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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识四 与蓝听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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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蓝听前会意后,蓝思追当即回身嘱咐:“大家整理法器,即刻动身入山。”
言罢,他转头看向身侧焦灼难安的村长,温声安抚:“村长且宽心,我等定当尽力寻回大娘,保她平安。”
众人正欲举步启程,村长忽然抬手轻拽住蓝思追的衣袖,神色恳切:“几位仙师,这山里夜里雾大、路又绕,我在这住了一辈子,熟得很。我跟着一块儿去,给你们带路!”
蓝思追微微蹙眉,审慎劝道:“村长三思。深夜山林凶险难测,异变丛生,我等无法全然护你周全,此行风险极高。”
村长面上浮起一层复杂神色,眉眼间堆砌着愧色与忧急,语气笃定决绝:“我是村里的村长,村里出了这么多事,我哪能躲着不管?这阵子山里老是出事,都是我没打理好。我必须跟着进去看看,不然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麻烦几位仙师通融一下。”
他态度恳切、言辞恳切,一副躬身担责的模样,令人难再推辞。蓝思追见状,只得颔首应允,允他随行入山。
一行人踏入深山,越往林间深处行进,雾气便愈发浓稠厚重。白茫茫的雾霭笼罩四野,遮蔽天光树影,将整座山林衬得幽暗死寂。众人手中高举的火把,在浓雾中明明灭灭,摇曳不定,仅能照亮身前咫尺方寸之地,余处皆是幽深晦暗。
山道间唯有村长的呼喊声反复回荡,穿透沉沉雾色:“柱子他娘!你在哪儿啊!应一声!”
声声问询落尽,林间始终寂然无声,无半分回应。
深山死寂得诡异,除却众人轻浅的呼吸与步履碾过落叶的细碎声响,再无半分活物动静。沉沉阴气顺着雾霭漫涌而来,丝丝缕缕沁入肌理,越往深处,寒冽诡戾之气便愈发浓重,压得人心头发沉。
行至山林深处,村长骤然收声止步,抬眸望向迷蒙山林,语声低沉诡谲:“几位仙师,我们山里人一直有个说法。夜里起大雾,背后有动静,可千万别回头,因为那绝对不是人。”
一名年轻弟子微微摇头,心生疑惑:“从未听闻,此话何意?”
村长目光沉沉望向无边雾霭,缓缓低语,“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大雾封山最是邪门。背后如果有声响,都是山里饿出来的脏东西。你一回头,它就直接咬断你脖子,半点活路不给。”
话音落尽,林间寒意更甚。一众弟子皆是初出山门、历练尚浅,听闻这般阴森传闻,心底皆悄然攀上一层冷意,周身戒备更盛。
就在众人心神微凛之际,队伍后侧忽然传来一名弟子的低声困惑:“思正,莫要一直搭着我的肩,负重碍行,太过累赘。”
前方一名弟子闻声驻足,茫然回身:“景修,我并未碰你,我一直行在你身前半步,从未回头。”
一语落地,林间气氛瞬间凝滞沉冷。
那名唤作景修的弟子浑身骤然僵硬。身侧同门已然行至前方,那轻轻覆在他肩头、带着微凉阴气的触感,究竟来自何物?惊惧瞬间攫住心神,他手足微僵,不敢妄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沉喝骤然划破死寂:“向右侧头!”
景修不及细思,下意识侧身转头。
耳畔瞬间掠过一道凌厉破空剑气,锋锐凛冽,裹挟着澄澈灵力,精准劈向他身后暗处。紧随其后,一声凄厉的狼嗥骤然炸开,肩头那股诡异的负重感瞬间消散无踪。
景修不敢回望,心头余悸未消,快步抽身退回队伍中央,与众人靠拢。
众人目光齐齐聚焦于前方白衣少年身上。只见蓝听前执鞘而立,一袭素衣被剑气激荡得微微翻飞,墨发轻扬,身姿挺拔如松,静立在迷蒙雾色之间,清冷肃穆,不染半分慌乱。
银白长剑归鞘,铮然一声轻鸣,清越利落。
众人暗自心惊叹服,这般沉稳心性与卓绝剑术,全然不似初入凡尘的少年修士。
蓝听前暗自握紧手中之剑,剑鞘的寒凉自掌心蔓延周身,使他思绪越发冷静。
这柄剑蓝曦臣在他十一岁那年亲手赠予。姑苏蓝氏子弟历来启蒙修行后,便可佩剑随身,唯有蓝听前,年少数年无剑、独自静修,与世隔绝般沉寂。
当年授剑之时,蓝曦臣曾温声问询:“听前,同辈皆年少配剑,独你迟迟无佩剑傍身,你心中全无疑惑吗?”
