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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真正热爱 第一宇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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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势均力敌,斗的你死我活,台下的看客乐见其成。
后来这场辩论赛结束以后,林淼下台之后被贺焱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他说,其实你应该还是对某些事情抱有热爱的吧?
听起来像是个疑问句,但他说话的语气又分明是陈述。
林淼没能理解他说的话,只是晚上回家打开台灯复习必修二的物理错题时,她看到了一道题目。
这题并不难,第一问求行星的质量,第二问求行星的第一宇宙速度。
她忽然就想起来什么事,然后缓缓看向身边奋笔疾书的人。
喜欢不能与热爱相提并论,但贺焱却那样斩钉截铁的说,她这个人本身就是热爱物理的。
自从失去进省队的机会以后,她很少向外人透露过自己对什么也曾经有过充满热情的时候。
所以林淼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或许是她平时的物理成绩名列前茅,又或许是回到家除了休息就是翻开物理习题,这些点点滴滴汇聚在他脑海里,一步步推导演算,最后算出这个不太靠谱的结果。
只是在京城的天台那天,她十七岁生日的零点,确认关系的时候,林淼原以为自己能收到一份还算特别的礼物,没想到贺焱找来了一台微调过的收音机,邀请她听了那曲最华丽的乐章。
这是她十七年以来,收到的最惊喜的生日礼物。
从前林淼有过许多东西,昂贵的价值不菲的,甚至全球限量的她都有许多,每一年的生日虽然不大张旗鼓的办宴会,但京城里也总有那些因着名头,不得不挂着笑脸送给她昂贵礼物的人。
她有很多奢侈品,后来礼物收多了,就全部堆在了一个储物间里,每过一年生日就里面堆一些进去,然后拿锁锁上,从不打开那扇门。
没有人知道林淼真正喜欢什么,印象里的她冷淡疏离,对什么都是一副不感兴趣兴致缺缺的模样,又或许是她货真价实的见过太多。
所谓只有血缘关系却没有感情的亲戚觉得贵的就是好的,钱花的多了就能让人开心,就能让自己安心。
那天贺焱笑得张扬,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寒风,独有少年桀骜不驯的意味,眼角眉梢都是笑,仿佛信誓旦旦的对她说,你看,就算你不乐意告诉我你究竟热爱什么,将坚硬的外壳打造成清冷孤傲,我也能偷偷发现你柔软的内心。
我这么了解你,你想不想来了解我呢。
那个瞬间,她模糊的想,或许她找到了除了学物理以外,此生唯二想要继续坚持的事情。
贺焱还咬着笔,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被女朋友目不转睛的看着,嘴底下不停的抱怨:“这个判断题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它都是个卫星绕着地球转了还求不出来第二宇宙速度,气死我得了。”
林淼勾唇笑了笑,收回目光,视线落回错题集上。
初二参加竞赛的那年,竞赛班开的课堂还没有讲到万有引力,很多人都在自学。
那时候刚讲到高中必修二,在做圆周运动略难一些的习题,她伸手将卷子末页最后的答案翻开,一不小心直接翻到这套卷子的最后一张。
林淼随意扫过去一眼发现,那一面只有两道题。
靠右侧的那道题有两问,第一问是求行星的质量,第二问是求行星的第一宇宙速度。
还没有讲万有引力,她不懂得该应用什么公式也不懂得如何计算。
但就在看到第一宇宙速度这六个字的一刹那,她发现自己对于现有的未知竟然是开心的。
林淼不清楚她欢欣情绪的来源,只贫瘠的明白,她对于学物理这件事好像真的有点兴趣。
这点兴趣已经足矣让她领略到,虽然未学这样深的概念,却已经在为将要学这个而感到喜悦。
时过境迁。
贺焱在她耳边叽叽喳喳:“靠,这题又要求第一速度。”
林淼垂眸,这道物理错题的旁边被她标注了一个英文短语,是两年前标的,错题本上的汉字清秀好看,英文却不规矩,写的行云流水。
The first universe v.
她轻轻摸了下,翻过下一页。
……
“现在你俩只要往校门那儿一呆,什么都不用干就会有成百上千的迷妹迷弟蜂拥而至。”汪浩羡慕的捧着脸:“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太好了,为什么我就不会辩论呢?”
从京城回来以后没几天就赶上过年,高二一共就放了十天假,还是成天做卷子刷题,没完没了,大街小巷死气沉沉的,都没什么过年的气氛,直到现在春暖花开辩论赛都办完了还叫人恍惚,这短暂的年到底是过了还是没过。
付卓把棉袄脱下来换上单衣,从一米长的英语试卷中抬起头,一语惊醒梦中人,“你不是不会辩论,你是没有他俩长的好看,兄弟,还不明白吗?”
汪浩站起身恍然大悟:“我懂了,攒钱整容要从娃娃开始抓起。”他崇拜的看了贺焱一眼,问付卓:“你说现在哪儿整容技术最好?”
