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重瞳》詹宽博

4、上路（一）

　　马车不紧不慢的走着，马儿也不紧不慢的走着，王亮坐着季雷的后面，身子随着马屁股的节奏，左摆、右摆、左摆、右摆……
　　王亮后悔了，冰山在前，没得沟通，骑马是不颠胃了，头又晕了。多儿从马车里头探出半个脑袋，咳嗽两声，王亮无精打采的看过去，她指了指季雷又对王亮眨了眨眼睛。王亮回了个大白眼给她。她皱皱眉毛对王亮比了个大拇指向下的手势。哼，小样，激我！激就激呗，我还就吃你这一套了！
　　王亮把手背到身后，使劲戳马的尾椎，也不知道是皮厚还是咋地，黑冰山的马就甩了甩尾巴继续不理她。怎么办呢，王亮又没有比较尖锐的东西来戳它，就算是有尖锐的东西，戳伤了岂不是给发现了自己虐马？伤脑筋啊。
　　王亮正想招呢，听到一阵轻笑。恼怒的瞪过去，看到季云抿着嘴偷笑。懒得理你！王亮戳了戳季雷后背，明显感觉他一僵。半天没反应，王亮继续戳，“喂！我要坐前面！”
　　“呵呵！”又是那个臭小子，还笑出声。王亮从季雷后面探出头去，看到走在前面老傅没什么反映，又侧着脑袋瞄了瞄黑冰山，冰山果然是冰山啊，一点反映都没有，真是失败。
　　王亮在马背上百无聊赖的踢着脚，突然想到个好主意，就是踢马腿！不是有话说拍马屁拍到马脚上么，拍到马脚上会是个什么效果呢？王亮偷笑，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丰富的面部表情全被季云看在眼里。他饶有趣味的看着王亮在季雷后面瞎折腾。
　　我踢我踢我踢踢踢。完了，够不着！王亮苦着一张脸回头看多儿，她正一脸同情加无奈的冲王亮摇头，索性闭了帘子不看王亮了。
　　“我要尿尿！”没办法，只能想损招了。“哈哈哈！”季云很不适时宜的笑出声来，老傅“咳咳”两声：“那大家休息一下。”
　　季雷跳下马，面部僵硬，捋下袖子盖着手背伸过来，示意她下马。“好高呃”季雷不动声色的扶她下马，眼神躲闪，面色不均，王亮想他肯定忍得很辛苦。多儿还躲在马车里头看自己表演，汗颜！
　　王亮远远的跑开队伍，在稀疏的树林里头寻找隐蔽的地方，真是不爽，连个公厕都没有，虽然自己不急，也得做做样子。
　　王亮躲在一棵树后，刚好能挡住自己的动作又能看到队伍。多儿正小跑过来，空气中有风掠过。
　　“趴下！”只见季雷一个疾跑，跃将起来，将多儿扑倒在地上紧紧的护在怀里，一只庞大的鸟类从空中俯冲下来，大脚爪子往季雷他们身上扒拉而去，王亮傻眼了。
　　大鸟划拉出烟尘，季雷抱着多儿就地十八滚，躲开了大鸟的攻击。“啾~！”大鸟没抓到 ，一声长啸，腾空而起，再次盘旋而下。
　　“铮~”一行人刀剑出鞘，在多儿和季雷面前摆成一道人墙。
　　“刷！”老傅甩了条锁链出来，“啪”的一声钉在王亮面前的树上，“嘎！”王亮才想到要跑，站起身来，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跑，还是一动不如一静的好，又悄悄的蹲下来。似乎大鸟也没发现王亮。
　　“季云！少权！”老傅大吼。
　　“得令！”两人向后跃起，顶得老傅手中的锁链变成月牙弯。
　　“哈！”老傅一个马步摆出来，手上用力，锁链哗啦啦的响，然后一甩手，“去！”
　　季云和杨少权足尖一点，借着锁链的力道却向空中飞去。
　　“哇！人家大炮！”王亮暗叹。“这老傅能同时发射两个人的人间大炮，力气真大！”
　　只见季云和杨少权迎上俯冲的大鸟，这鸟真够大的，人在它脚下就跟蚯蚓在麻雀脚下一样，银色近灰的羽毛，什么鸟脸看不清楚，不过脖子和脚爪子应该是黑的。
　　季云右手持剑，摆了个一飞冲天的姿势，衣袂飘飘，杨少权却使了个千金坠式的动作，迅速的从空中坠下，至地以马步抓地，紧跟着再次一跃而起，上面季云刚好有回落的趋势，杨少权以手掌为托，击在季云的脚底，季云借力，一个空翻，再次使一个一飞冲天，又再向上飞去。两个人的动作在一瞬间完成。
