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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骄子十 “我猜你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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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悠悠继续说道:“我猜你现在一定后悔死了,怎么没有挑好时机杀我呢。我的命向来硬得很,除非天时地利人和,否则要死很困难的。唉!你说你蠢不蠢。”
这番话彻底刺激到了曹阳,他眼中凶光毕露,袖口一抖,两枚淬着幽绿剧毒的暗器激射而出。
他本意是直取叶亭疏要害,可转念一想,方才几番交手,叶亭疏身手敏捷,真要瞄准他,多半会被对方闪身避开。反观顾霜霜修为偏弱,而且顾氏一行人全都把她护得很紧。只要暗器射向顾霜霜,必然会有人奋不顾身上前护住她。不管倒下的是顾霜霜,还是冲上去护她的人,都能达成他报复泄愤的目的。
心念既定,他手腕灵力一变,两枚暗器骤然变向,径直扑向顾霜霜!
顾霜霜修为不高,来不及闪避。
叶亭疏瞳孔一缩,想也不想便纵身挡到顾霜霜身前。
曹阳脸上露出得逞的狞笑。
只听“滋啦”一声锐响,一道紫电灵力长鞭破空而至,狠狠抽飞两枚毒暗器,暗器瞬间碎裂成片片残渣,坠落在泥土之中。
是紫电!
众人顺着鞭收回的方向望去,就见一身着紫衣,相貌俊美的人立在不远处,面色冷峭地望向这边。
顾霜霜惊魂未定,连忙上前拉住挡在身前的叶亭疏,声音带着几分后怕:“阿疏,你怎能这般不顾自身安危!倘若你受了伤……”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毫发无损。”叶亭疏连忙打断,出言宽慰,“莫要忧心,哭丧着脸可不好看。”
不远处,蓝听前指尖微微一松,默默将符箓收回袖中,悄然后退半步,退出风波中心。
顾兰舟不动声色收起手中暗器,对着江澄拱手致谢:“多谢江宗主出手相救,顾某铭记这份情分。”
江澄目光淡淡扫过顾霜霜,随口应道:“举手之劳。”
随即他转头看向曹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曹宗主真是好家教。令郎别的本事不见长进,这些阴毒暗算的手段倒是炉火纯青。”
曹德连忙辩解:“江宗主言重,只是犬子年轻冲动,一时糊涂,还望江宗主海涵。”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江澄冷声道,“令郎出手加害顾氏门人,理该向顾宗主赔罪。”
曹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只能对着顾兰舟挤出赔笑:“顾宗主,此事确是犬子过错,是我曹某教子无方。还望顾宗主看在曹某的薄面上,饶恕他的莽撞。”
顾兰舟温润的眉眼染上一层肃穆:“曹宗主,此事并非我一人可以决断。”
因此顾兰舟转头看向身侧的顾霜霜,语气温和:“霜霜,此事你怎么看?”
叶亭疏疑惑:为什么不问问自己,这段剧情应该由他来走!
顾霜霜微微一怔,对上顾兰舟示意的目光,上前踏出一步,身姿挺拔,不卑不亢,清亮的声音足以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想要善了也并非不可。但曹公子,必须向我霖夏顾氏弟子叶亭疏与顾清辞赔礼道歉。”
曹阳当即怒声反驳:“凭什么,我为何还要向顾清辞赔罪!”
“你理当向他致歉。”顾霜霜神色凛然,“此前在清河境内,你当众调戏民间女子,清辞上前劝阻,反被你出手打伤。彼时宗主顾全世家颜面,未曾追究。今日又因射箭比试落败,便在围猎场屡次向亭疏暗下杀手。桩桩件件摆在眼前,我所求不过一句道歉,难道过分?”
曹德被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厉声呵斥曹阳:“还愣着做什么,速速道歉!”
