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云戏月》好多庄稼

13、正文11 抱一抱呀滚

　　“李兄。”有人俯身探手，抓住了他的腕子，李素抬头望去，只见青衫含笑，衣袂飘飘，正是采云君，“好胆识，好计谋，采云佩服。”
　　“咳，过奖。”李素借力翻上悬崖，坐倒在地大口喘息。

　　原来他适才四下打量，忽然看见这处被藤蔓枝叶掩盖着的地缝，依稀记起来时，采云君还曾随口提及，说此处原本只是条浅浅沟壑，今日地动之后竟裂开深达百丈，造化之力实是可畏可敬。
　　李素暗忖此处既是新裂，想必巨熊未必能知，便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以命相赌，果然将熊诱入绝壁之下，自己则抓住了藤蔓，幸免于难。

　　“只是也太过行险，莽撞得紧。”采云君说着，将他伤势略作查看，见左侧肩头脚踝俱损，纵要扶持，亦是不便，“上来罢，我背你。”
　　李素朝他望去，只见那后颈白皙如玉，一身青衫被雨淋得透湿，越发显得削肩细腰，身量单薄，虽已知道采云君是个男子，不知怎地却仍脸红起来，犹豫一下摇头笑道：“我一身是泥，莫要弄脏你衣衫。”
　　采云君听见这话，转回头来盯着他脸，直把李素看得面红耳热，比被巨熊追赶更要慌张数倍，直欲扭身逃窜。
　　采云君微微一笑，也不管他扭捏之态，揉身扑上搂住李素，又倒在地上滚了几圈，“似这般……便一样了罢，上来。”

　　李素被采云君弄得头晕目眩，乖乖由着他将自己背起，往回走去。
　　小磊子早在洞口探头探脑，见他二人走近，便大声喊叫，手舞足蹈，似是兴奋之极。只是雷声轰鸣、暴雨如注，将他那些声音尽数压过，也不知说的是些什么。
　　待得进到洞中，李素这才大吃一惊，顿时明白小磊子为何又跳又叫。

　　只见火堆依旧，一切如故，只先前摆放山神像的那处石龛，如今不知怎地移到了一边，后面现出条黑黢黢的密道。
　　原来方才小磊子见李素危急，采云君已急掠而出，前往援手，他便在洞中乱撞，想要找块称手的石头拿着，也去相助李素。
　　谁知误打误撞，将那山神石像东拧西扭，竟是触发机关，嘎吱吱响声过后，洞中便多了条密道。

　　“此道隐约有微风拂面，想来定是通往山外。”李素趁采云君俯身替己包扎伤处，连忙捉住机会狗腿一番，“山神老爷果然灵验，我如今尽知了。”
　　采云君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悉心将他伤处裹好，方才悠然道：“究竟如何，一探便知。”
　　说罢想了一想，将自己所佩的玉牌取下，挂到李素颈中，“走罢。”

　　李素原拟由自己执长剑当先开道，采云君却说山神老爷的规矩，最年幼者走在最先。
　　于是小磊子做了个大大的火把高高擎起，采云君依旧手执宝剑走在第二，李素跟在最后押住尾阵，一行三人缓缓行入密道之中。

　　李素脚伤甚重，撑着根树枝权作借力，采云君走在他身前，若遇地面崎岖时，便腾出手来略加扶持。
　　这密道弯转甚多，所幸并无分叉，只是一条路往下，隐约正作盘山之行。

　　太太平平走了约摸盏茶功夫，前方又是一个大弯，眼见小磊子那火把光芒一暗，已是转了过去，采云君的背影随着亦自消失，李素加快脚步，正要紧紧跟上之时，不知何处吹来一阵怪风，只听小磊子一声惊叫，火把的焰光颤上几颤，竟自熄了。

　　密道中一时伸手不见五指。

　　李素吃了一惊，正张口欲呼，却觉咽喉处骤然收紧，如遭敌指紧扼，任是如何用力，亦无法发出半点声响。
　　他心下大骇，连忙伸出手去四出试探，却竟是甚么也摸不到。
　　这密道分明狭窄逼仄，走起路来时常擦肩撞肘，现今却骤然间如入旷野，无论向何方疾行猛走，俱都空无一物。
　　李素愈奔愈急，咽喉处被扼之感亦是逐渐加剧，他拼命伸手揉抓，用力呼吸，却仍然不免窒息，只觉手足渐软，再难站立，终于倒在地上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