彼时少年垂眸敛神,面色平淡无波,语声清浅无澜:“师长自有分寸,无需疑惑。”
寥寥数语,沉静淡然,无半分少年心性的躁动与好奇。蓝曦臣彼时亦是无奈失笑,这孩子自幼清冷寡言、心思沉敛,年岁渐长,性子愈发疏离克制,万事不扰于心。
后来他取来这柄素雅寒凉、剑身莹白的长剑赠予少年,令他自定剑名。蓝听前凝视着剑身澄澈寒光,静默片刻,终是定名陌欢。
此刻陌欢剑稳稳握于掌心,剑身微凉,隐隐震颤。蓝听前眸光沉沉,意识到林间异变远超预估。
“景修,可有受伤?”蓝思追快步上前,关切问询。
蓝景修摇头定神,余悸未消:“我无事。方才那东西……究竟是何物?”
“应当是异变野兽。”蓝思追望向地上倒地的黑影上前查看一番。
众人移步凑近,借着火光看清地上死物模样,皆是心头一震。
那确是一头野狼身形,却远比寻常山林巨狼更为魁梧凶悍,体型暴涨数倍。森白獠牙外翻外露,锋利可怖,四肢利爪沾满暗沉血污,戾气滔天,周身萦绕着极重的阴煞之气,绝非寻常山林野兽该有的模样。
蓝景修下意识抚过自己脖颈,心底后怕不已。方才若是晚一瞬出手,这畜生一口下去,他只怕要躺着回云深不知处了。
村长俯身端详片刻,满脸惊疑:“这畜生的样子怎么这么骇人,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凶的东西,实在邪门得很。”
周遭弟子纷纷点头附和,皆觉此事诡异反常。
蓝听前眸光微凝,沉声道:“是山林阴煞经年淤积,浸染活物,致使野兽异变。”
“可这也太过蹊跷。”蓝景仪蹙眉出声,条理清晰地分析,“寻常阴煞顶多扰人心神,断不会让野兽变得这般凶戾可怖。若要催生这般异变,必定是常年盘踞极重阴地。可我们一路行来,阴气虽浓,却远不足以催生此等异变——除非山林更深处,藏着一处阴煞地。”
话音落下,他骤然怔住,神色瞬间凝重,已然察觉事态严峻。
一名弟子低声疑虑:“寻常山野村落,怎会有阴煞地?”
“那大娘孤身入山至今未归,怕是早已身陷险境。”另一人忧心忡忡,语声焦灼。
蓝思追敛眸沉思,下意识望向身侧的蓝听前,眼底满是忧虑。
蓝听前面上依旧清冷无波,不见半分慌乱,可眼底深处,早已覆满层层叠叠的思虑与沉凝。这片山林的诡异异变,绝非偶然。
村长见状,立刻垂首懊悔,满脸自责的模样,声音带着哽咽:“都怪我没用!要是柱子他娘真出了意外,我真没脸面对村里的父老乡亲!”
众人默然无言,无从劝慰。此刻众人已然陷入两难境地:前路凶险未知,越深深入山,危机便越重,凭他们一众年轻弟子的力量,未必能够从容应对;可已然应允寻人,仙门弟子言出必行,绝无半途折返、失信于人之理。
短暂沉吟过后,众人重整心神,毅然继续前行。
又往深处行进片刻,迷蒙雾色中,忽然隐约飘来一阵细碎呜咽声,凄切微弱,似有若无,混杂在风声雾影之中,难以分辨真伪。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循声快步探寻。借着火光穿透薄雾,前方不远处立着一道佝偻单薄的背影,衣衫破旧凌乱,鬓发花白蓬松,正是失踪的柱子他娘。
“是她!真是她!”村长瞬间面露喜色,不等众人阻拦,快步冲上前去,俯身轻唤,“嫂子!可算找着你了,吓死我们了!”