曹阳满心愤恨,咬着牙吐出一句:“对不起。”
“这般不算。”顾霜霜摇了摇头,“我要的是一份带着诚意的赔罪,并非敷衍了事。”
曹阳被彻底激怒,破口大骂:“你别得寸进尺!你不过是顾家一个医者,顾兰舟给你几分话语权,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
话音未落,一道高挑身影自顾兰舟身侧掠出,速度快得众人来不及反应。只听一声痛呼,曹阳重重摔倒在地。
顾宽居高临下地俯视地上的曹阳,语气冷硬:“竟敢宗主名讳,你是哪里来的资格!况且霜霜小姐乃是我们霖夏顾氏之人,对她出言不敬,便是折损顾家颜面。”
江澄微微眯起双眼,打量这名深藏不露的顾家护卫。
“顾宽,退回来。”顾兰舟声调平稳,不见半分惊讶。
顾宽闻声,立刻退回顾兰舟身后,神色如常,仿佛方才出手教训人的并不是他。
曹氏门下弟子连忙上前想要扶起曹阳,却见曹阳猛地呕出一口黑血,面色迅速转为乌紫。
“公子!你怎么了!”
曹德神色大变:“是中毒!阳儿,你怎么会染上剧毒?!”
一名曹氏弟子慌忙喊道:“定然是方才那人动手时下了毒!”
曹德抬眼看向顾兰舟,语气带着威胁:“顾宗主,还请给一个说法。倘若我儿有什么三长两短,休怪曹某不留情面。”
顾兰舟神色平静:“曹宗主,顾宽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暗中下毒。”
叶亭疏看清曹阳伤口处沾染的碎片,忍不住抚掌笑道:“真是自作自受。曹宗主,令郎这毒可不是旁人所下,是方才碎裂的淬毒暗器碎片划伤了他自己。暗器本就是他自己射出来的,要救人,不如先问问他,解药放在何处。”
曹德半信半疑看向倒地的曹阳,对方虚弱地微微点头。
“解药!快把解药拿出来!”曹德急声喝道。
曹阳气若游丝:“爹……我没有准备解药。”
“什么?你出手用毒,竟连解药都不曾备好!”曹德又惊又怒。
叶亭疏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淡淡补刀:“天道轮回,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曹宗主也不必动这么大火气,就看在令郎不久于人世的份上,最后对您儿子和气一点吧!”
曹德转头狠狠瞪向叶亭疏,眼神阴毒,如同蓄势扑咬的毒蛇。
地上的曹阳挣扎着伸出手,朝着顾霜霜的方向求救:“顾小姐,求你,救救我。”
顾霜霜冷眼伫立原地,不为所动。
曹德见状呵斥道:“你既是医者,怎可冷眼旁观!医者仁心,岂能见死不救!”
顾霜霜微微扬起下颌,唇边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我的确是医者。可曹宗主不要忘了,就算是行医救人也该先论是非,再谈施救。令郎数次蓄意谋害我门中弟子,已是犯下大错。既如此霜霜救与不救,旁人也无权苛责。”
江澄望着这看似柔弱,却字字铿锵的女子,心底生出几分动容。
顾兰舟看向顾霜霜,眼底满是赞许。
叶亭疏见状心底微微震动,他从未见过一向温婉的霜霜,会如此态度决绝。他余光扫过不远处的蓝听前。少年依旧负手而立,安安静静站在人群外缘,静观事态走向。
曹阳依旧不死心,在地上艰难挣扎,苦苦哀求:“顾小姐,求求你,救救我……”
地上的曹阳浑身止不住地抽搐,乌青的唇瓣不停哆嗦,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全部傲气,一遍遍地向着顾霜霜哀求。
顾霜霜垂眸,静静俯视着倒地之人。
一旁的曹德见顾霜霜久久不动,心中又急又怒,却又不敢当场撕破脸皮。曹阳性命悬于一线,他只能压下怒火,放低姿态:“顾姑娘,还望大发慈悲。犬子纵然有错,也不该就此断送性命,此事过后,我汝阴曹氏愿意拿出厚礼赔罪。”
顾霜霜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清泠地传遍全场:“我可以压制他体内的剧毒,暂保性命。但有条件。”
曹德眼中掠过一丝喜色,连忙应道:“姑娘请讲,只要能救阳儿,什么条件我都应允。”
“第一,今日之事,汝阴曹氏要如实上报聂氏主持盛谈会的诸位主事,曹阳数次蓄意行凶,需接受百家盛谈定下的责罚,不得私下遮掩。”顾霜霜伸出一根手指,条理分明,“第二,汝阴曹氏往后不得再向霖夏顾氏任何人报复寻衅。若有一条违背,我便会停止令郎的解药供应,届时令郎身体里的毒再无回转余地。”
