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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欲哭无泪 好好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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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欲哭无泪
这里婚娶的习俗清浅估摸着和自己想象的差不多,从昨天到今天她都在别人的服侍和指挥下亦步亦趋,此时花轿终于到了卫将军府,清浅坐在轿子里的时候就听倒外面的人群声,知道卫将军就骑马跟在自己花轿的旁边,心里也有些好奇和紧张。
轿子一低,一双大手掀开门帘,牵起清浅手中的同心结,慢慢向外引去。清浅从盖头下面什么也看不到,心里也越来越好奇,听着周围的羡慕声和议论声,恨不得掀开头上的破布也好好看个究竟。走进正门,便有喜娘过来搀扶着她,又走了段路,终于进了正厅。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清浅稀里糊涂随她们摆弄,心里越来越不耐烦起来。就快了吧——终于被人扶进了喜房中。清浅一屁股坐在床上,终于松了口气。听着周围没了动静,如释重负的掀开了头上让人郁闷的盖头——
然后她就大大的后悔了,一个高大清朗的男人正站在离她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地方,但从盖头下的视线范围是绝对看不到的。清浅微微张着嘴,手里还拿着自己的盖头,犹豫是重新盖回去还是算了,看他也是一身喜服,定是那卫扶风吧。
卫扶风是跟在她后面进的喜房,他站在一边,看着喜娘们都退出去了,凝视着那盖着红头盖的女子,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娶亲了,是个陌生的女子,他还未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眼前的女子却已经有了举动,只见她一把抓下了盖头,深深呼吸了下抬起头来,然后两个人对视着愣住了。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说不出的奇怪,似乎不知道如何是好。
清浅的眼睛终于转了转,然后她做了一个果断的决定,慢慢的把盖头重新盖回了头上,上天啊,假装刚才我什么都没做吧。
卫扶风愣了下,此时也不好再站在一边了,便走过去掀起了她的盖头,清浅心里只埋怨自己的麻痹大意,怎能如此放松警惕呢?可是也不能全怪我呀,咱看的小说里这时候新郎都在外面喝酒呢,要到晚上才会进房来呀。
清浅低着脑袋做娇羞状,心里暗想:天啊,再给我个机会吧,千万不要因为刚才的举动就认为我是个没有礼数的姑娘,这蟑螂还得踩三脚才死呢——
卫扶风见她低着脑袋,头上琳琅满目又是凤冠又是金钗,又是玉簪又是吊珠,心里惊奇这姑娘怎的在头上戴这么多东西,难怪压得头都抬不起来了。无意识的已轻问出口:“沉吗?”
清浅听到这人和自己说话,微微抬起头来,认真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卫扶风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两个陌生的人,在今天就被配成了一对,他虽没有想象过什么,但是也没想到两人的开场白是这样的问话,忽然觉得有点尴尬。还是撑着假装随意问道:“我说你头上怎么戴这么多东西,不沉吗?”
清浅心中一哽,嗬,这家伙,居然一问就问到点子上了,沉吗?当然沉了,可是自己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么能不多捞点,包裹装不下只好头上能多戴几个是几个喽,反正尚书家也不会因为自己多拿了点就被拿穷了。
但此时清浅当然不好直接回答,只好呵呵一笑,羞涩道:“是有点沉,个人喜好啦~”
卫扶风抬手便取掉了她头上那沉甸甸的凤冠,道:“既然礼已经行过了,你便可以摘下来了。”
清浅心中一甜,去望他的脸,他的五官很端正,周身有种正气凛然的气质,虽然长相不是那种让人离不开眼的帅气,但是清浅觉得已经足够了。尤其是此时他竟然如此为自己着想,啊——多么的温柔啊,身为一个将军,还能有如此柔怀情意,清浅不禁感动起来,来而不往非礼也,便起身去替他摘那礼冠,一抬手,清浅就再次后悔了,她左手正戴着如夫人给的水纹玉镯和那战利品有缘人终成眷属鸳鸯玉镯,右手也戴了一个金柳子和几个琉璃珠镯子,这一抬手,一阵碰撞,清清脆脆声不说,宽大的袖子滑下来,正露出白嫩纤细的手腕上满是镯子,清浅心中哀叹不已,尴尬的慢慢放下了手。
卫扶风看的真切,心里不由纳闷起来,怎的这纳兰清浅武装的像是逃难呢,还是她本是喜好如此?竟真是奇特。
清浅见卫扶风盯着自己,心中也惶恐起来,勉力的向他笑了笑,虚弱道:“个人,个人喜好,呵呵。”
卫扶风见她方才的举动和神色,倒也看出来几分她的心性,原来是个活泼伶俐的姑娘,再看她那乱瞟的眼神,心里不觉好笑,顿时生出几分好感来,便道:“夫人不必介怀,你的喜好慢慢整理吧,我出去招待宾客了。”微微一笑,转身出去了。清浅没想到这卫将军的性格如此和蔼可亲,顿时有种自己出门捡到宝的感觉。
不错,不错,非常不错。长风铃铃果然好眼光,看上的男人就是不一样。清浅越想越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扑进床中偷笑不已。
清浅找了个柜子,把自己身上武装的东西用布包了一堆,又扑到桌前抓些水果糕点吃喝一顿,心情松懈,也觉得困起来,就蹬了鞋子睡在床上,迷糊了过去。
一觉醒来,清浅发现自己正舒舒服服的睡在被褥中,似乎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清浅听到外面静悄悄的,天还是亮的,莫非宾客都散了?还是——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清浅心中一阵惶恐,立刻坐立起来,冲了出去。
正看到门口的一个小丫环经过,清浅冲过去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将军呢?”
