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开处一城香》千阳Fiona

4、才会相思，便害相思（3） 高中紧张压

　　她喜欢他，从不嫉妒给他送信的“四大名姬”，菩萨心肠地为他们牵线搭桥，简直不可理喻！
　　其实她有私心，转手信件，可以让他和自己说上几句话，可顾一城并不感激，好似有种小秘密被她发现的懊丧感，她的无私豁达，在他面前，并不讨喜。

　　细细想来，他跟班里的大都数女生关系都挺不错，唯独对她这个同桌，很疏远，不是上课的时间，就不在座位上，他有斜背着她、左脚叠在右脚上听课的小动作。
　　她以为，他不喜欢她介入他的感情太多，他不喜欢被无关的人窥视。

　　海棠印象中最深一次，他一整天课间都坐在位置上，那天早自修，老师不在，她在讲台上领读，因为班里个别调皮的男生不喜欢语文老师，所以语文早读，这些男生故意捣乱，插科打诨，似乎要把在语文老师那儿受的气撒到她这个语文课代表身上，他也是其中的一员，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带跑集体朗读，男生们玩得不亦乐乎，她感到羞愤。
　　心想再也不要上讲台领读了。
　　下讲台的时候，她压抑着愤懑，只觉脸上滚烫滚烫的，他的视线随着她离开讲台到落座，停留在她手上，盯了片刻，调转了头。
　　她的手因为生气在发抖。
　　她很生气，她想一个人静一静，可偏偏他没有离开座位，一整天都在，她的情绪无法发泄，她记得很清楚，他就坐在座位上跟后面的男生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依然背对着他，偶尔歪头斜睨她几眼，她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人格魅力真是用科学道理解释不通的东西。顾一城就像一块磁铁，吸引着周围的男男女女。而语文老师，就是那个相反级，连海棠这个语文课代表，也喜欢不起来，要不是职务加持，她或许也不那么待见该老师。
　　碍于语文老师擅长体罚，有时候一罚站就是一下午，鲜少有男生吃的消，所以他们常常采用迂回战术进行打击报复，文雅地在课堂上捣乱:
　　“身无彩凤双飞翼？”老师出古诗词填空。
　　“落毛凤凰不如鸡。”顾一城慢悠悠地答
　　“夫妻双双把家还。”王哲凯急轰轰地答。
　　“哈哈哈哈......”全班哄堂大笑。
　　唯有海棠笑不出来，初一阶段当语文课代表，是她最难挨的时光，她已经被男生们划到语文老师的同一阵营。

　　“你不能告密。”顾一城埋头疾书，比备考更用心地抄隔壁班的语文笔记，隔壁班和他们是同一个语文老师，但课程进度要快许多。
　　“是他让我们一定要做好预习的。”有男生干脆懒得抄，借了隔壁班的语文书来。
　　他们做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海棠暗自伤神，顾一城视她如语文老师的狗腿，她别开脸，哎，眼不见为净。
　　上课铃声响起，一众听课老师齐刷刷坐在教室最后面。
　　课堂上气氛那个热烈，同学们发言那个踊跃。
　　语文老师每抛出一个问题，以顾一城、王哲凯为首的男生们，手举过头顶，只差站起来。
　　刚开始语文老师还一脸欣慰，到后来，听着一个个板书式的答案，脸青一阵白一阵，已然憋成内伤。
　　他们彻彻底底把语文老师的台子给拆了。

　　顾一城每做一件破坏语文课堂纪律的坏事，海棠就会心情低落好一阵，就好像他在针对她。她的低气压，顾一城也每每都能察觉，他的坐姿随之会更背过她。

　　初一的下半学期，放学路上，她背个大书包，低头疾步往家里走，忽闻马路对面传来一声“啊！”
　　她抬头，看到他正骑着车，撞在对面的电线杆上，面目狰狞。
　　“哈哈哈！”和他一起骑车回家的王哲凯一面嘲笑他，一面从她面前经过，连招呼都不朝她打一个，她的人缘并没有比她的成绩好。
　　她不那么在乎。
　　顾一城将车从电线杆上退下来，一把调整车头，跳上去，落荒而逃。
　　她忍不住咯咯咯笑，这样的他还真是少见！