每一条,都掐住要害。既保下曹阳性命,又断绝了曹氏事后倒打一耙的可能。
曹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几条条件,相当于把汝阴曹氏的脸面当众撕下一层,可眼下曹阳毒气深入经脉,再拖延片刻,便回天乏术。权衡再三,他咬牙点头:“好,我答应。”
得到答复,顾霜霜才迈步上前,自药囊取出数枚银针,蹲下身,飞快落针,精准刺入曹阳身上数处灵脉穴位。又取出两粒乌黑药丸,捏开曹阳牙关,喂他服下。
不过片刻,曹阳身上那股迅猛扩散的乌紫色便缓缓褪去大半,剧烈的抽搐也渐渐停歇,只是依旧虚弱脱力,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药力只能暂时压制毒素,无法彻底根除。”顾霜霜站起身,收回银针,淡淡提醒,“想要完全拔除余毒,还需按方持续调理半年。且每个阶段药方皆不相同,我会为令郎提供药方,曹宗主只需照方寻药即可。”
周围不知何时已围了不少仙门宗派,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曹德的脸色有些难看,略行谢礼之后,便命门下弟子将曹阳搀扶着离开了。
而此时江澄身后的秦闫,再一次被这位仙子的医术折服。断魂散歹毒阴狠,中毒者不会即刻殒命,只会受尽折磨,素来极难化解。他从未听闻,仅凭针石之术便能压制此种剧毒。此刻亲眼所见,对顾霜霜愈发敬佩。
就在这时,围观人群外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听前,过来。”
叶亭疏抬眼望去,只见蓝启仁面色铁青立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一众姑苏蓝氏弟子。
听见师长传唤,蓝听前袖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拢,没有半分迟疑,上前向蓝启仁行礼,随即垂手立到他身后,依旧是那副清寒矜雅的模样。
叶亭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底暗自腹诽:这老先生也不嫌劳顿,不好好在观候区歇息,反倒跟着小辈来围猎,实在教人头大。
周遭不少修士见到蓝听前的容貌,皆面露讶异。这少年眉眼轮廓竟与含光君蓝忘机极为相像,众人心中生出诸多揣测,只是碍于蓝启仁在场,无人敢当众发问。毕竟姑苏蓝氏,从未传出过有一位直系后辈出世的消息。
眼见蓝启仁就要带着一众蓝氏弟子动身离开,叶亭疏扬声喊道:“蓝暮,小蓝公子,有空不妨来霖夏坐坐!或是我去姑苏寻你也可!”
隔着人群,他看不清蓝听前脸上神情,只望见那道白衣身形极细微地一顿,转瞬便恢复如常。想来只当自己又是在信口戏谑。
反倒是蓝启仁反应激烈,闻声猛地转过身,怒目看向叶亭疏,那架势几乎要将人吞下去,盛怒之下,一甩衣袖,率众离去。
顾清辞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喂,叶亭疏,你该不会在云深不知处偷了什么要紧物件吧?蓝老先生看你的眼神,比防窃贼还要戒备。”
叶亭疏闻言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是那种人吗。谁知道这老先生犯了什么忌讳,打从见面起便对我没什么好脸色。”
顾清辞捂着后脑勺,故意夸张地痛呼:“又敲我的头!敲笨了怎么办!兄长责罚我都不曾动过头,霜霜姐,你快看,他总欺负我。”
顾霜霜连忙上前劝解二人。顾兰舟向江澄微微颔首,致以谢意,便领着一行人动身离开此地。
“好了,你们两个别再打闹。”顾霜霜柔声劝道,“阿疏,清辞年纪尚浅,你也该多让着他些。”
叶亭疏不认同地摆了摆手:“还让着他?你听听他平日里口无遮拦的模样。方才对着曹阳出言冲撞也就罢了,那是曹阳咎由自取。可面对蓝听前,他说话也那般冲。现在不多敲打敲打,日后怕是要长成一棵歪脖子树。”
这话立刻惹得顾清辞满心不服:“我什么语气?明明是你偏心那位蓝公子!嘴上总说着不要多管闲事,可一遇上和他相关的事,你就凑得比谁都积极。就拿射箭比试这件事来说,难道不是多管闲事?”
