点点头,招来小二,熟练地报了几道菜名。
我十分好奇,不见他的那些时日,他是不是都拿来熟悉风土人情了。
小二将茶壶放在桌上,极热心地应下了,临走时还对我笑了笑。
我盯着王敬之:“你方才同那个掌柜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执起茶壶倒下一杯,含笑瞧了我一眼,“就是说了一下,我有个腿脚不便的妹妹,吃这里的早食是她毕生的心愿。”
???
我如此坎坷多哀甚至能撰成传奇的毕生,身处黑暗仍然熠熠生辉的理想,你用一顿早饭给我概括了?
在我口头讨伐他之前,他先笑了一声,将杯盏推至我跟前:“尝一尝,这家豆浆很好喝。”
我止了话音,低头一瞧,茶杯里果然不是翻着茶叶的苦茶,而是香醇的豆浆。
热乎乎的豆浆抿在嘴里。
真香。
概括了就概括了叭。
理想再有用,也不能在清早温暖我的胃。
喝到第二杯豆浆,早食正餐便送过来了。
蒸饺本就做的小巧,加之皮薄,里头的虾仁嫩极,咬在口中还渗出些汤汁。
叉烧□□便略厚些,好在馅咸淡正好,亦不腻。
几个下肚,我便饱了。
直愣愣盯着旁边的小馄饨与玉米羹,在心里头道歉,今日只能尝几口了,不能完全宠幸大家,是我的不好。
王敬之不知是何时吃好的,握着豆浆,好笑道:“你前些日子都在王府受了什么虐待?”
在王府倒没有多受虐待,但在护国寺的起先几日,就是你虐待的我。
早食吃完,我撑得无法动弹。
好在,本来我也就坐在轮椅上不必动弹。
说是要收买我,王敬之真就耐心地领我在街市上闲逛。
路过首饰摊子,他便停下来,一副无脑多金的阔少爷模样。
其实王府的首饰盒里的那些,我还没有完全戴过。
倒是小摊主热情四溢,一个瞧着与我差不多大的男子,打扮花里胡哨,声音却柔和得很:“这支小凤凰很适合小姐的气场,这支初发牡丹又很衬托您的气质。”
他一手托着两个钗子,一手仍然急切地寻找,眼神从我和王敬之的身上滴溜一道,掠过王敬之时停了一瞬,无措地捡了根粉白簪子:“这支呢?并蒂芙蓉,寓意小姐与公子相亲相爱呢!”
……
见我犹豫不知如何抉择,小摊主又转而询问王敬之的意见:“公子觉得呢?哪支合适?”
我也偏过头,好奇他的反应。
王敬之也十分配合,瞧了一眼,温和道:“戴来瞧瞧。”
还真像是个诚心替小娘子选礼物的郎君。
终于得到回应,小摊主满脸写着开心,征求着帮衬我将簪子落在发间,三支落定,我头上陡然重了一截。
小摊主嘴咧得堪比并蒂芙蓉,神色期许:“公子,如何?”
王敬之细细瞧了一遭,答:“看着一样。”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望着小摊主的脸狠狠垮了一下,勉强堆出几个褶子,有意无意又瞧了几眼王敬之,作势要将簪子取下来。
我偏过头拦了拦,“我都挺喜欢的,留着吧。”
说完,在身前勉强阴雨转晴的笑容里,偏头拽住王敬之的袖子:“兄长,可以吗?这是妹妹毕生的心愿。”
以牙还牙,舒坦。
王敬之眉心跳了两跳,亦笑得和煦:“妹妹的心愿为兄怎么会不答应。”说着,探进袖间取了个钱袋,“麻烦您,这一排的簪子,我都要。”
氪金大佬,牛批。
“二位…是兄妹吗?”小摊主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将一大堆簪子包好递给王敬之时,面上泛着丝丝缕缕的红。
我心脏燃起腐女的狂跳,插话道:“是的,小摊主的饰品都很精细,以后我还会常来。不知道,您姓谁名谁?我好找到您。”
原本只是一时兴起的提问,却没想到那人愣住了。
面上可人的笑容隐去了,扯着花花绿绿的衣角,神情有些恍惚:“我…姓谁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