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光》李初五

5、第五章 泽川这两天

　　泽川这两天开始起南风，又连着阴雨绵绵，整个城市都罩在潮潮的水汽里，天也染成了浅浅的灰色，把城市彰显的像是淡墨泼洒的画。李岚做完上一个推拿的客人，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直接到了谢哲所在的推拿室。男人躺在推拿床上假寐，应该是等了一段时间的。
　　“沈先生晚上好呀，今天还是老样子，全身放松？”因两人总是见面，李岚面对男丈人的态度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这段时间小李师傅给我推拿，我觉得肩颈的酸痛情况得到了很大的缓解，今天还是老样子。”谢哲听到李岚的称呼，眉毛挑了挑。躺在床上姿势未变，眼睛微阖，语气慵懒。待李岚走近，男人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李岚，见她额头上密密的汗迹，“小李师傅刚刚几位数？要不要休息一下，算在我的时间里。”
　　李岚拿起按摩布，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的，刚刚走得急，有些出汗。”李岚边说着，边将按摩布搭在了谢哲的肩上，“沈先生，来，翻个身，我们开始按摩了。”
　　男人听话的趴在按摩床上，双手放在两侧，微垂。

　　房间中除了悉悉索索的布料之间摩擦声，再无半点声响。李岚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客人有时候心情不好，也需要安静的环境。
　　“小李师傅今天怎么称呼我为沈先生？”谢哲忍了忍，没忍住，还是开了口。
　　李岚以为沈川不高兴，忙解释到：“沈先生来了挺多次的，也属于常客，问了问前台。带上姓氏称呼，是尊敬您，为了以后称呼方便区分……”开口解释的乱七八糟，李岚有些后悔，今天一开始就应该和往常一样，尊称为“先生”，毕竟没有人喜欢被打探隐私的。
　　“不是什么大事儿。”男人看李岚这般着急，有些反思刚刚开口的语气是不是太严肃了？接着没有空隙的解释道，“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今天觉得小李师傅开口称呼，有些好奇。以后怎么方便怎么叫。”
　　即便客人这样安抚，李岚心里还是有些懊恼，心里想着，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帮这位沈先生按摩了，手上更加卖力了起来，毕竟是自己八卦在先，确实不应该。

　　两人相继沉默着，气氛不算平时轻松。一个想着卖力站好最后一班岗，一个反省自己刚刚是否不妥。小小的推拿室气场有些尴尬。
　　直到这次按摩结束，没有人再开口。李岚想着男人或许睡着了，想悄悄退出房间，脚刚动，谢哲喊住她：“小李师傅，你明天上班吗？我感觉最近可能有些落枕……”
　　李岚初初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听全之后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明天上班的，先生来了可以直接找我。”
　　谢哲对李岚语气里的疏离有些不满意：“其实，我姓谢，以后可以叫我的。”
　　“好！嗯？！”李岚刚开口答应，又被谢哲给饶了一下：“您不姓沈？”是了，很多客人也是随便写一个名字，没那么重要，坤和馆毕竟在泽川人心中，还是有一些传奇色彩的。

　　“沈川是我的……同事！”谢哲看着李岚一脸疑惑的样子，感觉有些可爱，像是当年一样。整个人在向你发出疑问的信息，像……小奶猫！初见世界的奶猫。
　　“哦哦哦，好的好的，我以为沈……谢先生是留名字的那个呢。”李岚听着谢哲的解释，冲冲忙忙的回应道。其实姓什么好像对于李岚来说都可以。只不过听着男人说明天还会来，李岚心里倒是松了口气，这个常客算是保住了！？

　　李岚想了想，人家刚刚解释了，自己马上就走，显得有些……不太好？想着闲聊一下，开口问道：“谢先生哪里人？”随即侧耳听着男人的回答。
　　“泽川本地的，只是许久未回来。”谢哲把自己躺平在按摩床上，闭眼开口，声音倒是低沉了下去，有磁性的很。“在首都许多年了，这次回来常驻，不想和小李师傅都是有缘的很。”
　　“口音是变了不少，听得不大出来。”李岚把手里的按摩布反复折了3次，想着差不多了，准备撤退：“那谢先生休息……。”
　　不待李岚说完，男人也是蓦然出声：“李医师的眼睛是怎么造成的？”一秒间隙复又出声：“应该不是先天的吧。”