贺焱本来在给林淼捏肩,冷不丁的听到这句,发自肺腑道:“泰国。”
林淼无言以对。
贺焱损完人笑嘻嘻地再凑回来:“力度怎么样?”
“挺好的。”林淼视线环顾一周,问他:“姜正明走了?”
“是。”贺焱手下动作没停,懒散道:“他这种不开窍的木头,居然还能耽误学习请一个星期的假专门跑去京城,难得。我有预感他是一个人去的,可能是两个人回来。”
正享受惬意的闲聊,司滟和季朝肩并着肩从门口走过,季朝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看上去虚脱无力,“累死了,我感觉老唐心情好像又好起来了,他心情一好我心情就要不好了,我光撕卷子就撕了二十份。现在中年男人都是阴晴不定的吗?”
司滟揉了下发酸的手腕,配合道:“或许中年男人也有更年期。”
林淼意外地向后靠了靠,顺势低声对贺焱说:“看来事情要结束了。”
贺焱没预料到她突如其来的靠近,近似拥抱的动作僵住,说话磕磕绊绊:“是,是。”
林淼抬眼,准确无误地看到他耳朵上那一抹红,无奈:“你这毛病什么时候改改,我现在要说正事。”
这人看上去没正没经,其实跟含羞草似的一碰就脸红,像没出阁的小姑娘家一样。
林淼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反正很贴切。
这几天林邱去了京城不在,每晚都是贺焱将林淼从轮椅抱到床上,事实上他来林家暂住的职责就是负责抱她起床睡觉,每次都是千篇一律的脸红不好意思,站在她旁边拉着她手哼唧,一会扯扯这个转移话题一会扯扯那个干笑尬聊,墨迹的像是谁非礼了他。
巨大反差。
但他的动作总是小心翼翼,生怕有哪里做的不对伤了她,半蹲下身手穿过她的膝盖窝,另一只手绕到她的后脑勺和脖颈处,胳膊托住脖子,手带着肩膀,公主抱她起来。
全程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只不过机器人不会脸红。
触碰的痕迹总是刹那间就不见踪影,只有微微凹陷的床垫留下了曾经存在过的记忆。
然后他会伸手关掉床头灯,在摸不见的黑暗中静静注视她一会,替她掖好被角,关门出去。
贺焱掩饰的咳嗽两声,不太敢看林淼的眼睛,“你说你说,我一直在听。”
“吴静翻案了,很有可能她会出来,这桩案子的始作俑者归根到底应该是受害者的父亲,对于能让被告律师查到这种漏洞,温鹤她放水明显,但她却没有对贺霄下手,而是选择让法官不得不延缓宣判,这其中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她发现了能把贺霄拉出来但是需要时间的方法。”
他颔首,低声道:“吴静在里面呆了那么久,对她的惩罚也已经够了。她心里大概也有点对不起吴静。”
当初毕竟是她一手促成吴静复仇,用一种方式告诉她过往虚假的表相,尽管温鹤不成熟的片面看法也是井底之蛙,但作为一个永远在阳光下的律师,她明明知道这一案有冤情,却因为意外撞见贺霄对她的报复,而选择沉默不语任由事情恶劣发展,进而毁掉吴静的童年和青春。
温鹤心里终究是过意不去的。
贺焱想通来龙去脉又问:“那你觉得第二种可能是什么?”
教室外嬉笑打闹,同学们拿着拖把互相推搡,走廊上的谈论八卦声绕耳不绝,太阳散发出的光照在走廊的栏杆上,像堆积了一小片短暂的光明。
林淼安静的靠在他怀里,沉默半响道:“或许她在花时间,找出更多能将他直接判上死刑的证据。”
“而吴静被翻案,并不是她的目的,只是延缓她找到证据的时间。”
这几天的宽待,都是为了能见他最后几面。
贺焱不过片刻就反应过来,温鹤在默默无闻的找什么证据。
药。
贺霄要挟他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下给他母亲的药。
在他的描述里,这种罕见的药无色无味,不深入到五脏六腑难以检查出来。
只不过贺焱不相信他的说辞,硬是拉着贺母去医院仔细检查了一番,结果真的没有发现明显病症。
但她的身体那段时间一直不好,总是说几句话就喘不上来气,胸闷气短,贺焱这才慌了神。
所以贺焱只能受制于他,每次被迫来见他时,他贺霄都会给他一管解药,放到她平常喝的水里,就能不痛不痒的暂时缓解这些症状。
贺焱最后见到贺霄那天,他也交代过了,这些年给她的药已经足以治好她的病,贺焱一直半信半疑,回去后反复确认了很多遍,叫了不少医生来查看后才慢慢放下疑心。
这是条太好抓的尾巴。
只要搜刮到这个证据,等待他的必将是枪.决。
就是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温律师,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