　　“着！”老傅再吼，“嗖”的抽回钉在树上的锁链，转而抛向季云。
　　王亮正看得出神，听到耳旁一阵哔拉啦的声响，“啪”的就被倒下来的树干砸到头，“哎哟！”王亮吃痛大叫。
　　季云右手剑换到左手，右手背后一操，抓住老傅飞送过来的锁链，跟着一个借力，迎上大鸟，强劲的风扑面，鼓动着他绛红色的袍子毕啦啦的作响，飘散在发髻旁边的头发随风乱舞，张牙舞爪。右手将锁链甩得呼呼作响，“嗖”的一下甩将出去，跟着身子后缀，竭力控制着锁链的方向。
　　大鸟一个俯冲，见锁链飞来，又想拔头而起，却被季云随后掷出的剑刺伤鸟腿，一个吃痛，身形一坠，却是没躲过锁链，任锁链缠住鸟爪子。季云已飘然落地，和同僚一起坠着那大鸟，大鸟疯狂的扑棱着翅膀，灰尘漫天。季云整个人吊在锁链上，几次都没拉离地面，人和鸟就这么耗着，最终大鸟体力不支持又受了伤，一点一点的被拉往地面。
　　灰尘遮天蔽日，大鸟在做垂死挣扎，王亮好像听到有刺耳的尖锐声划过，或许大鸟知道他落在这帮人的手里是死路一条，王亮突然不忍心，虽然自己不是素食主义者。奇怪自己怎么想起吃的来了，真是，什么人啊。躲在树丛中汗颜一个。多儿还在季雷身后探头探脑的张望王亮。
　　眼看大鸟就要被拉下来了，估计也没什么危险了，王亮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往马车方向而去。大鸟的脚已经触地了，它不甘心的拍着翅膀，仰天尖啸。王亮听过小鸟悦耳的歌喉，听过家禽心满意足的咯咯声，可是她没有听过动物绝望的呼唤，真的是刺到你的心里去了。
　　王亮觉得自己真的是冷血，可以在一旁冷眼看待另一个生命的挣扎或许还会凋零。大鸟已经倒在地上，仍扑棱着翅膀，致使一些羽毛掉落飞舞在空中。一根灰白色的羽毛飘落在王亮的面前，王亮拾起来，看着它的主人，看着季云他们正用锁链绑上它的翅膀……它或许不能再次飞翔了，也或许更快的见不到了明天的太阳，不能和天空的白云一起嬉戏了。
　　它很大，躺在地上像个小山包一样。鸟嘴咧开呼呼的喘气，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漫天的尘埃渐渐消散，落日昏黄。
　　“天要黑了，今天赶不到丰州，就地扎营。”大胡子老傅眯着眼睛吩咐道。
　　“亮亮！”多儿从季雷身后跑过来，“你怎么一蹲就蹲出了个大鸟啊！”
　　“啊？！”她的神，也只有多儿才能在这个时候能开出玩笑了，“我要是能招出大鸟啊，我早骑着他找时光隧道去了，还会任他们伤它捉它啊！”
　　“这是什么鸟啊？”多儿不理王亮，直接转战季云。
　　“哦，这是一种雷鸟。”季云绑好了大鸟，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给鸟腿上的伤口倒上一些粉末。
　　“雷鸟？！”多儿嘀咕着。
　　“据说雷鸟生活在浮岛上，力大无穷，十分聪明，切一生只认定一个主人。但是数量极其稀少，想要捕获它更是难上加难。”季云站起身，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雷鸟。
　　“那要是从小就抚养不就可以了嘛？”多儿看样子是十分喜欢这聪明的雷鸟。
　　“呵呵”季节笑起来，“我小的时候啊也希望有一只雷鸟，可是雷鸟是住在浮岛上，浮岛在天空中，离地面好几千里呢，一般人怎么可能上去。”
　　‘空中？’王亮暗惊，‘这究竟是个什么世界？’
　　“这么厉害？”多儿也讶异不止，“那不是没人可以做它们的主人了？”
　　“它本来就不是谁的宠物”王亮插嘴，“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
　　季云讶异的看看王亮，淡淡的笑了下，走开了。

作者有话说

　　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