话音未落,那道始终僵立不动的背影,缓缓转身。
火光映照之下,老妇人满脸铁青僵硬,肌肤毫无血色,周身沾满污浊血渍,双目空洞无神,嘴角撕裂外翻,露出一口森然尖牙,周身阴煞之气翻涌不休。
下一瞬,她四肢僵直发力,骤然朝着毫无防备的村长猛扑而去,戾气滔天。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澄澈灵力骤然破空而出。蓝听前弹指飞符,符箓携着浩然正气精准击中尸变老妇,瞬间将其重重击倒在地,遏制住她的攻势。
众人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将惊魂未定的村长拉扯至安全地带。
“您可有受伤?”蓝思追轻声问询。
村长惊魂未定,抬手轻抚胸口,心有余悸地喘息:“没事没事,多谢仙师救命……好好一个活人,怎么转眼就变成这副吓人样子了?”
地上的尸变老妇虽被符箓压制,却依旧四肢抽搐、奋力挣扎,戾气不散,凶性不减。蓝景仪见状,神色愈发凝重:“不过短短一个时辰,老妇竟能彻底尸变成凶尸,还有那些失踪的青壮年,糟了,我们莫不是到了凶尸巢穴!”
众人听闻此言,心头皆是一沉,戒备之心拉至极致。
就在全场气氛紧绷之际,始终凝神探查周遭动静的蓝听前,骤然沉声警示:“列阵!”
一众蓝氏弟子闻声即刻反应,训练有素地迅速合围列阵,将手无寸铁、毫无自保能力的村长严密护在阵型最中心的安全地带。
浓雾翻涌,暗影沉沉,火光摇曳不定。蓝听前眸光锐利如刃,死死锁定林间一处晦暗角落,周身灵力悄然涌动,指尖已然搭在剑柄之上,肃杀之气悄然弥漫。
下一瞬,他骤然拔剑出鞘,陌欢剑银光乍泄,澄澈灵力灌注剑身,一道凌厉剑气破空疾射,精准刺入暗处角落。
暗处传来一声非人嘶吼,凄厉诡异,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重的重物倒地声响。剑光敛落,陌欢剑利落归鞘,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拖沓。
可唯有蓝听前知晓,此刻局势远超预估。方才斩杀异变野狼,他仅需三成灵力便可从容解决;可方才暗处那具异物,他近乎动用六成灵力才得以彻底斩杀,此地凶煞之力,远超想象。
众人见状,谨慎移步上前,借着火光看清地上尸体,皆是心头一凛。倒地者是一名体格强健的青壮男子,身形魁梧,即便已然尸变,依旧能清晰辨认出原本样貌。
一直惶恐沉默的村长,在看清面容的刹那,骤然失声惊呼:“是大牛!这是村里的大牛啊!上个月进山打猎失踪,怎么、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惊呼未落,周遭林间骤然响起一阵凌乱沉重、步步逼近的拖沓脚步声,密密麻麻,环绕四周。
浓雾翻涌不休,十余具面目狰狞的凶尸缓缓从暗影中走出,双目猩红,周身萦绕浓郁阴煞,将众人密密匝匝团团围困,无路可退。
村长望着一张张熟悉又狰狞的村民面孔,浑身僵立,面露呆滞。
“大家稳住!严守阵型!”蓝思追临危不乱,高声传令,“护住村长,冲出一条路,力求全身而退!”
号令落下,十余具凶尸同时嘶吼扑杀而来,戾气滔天。一众弟子迅速结阵缠斗,剑光交错、灵力纵横,死死守住阵型,将村长护在中心,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重围层层叠叠,凶尸数量众多、悍不畏死,且凶性极强。一众弟子既要奋力缠斗,又要分心护着一名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突围难度骤增,压力陡然大增。
战局胶着混乱,人人自顾不暇,无人留意阵型中心的村长,眼底惊惧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晦暗深沉的漠然,口中喃喃低语,字句微弱难辨。
缠斗片刻,一名修为尚浅的弟子灵力渐衰,气息不稳,招式渐乱,一时不慎被凶尸找准破绽,重重击倒在地。
那凶尸双目猩红,嘶吼着猛然扑落,利爪直取要害,攻势凶狠凌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骤然从守护阵型中冲出,猛地扑上前,奋力将凶尸死死按住,为倒地弟子争取脱身之机。
众人愕然看清,舍身相护之人,竟是一直被众人严密护在身后的村长。
他竭力压制着狂暴的凶尸,浑身颤抖,声音嘶哑,奋力嘶吼:“是我,是我对不起大家!你们快走!赶紧离开这里!”
