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开处一城香》千阳Fiona

5、灯半昏时，月半明月（1） “知道啦！

　　高中紧张压抑的气氛，让她透不过气，入学测验名落孙山，她不禁悲从中来，连课间十分钟都不愿放过地去拼命，经过一段时间调适，她的成绩才渐有起色。
　　在海棠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时候，顾一城已经成了他们年段的“三剑客”之一，三个人缘、成绩、品相俱佳的男生，因为关系好，一时之间成了学校的风云组合，他又轻易地出名了。

　　顾一城的教室挨着女厕，教室外的楼道是“三剑客”的齐聚之地，也是海棠上厕所的必经之路，本来她和他已毫无交集，可是每天上厕所，却要打他眼皮底下过。
　　他的个头，像雨后春笋，节节拔高，身形依然瘦削单薄，视线从和她平视变成了俯视。
　　声音低沉了不少，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
　　他们照面从不开口。

　　男生们的腿很长，人斜倚在教室外的墙壁上，齐刷刷的腿占据过道三分之一，原本狭窄的过道更加逼仄。
　　女生上厕所，几乎要从腿上跨过去。
　　路过他，心虚大于期待，她连上厕所的勇气也少了几分。
　　心有千千结，越过他，就像越过障碍。
　　上厕所就像过安检，需通过几道眼光的照射。
　　心里有鬼，她才害怕自己会在他眼皮底下变成小透明。
　　要么结伴同行，要么低首疾步。班里男生无奈地发出灵魂拷问：“你们女生上个厕所怎么那么麻烦，成群结队不说，还手拉手！”

　　从高二开始，沈跃澜和她同桌文月恋爱了，沈跃澜是“三剑客”之首，顾一城的朋友。
　　同桌的恋爱，又让她和顾一城有了间接的联系，说是联系，无非也就是不经意间从文月口中听说他的近况。
　　她一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却做了文月的知心小姐姐，为沈跃澜和文月的恋情把脉，她都快成情感专家了。
　　文月对她无话不说，他们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吵架......，她都知晓，她成了他们情感的亲历者。

　　海棠护着文月，护着她和沈跃澜的感情，就像当初护着其他女生送给顾一城的粉色信笺那样。
　　“他们三剑客，有很多女生追的，就是王哲凯眼瞎，最近疯狂迷恋臭名昭著的陈慧慧。”文月小声和她咬耳朵，“他的感情幼稚又盲目，不像顾一城那样，成熟稳重。”
　　海棠应该高兴，高中“三剑客”当中，有两个曾经是她初中同学。从文月口中第一次听到顾一城的名字时，她浑身一个激灵，光是名字就能让她心生涟漪。
　　“他从没有表露出喜欢谁，也没有接纳追求者，着实难懂，三剑客中，他最有定力！”她身边，文月自是最了解顾一城行踪的那个人。
　　海棠心中暗暗窃喜。

　　“花花，你有喜欢的人吗？”文月喊着她给海棠起的昵称。
　　“有。”
　　有，只是不能说。
　　海棠心里有座房子，里面住了顾一城。
　　暗恋，是因为自卑，因为他优秀，因为他们不属同一世界，因为觉得不可能，才暗暗喜欢着。
　　“谁呀？”
　　“你不认识。”她嘴巴拧成一线，说了谎话。

　　海棠喜欢文月，不仅她性格讨喜，还因为她成绩好，她也跟顾一城一样，能边做其他事情边高分，比如恋爱，因而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这些在海棠看来着实难以想象，让她难以想象的，她都崇拜和喜欢着。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文月问海棠，顾一城从她心房里出来，窜到脑海。
　　她重新审视顾一城，高中的他似乎是在一夜之间长开的，坐到了倒数第二排，麻秆似的手臂变结实了，鼻梁越来越挺，脖子里的喉结显而易见，皮肤依然白皙，瘦瘦高高，没了年少不羁，多了几分沉稳。
　　光想想就小心脏怦怦然。

　　“微胖，黝黑，塌鼻子！”海棠从牙缝里呲出一连串反话，对于占领她心头达四年之久，挥之不去的身影，她有点懊恼，有点生气。
　　懊的是，他们不是同类，恼的是，自己没出息，控制不住去喜欢他。
　　“......”文月像看怪物似的看了她好一阵。
　　好奇葩的审美！
　　“呃...我是说，有内在就行了，外貌我不太看重，但我有精神洁癖，我必须是他的初恋，必须是他的唯一！”海棠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赶紧做了些补充。
　　“哦......”文月若有所思，“挺有想法，停有坚持的，挺好。”
　　“高中不谈恋爱，一切以学习为中心。”海棠似乎看出了文月的心思，一句话把她即将脱口的“要不要给你介绍个男朋友”给噎了回去。
　　“那要是有内外兼修的人出现呢？”
　　“那应该轮不上我。”
　　高中时代的恋情是不被允许的，既然这样，文月觉得还是少自讨没趣的好。

　　“花花，你觉得爱是唯一的吗？”
　　夜自修用小纸条交流，是她们枯燥的高中生涯里，一件算的上乐趣的事，文月恋爱了，也顺便撩拨了一把海棠的情丝。
　　“爱是会变的，爱情是一种化学反应，当一见钟情或日久生情产生爱慕之时，大脑就会分泌多巴胺，于是就有了爱的感觉，你现在的感觉就是多巴胺分泌的结果，但多巴胺的强烈分泌，也会使大脑产生疲倦感，大脑疲倦了以后，就会减少多巴胺的分泌，最后会演变成情到浓时情转薄，引发爱情变淡或分手的后果。所以啊，爱情的保鲜期就只有两年。”
　　海棠把在书本上读到的，长长的一段话写在文月递过来的草稿纸上，博闻强识恋爱零基础的她，却在给富有实践经验的文月扫盲，显然论爱情的理论素养，海棠略胜一筹。

　　“那两年过后，爱情淡去，被另一半劈腿了怎么办？”
　　“那他必须要提前告诉我，如果他在不和我分手的前提下劈腿，脚踏两只船，我会用硫酸泼那女的。”
　　“那么狠，为什么不泼男的一方？”
　　“曾经爱过，所以慈悲。文月文月，你要好好珍惜现在沈跃澜对你的爱，也要好好学习，不要被爱情冲昏头脑。”
　　海棠说这话显然多此一举，文月的成绩远远在她之上。
　　如何权衡爱情与学业，是她这个唯学习是论的乖学生的毕生无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