　　初中一年级，要是还有关于她和他的记忆的话，那便是后座男生的调侃了。
　　“顾一城下课怎么老是不着家。”后座小胖踹了一脚她的椅子，她回头，他指指顾一城的空位置，“你要好好管管你家顾一城了，你们到时候结婚了我可是要来喝喜酒的。”
　　海棠白了小胖一眼，脑洞大开如他，想法如此荒谬，可她回味过来，又觉心脏突突突地跳。
　　她隐隐期待着小胖的话会传递什么信息，可是什么也没有。

　　初一很快就过去了，初二他和她分在了不同的班级，他们便不再有交集。
　　可是他在她心里扎根了。
　　初一的暑假她特别伤感，全用来想他。
　　小姑娘的情愫无处去说，便在日记本上写下：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十四字，少年方识愁滋味。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有那么多女生趋之若鹜地去喜欢他，她很苦恼，她也成了她们中的一员，可是她和她们不同，就算情愫相同，她也要让自己与众不同！
　　她喜欢仰望夏天的天空，从早到晚，瞬息万变的云，让她觉得浩渺难测，就像他至于她。

　　早晨太阳还没出来前，大雁掠过沉寂，发出辽远突兀地“嘎——”叫声，一天当中，常有棉絮似的浮云，游走在万里碧空下，傍晚是最华丽的收官，火烧云浸染西边天际。
　　只要有时间，她总看天不厌，边看边想他，边想他边看，这样想着想着，她甚至都想象不出他的样子，轮廓却深深嵌进心里。
　　相思相思，苦相思，真应了那句“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也许是真的很喜欢他这个人，又也许是喜欢心里有人的感觉，说不清。
　　唯一笃定的是，她不会说。
　　他们毕竟那么不同。

　　初二初三，她听说他又结实了很多新朋友。
　　尤其和一个叫叶亚纬的女同学关系特别要好，好到什么程度，她近距离见到过他们几次，每次都是亲密无间。
　　性感火辣，这几个词在她脑袋里蹦出来。
　　其实叶亚纬也并没有穿着暴露，但海棠觉得如此形容她十分妥帖。
　　她身材曼妙，曲线玲珑，穿着紧身，再配上她那大得恰到好处的嘴唇，一切都看上去那么大胆热辣！

　　他喜欢身材有料的女生，她复而看看自己，单薄扁平，哎，女生的身材大多数在初中就定型了。
　　为什么要跟自己做比较呢，她恼自己。

　　海棠看到顾一城骑着叶亚纬的自行车载她，她把侧脸贴在他背脊上。
　　还看到他坐在椅子上，她就蹲在他面前，差不多蹲在他两腿之间，她抚摸他的手，他回应着，两只手痴缠在一起......
　　她觉得恶心，这样的距离，这样的亲昵，大庭广众之下，真的好恶心，她讨厌这样的他们。
　　他就是那个敢于挑战规则的人，和相同的人在一起。那是她闻所未闻，大跌眼睛的未知世界，她的厌恶里竟然有一丝丝的好奇和向往......
　　但是这样的讨厌压不下她对他的喜欢，怎么办！

　　她做了个很大的改变，把辫子剪了，头发短到耳朵之上，完全是副假小子模样，她更加埋头学习，埋掉了一半对他的喜欢。

　　幸运地，他在初二初三碰到了一个年轻开明的班主任，懂得如何因材施教，把他的聪明和潜力发挥到最大。
　　初三的提前批考试，她并没有如愿以偿，而他不用参加中考，轻易进入臻品高中，她更加发奋图强，最后一鸣惊人，也顺利考取。

　　她回想了一下，初中时期跟他关系好的女生，最终都没有成为他的女朋友，四大名姬、叶亚纬，初中毕业后都各有归属，各奔东西，各自安好了。

　　他总是那么洒脱，看似不经意间，便达到了她需要付出十二倍努力去企及的高度，这大概便是他吸引她的地方吧，有时候她在暗暗和他较劲。
　　初中在知了声中结束，她暗恋了他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