　　“哦，这个啊。”许多人都会问的问题，谢哲倒是在一个月之后第一次对李岚问出来。李岚答得见怪不怪：“18岁的时候出车祸，脑内形成血块，听医生说是因为压迫了视神经，就这个样子了。”
　　见女人平静的阐述失明的原因，男人的心倒是像被人给揪了一下。“不能消散血块吗？有机会复明吗？”
　　李岚摇摇头，实事求是的答道：“也治了的，跑了不少医院，医生都说血块位置刁钻，手术风险大，加上费用不少，倒是没有继续。”李岚讲到这，停了停，再继续补充道，“吃了两年药，一直也没见有什么效果，顺势就学了按摩，现在看来倒也是错打错着。”讲完这些，李岚的嘴角有些微微上翘，不知道实在嘲笑自己的经历，还是礼貌的上扬。
　　谢哲听完话，不再言语，李岚等了一会，没听见声响，认为谢哲睡着了，倒是安安静静的推出了门。走的时候开门关门都很小心，贴心十足。

　　谢哲倒是没有睡着，但是也不再睁眼，就如入定般躺在床上。许久之后，面色如常，走出坤和馆，只是神色沉思。

　　…………………………

　　自上次之后，谢哲认为自己和李岚也算是经过风雨的朋友了，朋友之间，总是要互帮互助，所以在之后的几年时间里，李岚因为生理期“肚子疼”的次数直线上升，有几次李父通过李母悄悄询问李岚学习压力是不是太大了，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被李岚搪塞过去。

　　“谢哲谢哲，这道题你倒是教教我呗。”或许是总是帮着谢哲打掩护，两人之间有了约定俗成的秘密，也或许谢哲真的热心帮忙，李岚在遇到学习的问题，开口比以前自然上许多。
　　谢哲放下篮球，拿起李岚的卷子看了起来，嘴上倒是不饶人：“李岚同学，你真的很会挑时间，我还约着汪洋打球呢。今天可是约了二班的那些书呆子，时机紧迫啊。”
　　李岚点着头，回应道“嗯嗯，嗯嗯，你就帮忙看看这一题。给我个思路也好。”
　　谢哲看着题目，皱了皱眉头：“这道题我还没做到，要费点时间。要不你先做其他的。”
　　“我就差这道题了。”李岚有些为难，既不想耽误谢哲打球，也不想放弃题目。
　　谢哲看着李岚因为纠结的表情，倒是觉得可爱：“要不然你也去看看我们班打球，对阵二班的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今天一定精彩。”
　　说着谢哲放下卷子，拿起篮球看着李岚，眼里倒是期待。
　　“啊？我看不懂啊。”李岚更纠结了。
　　谢哲也不管李岚懂不懂，拉开李岚的板凳，兴奋道：“走，我们班啦啦队要壮大声势。”
　　李岚耳根子软，顺势也就站起身，跟在谢哲身后。不过谢哲今天因为和二班的人打球，心里的胜负欲倒是被激了起来，猛冲在前面，李岚再身后远远的坠着，晃晃悠悠的到达球场，看着已经开始的球赛。

　　球场过半，一般险胜二班1分，汪洋跑到球场边，想要找瓶水，到处没见到，倒是看见了谢哲的同桌，听说义气得很，直奔李岚而来，还没站稳就开口：“李岚，帮忙买些水。等会分发给大家，来，用我的饭卡。”
　　汪洋身为体育委员，又是这次的约战者，对于自己的队伍十分重视，毕竟尖子班来这看球赛的人不多，好不容易抓着个有所耳闻的，使唤的十分自然。
　　李岚被懵里懵懂的塞了张饭卡，也没多想就往校园超市走去，路途不长，或许在中场休息结束就能回来。
　　只是……李岚忘记水还挺重的，10来瓶的水，不能说拿不动，但至少不轻松。
　　李岚哼哧哼哧的扛着水往球场走，谢哲一眼瞟到，对着汪洋来了一记肘击，揪着人过来帮忙。
　　“你倒是老是，汪洋叫你买水，你一个人也不叫。”谢哲看着李岚额头的汗珠子，接过了塑料袋，其中一袋甩给了汪洋。开口就说：“这可是我们游戏机的保命符，你真的大胆。”
　　汪洋看着李岚一个人买水，知道是让人受累，嘿嘿笑了两声，到也没说话，老老实实的和谢哲拿着塑料袋往回走。

　　到了球场，也就是喝口水的功夫，下半场比赛很快就开始。李岚手里握着刚刚谢哲递过来的水，看着夕阳下的绿茵地，少年们躲闪腾挪，场边呐喊不断，在每个人的身上都披了道光，柔和也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