嘶吼未落,锋利利爪瞬间穿透他的胸膛。温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衣襟,源源不断滴落。
村长浑身剧烈震颤,颤抖着抬手,似是想要触碰那具穿透他身体的凶尸,然还未触碰到,便被身下狂暴的凶尸狠狠掀翻在地。
无人察觉他倒地刹那,眼底滚落的热泪,以及那双眸深处,翻涌无尽的悔恨。
浓郁血腥气四散弥漫,彻底刺激了周遭所有凶尸,它们愈发狂暴疯狂,攻势愈发狠戾刁钻,杀意滔天。
那名倒地的弟子堪堪爬起,目睹惨烈一幕,心神巨震,正要冲上前施救,方才掀翻村长的凶尸已然转头嘶吼着扑来,凶煞之气骇人至极。
弟子修为尚浅,心神慌乱,全然无力招架。缠斗之间破绽百出,眼看凶尸利爪便要划破他的脖颈,夺命危机转瞬即至。
破空银光骤然乍泄,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陌欢剑凌空飞旋,精准斩断凶尸整条臂膀。
凶尸剧痛狂吼,骤然转身,不顾一切朝着出剑之人猛扑而去。
蓝听前握剑伫立,身姿微晃,白皙如玉的面颊渗出细密汗珠,素来整洁无瑕的白衣沾染点点血污,衣摆凌乱翻飞,气息已然略显浮动。
数次周旋、灵力消耗加之阴煞侵扰,让他身心俱疲。可面对扑杀而来的凶尸,他依旧眼神锐利,身姿稳立不退,找准破绽果断出剑,一剑精准刺入凶尸要害。
凶尸背后抵着古树,无路可退,只能剧烈挣扎嘶吼,残存的独臂骤然探出,死死攥住蓝听前握剑的手腕,力道暴戾强悍,分毫不肯松懈。
刺骨阴煞顺着掌心脉络飞速侵入体内,顺着经脉肆意冲撞蔓延。冰冷诡谲的力量蛮横冲击四肢百骸,仿佛要冲破某种桎梏。
无数破碎记忆、模糊人声,毫无征兆地炸开在脑海之中,纷乱聒噪,撕扯着他的意识。
“青青,师父与你玩个游戏,你躲得远些,切莫让师父寻到……”这声音好生熟悉,为何如此凄伤。
“青青,你师父他先去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很远……”女子哽咽的嗓音细碎脆弱,强忍悲恸。
一道狠戾的呼唤骤然穿插其间:“小崽子,你怎么跑到这来了,让我好找……”
声声重叠,层层裹挟,无数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反复撕扯耳膜,头痛欲裂,意识涣散。
最终,一道凄厉绝望的嘶吼骤然炸响,震彻心神:“青青!快跑!不要回头!”
“青青——”
脑海剧痛难忍,记忆碎片纷乱冲撞。蓝听前再也难以隐忍,一声压抑的痛呼冲破喉间。
不待旁人反应,他体内骤然爆发一股磅礴强横的灵力,骤然席卷四方。耀眼灵光瞬间炸开,死死攥着他手腕的凶尸瞬间被撕裂,身后参天古树拦腰断裂。
磅礴余威四散蔓延,周遭缠斗的凶尸尽数被震退倒地,一众弟子亦被这股猝不及防的强悍灵力震得身形踉跄,起身困难。
烟尘弥漫,雾色翻涌,天地一瞬寂然。
待到浓雾沉沉合拢,将整片山林再次笼入死寂晦暗。蓝听前意识涣散恍惚,眼前光影层层重叠,周身灵力紊乱浮动,再无力维系清明视野。
一道朦胧修长的人影,自无边雾色尽头缓缓析出,轮廓模糊难辨,只余一身深浅难测的暗影,裹挟着整片山林的寂静。
慵懒漫不经心的语调,轻浅落于空寂林间,“咦?不是说来的是个漂亮姑娘吗?怎么来了一群小修士……”
某氛围男:不是说送媳妇儿么,怎么来了一群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