叶亭疏一时语塞:“我……我那是想要教训曹阳,顺便替你出气。”
顾清辞摇头晃脑,一副四大皆空的模样:“可别这么说,我可受不起。当初我被曹阳打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时候,也没见你出手替我出头,事后你还笑我不自量力,劝我少管闲事。合着我出头便是多管闲事,你所作所为就全都理所应当。你心里向着外人,反倒不向着咱们霖夏顾氏。”
一番话说得叶亭疏哑口无言,他长叹一声:“顾清辞,真没想到,你心里积攒了这么多对我的不满。”
顾清辞轻哼一声:“我哪里敢。自打你来之后,兄长处处偏袒于你,什么过错都不责罚,我哪里敢心生不满。”
叶亭疏颇为无奈:“就为这点小事,你倒是连珠炮一般数落我一通。行行行,算我有错,顾公子,可否消消气?”
顾清辞别扭地扭过头,不愿理他。叶亭疏心中暗叹,往后万万不能招惹这小祖宗,记仇得厉害。
顾霜霜笑着拉住顾清辞的手腕:“好了,清辞,阿疏都已经向你赔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怎可这般斤斤计较。”
顾清辞这才松口:“我可不是气量狭小,全是被他气的。”
二人走在队伍末尾吵吵闹闹,顾氏其余弟子见宗主未曾开口,也不敢多言。顾兰舟走在最前方,将身后这番争执尽数听在耳中。
顾宽低声上前:“宗主,为何不出言劝解小公子?”
顾兰舟缓缓摇头:“清辞性子你还不了解。我若是向着亭疏劝说,他只会愈发赌气。况且他所言并非全无道理。今日便让他把心中郁气尽数抒发出来,也好叫亭疏引以为戒,行事多思量几分后果。”
顾宽恍然点头:“宗主思虑深远。”
另一边,江澄伫立原地,目送顾氏一行人走远,才转头看向身侧的秦闫:“秦闫,你看出些什么?”
秦闫躬身回话:“回宗主,依属下所见,霖夏顾氏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寻常。暂且不论顾宗主本事如何,单单一名护卫便有这般不俗修为,族中子弟可想而知。还有那叶亭疏,仅在后半场射箭赛蒙眼应战尚且拿到第四的名次。诸此可见霖夏顾氏不容小觑。只是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江澄道。
秦闫斟酌着字句继续说道,“方才属下观那位顾小姐容貌端丽,医术卓绝,遇事冷静知进退,的确堪当世家主母。宗主应当好好把握机会。”
江澄斜睨了他一眼:“我何时叫你揣测这些了。”
身后一众云梦江氏弟子大气都不敢喘。这修真界人人皆知云梦江氏的宗主年轻有为,只不过三十好几了还未成亲,知道的都说他无心此事,一心扑在了宗门发展;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年轻的宗主有什么难言之隐呢!这娶妻之事,不知何时已成为宗主的禁忌,现在这此事秦先生竟敢当众提及,不禁让他们都暗自捏一把冷汗。
秦闫硬着头皮继续辩解:“宗主往日向来不愿掺和世家之间的纠葛,今日却破例出手搭救顾氏。属下不信仅仅只是偶然出手。自收回紫电之后,您的目光便数次落向顾小姐身上,属下才敢做此猜想。”
江澄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秦闫,你跟随我多少年了。”
秦闫心头一紧,小心翼翼答道:“回宗主,已有十余年。”
江澄没有再继续问话,转身便率众离去。
云梦一众弟子满心疑惑,宗主既没有怒斥,也没有责罚,就这样径直离开,难不成是默认了这番说辞?
秦闫暗自松了一口气,抬手擦去额角薄汗,心中暗自盘算:自己这一回算是赌对了。顾小姐这般出众,日后上门提亲之人必定络绎不绝,自家宗主凭实力单身这么多年,若是准备不周,说不定真会被霖夏顾氏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