那小丫头看了看清浅,又低头回道:“现在是早晨,将军已经上朝去了。”小溪和秋叶正从拐角走来,清浅见到她们,心中稍安。那个小丫环行礼退去,小溪走近道:“小姐,你怎么这个样子就跑出来了。”
清浅低头看看自己,还是一身皱皱巴巴的喜服,头发也乱七八糟,忙走进房中,秋叶道:“一早的时候将军吩咐过了,让你醒来后去给卫老夫人请礼。他还指派了个丫环给你。”
清浅问道:“那个丫环呢?”小溪道:“我们先来叫小姐起床,她随后就到。”正说话间,一个身材高挑的丫环已经走了进来,“奴婢晓月拜见少夫人。”
清浅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心里总觉得怪怪的,点点头打量这晓月,见她长相属于一般,整张脸上最突出便是她那急促的眉毛,那眉毛使她看上去凶巴巴的,心里暗想:真是不比不知道,还是我的这两个丫环可爱些。
晓月又道:“老夫人已经起来了,夫人收拾一下便去请礼吧。”清浅应了一声,换了一身端庄秀丽的衣裙,为了有一个好的第一印象,清浅将自己弄的清淡朴素风格,首饰也只戴了如夫人的那个水纹玉镯。
收拾停当,清浅跟着晓月前往卫老夫人的房间,一路上,心里不免有些忐忑不安,这卫扶风人品不错,但愿他娘不要反差太大呀。
卫老夫人正坐在房中正座上,这纳兰家的姑娘也太懒了,昨日他们又没有圆房,今早居然起的这么迟,还要自己在这里等,真是好没规矩。
“清浅给老夫人请安——” 一个柔弱的声音传来,卫老夫人眼睛瞟去,果然是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姑娘,瞧瞧她那小身板,能生出儿子来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清浅听的真切,心里暗想,您就摆谱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要在新媳妇面前摆出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么。
清浅恭恭敬敬的奉了一杯不冷也不烫的茶,切,在茶水上找碴的情节咱看太多了,倒要看你如何刁难我。
“纳兰清浅,你既然进了我卫家的门,以后的言行举止一定要更加谨慎守礼,不要给我卫家蒙羞。”
嗬,一上来就是这句话,清浅心里也有些不高兴起来。低头道:“是,临来时我娘也教诲了我许多,清浅定会谨遵教诲。”
卫老夫人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个已经过门的媳妇,模样倒也清秀,此时低着头的样子倒也看着乖巧,“扶风明日便要重返边城,我每日清晨日出之时都会为他和整个卫家念佛诵经一个时辰,今日开始,你便同我一起吧。”
清浅心中一沉,哇靠,这也太狠了吧,早起已经够难了,还要念佛诵经一个时辰,而且是每天,这也太折磨人了。却也没法,只好点头称是。
卫老夫人起身向外走去,“你随我来。”
清浅跟随而去,几个转弯,府中竟有一个小祠堂,卫老夫人跪在一堆牌位前,口中虔诚道:“扶风今日已经娶妻,我心中也稍为宽慰,只盼他早日解决边城纷争,功成归来,也好为我卫家开枝散叶……”
她的声音低了些,清浅也走过去,跪在后面的一个垫子上,学着卫老夫人的样子,双手合十,低着头……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清浅初始还有的一点对死人牌位的严肃之意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见卫老夫人仍是保持着开始的姿势,似乎口中还在念叨着什么,清浅不由暗暗佩服她的腿功,自己的腿早就僵了,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祷告的,这卫将军不是活的好好的吗,要说远赴边城,那也是明天的事嘛。
清浅心中叫苦不已,见左右也就她们两个人,便悄悄的舒展了一只腿,然后又慢慢换了另一条,心里不满的想着:昨日倒是见了卫扶风一面,看他那样子倒也身板结实,这样天天祈福祷告就不怕折寿么,当然,这话她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清浅忽然又想:莫非这就是卫老夫人折磨自己的手段么?她自己跪的很乐意,便要我也天天陪她跪一个时辰,苦啊,苦,这样下去可不行,膝盖非断了不可。
清浅的耐性本不是很好,此时忍了又忍,拼命告诉自己,不管怎么说这是第一天,一定要坚持住,便在心里安慰自己道:“清浅,乖,你是最棒的,再坚持一会,等回去了给你拿好吃的东西慰劳你。”
这一想倒真是想起来自己没有吃早饭,腿已经酸的不行了,这会肚子也觉得饿起来,清浅的额头已经起了一层薄汗。又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卫老夫人有了动静,她缓缓站了起来,看了看清浅,欣慰的点点头道:“你也起来吧。”
清浅手撑着地,艰难的站了起来,觉得腿已经没有了知觉。“你回去吧,以后每日清晨来这祠堂便可。”
清浅行了礼,转身离去。颤着步子走出老夫人的院子,看到晓月正在门口等着她。晓月见清浅走出来,微笑道:“太好了,以后每日都有少夫人陪着老夫人,老夫人一定会开心不少。”
清浅的情绪已经恶劣到边缘,此时听到晓月这句话,竟十成十听出来的全是幸灾乐祸的意味,袖子里的拳头已经握了起来,清浅压抑道:“你先退下吧,去忙你的。”晓月不明里就,听到少夫人吩咐便退了出去。清浅扭头向老夫人院子回望过去,正看到庭院一棵树上挂着一个笼子,里面赫然是一只八哥。不由起步走去,一个扫地的小丫环看到清浅,走上来行礼道:“少夫人好。”
清浅点头问道:“这鸟——”那小丫头以为清浅不认识这只鸟,忙解释道:“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给卫老夫人的鹦哥鸟,它会说话哦,老夫人很喜欢这鸟的,京城中有这鸟儿的人家没有几个的。”清浅又问道:“这鸟有名字么?”“老夫人叫它骄风。”
清浅眼眸一转,说道:“你去忙吧,我也挺稀罕这鸟儿的,随意看看它。”那小丫头点头转身离去了。清浅盯着那鹦哥,说道:“你会说话吗?说两句听听。”
那鹦鹉在笼子里跳了跳,歪着脖子看了看清浅,怪着嗓子叫道:“吉祥如意,吉祥如意。”
清浅撇嘴道:“没劲。”想起自己跪了不知多久,心中有气,对着那鹦哥恨声道:“去你的!去你的!”
鹦鹉低头啄了啄自己的颈毛,没有理会她,清浅看看四周没有人影,伸手到鹦鹉的身后,猛地揪了它一根羽毛,转身就跑。那鹦鹉吃痛,一声惨叫,清浅已经没影了。
清浅欺负了老夫人喜欢的鹦鹉,心情稍稍好受了一点点,回到自己的院中,但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早起去下跪念佛,不由垂头丧气起来。忽然感到眼前一阵风,清浅抬头时,眼前已多了一个人,正是多时不见的沈冰沉。
清浅瞪着眼睛看着他,满是警惕,这人来干什么,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相关么?沈冰沉今日一身劲装,似乎是疾驰而来,带来的气息凉凉的,清浅退后一步,她一见这人就生出几分怯意来,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冲着他冷酷的嘴角冷声喝道:“你怎么能这么闯进来,真是没规矩!”
沈冰沉已经接到羽盟的任务,若象国有了变动,他要立刻赶去,这几日纳兰府上全是为她的婚事忙碌,他根本没有机会再去找她要自己的玉扳指,此时再无时间和耐心,见她似乎已经把抢了自己东西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心中更是不快,言简意赅道:“玉扳指。”
清浅此时心情正恶劣,见他那副冷冰冰的拽样子,随口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沈冰沉一把就拉住了她的手腕,清浅见此人凶恶之意不减从前,心里也有点害怕,挣道:“别拉着我,我给你便是。”
沈冰沉松了手,清浅从怀中一阵摸索,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里面是一些金叶子和那个玉扳指,清浅拿出那个玉扳指向前一递,沈冰沉正要去接,清浅已将掌心一翻,将那玉扳指握在手心里,沈冰沉一把抓住她伸出的手,这个女人无赖又狡猾,绝不能再让她耍什么花招。清浅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已经顺利嫁人了,你拿了这玉扳指,以后不要再找我的麻烦,听到了吗?”
沈冰沉的目光越过了清浅,院子外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男人,那个人只是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他们,沈冰沉意识到自己正握着清浅的手,他与那个男人对视着,不知为什么他没有放手,一瞬间他的思路忽然有些模糊,点点头道:“好。”
清浅满意的松开手,沈冰沉收回目光,将玉扳指抓在手中。小溪正从屋中走出来,看到小姐身边正站着沈冰沉,而卫将军正冷着脸站在院子门口,顿时傻了,张了张口,终于叫出三个字来:“卫将军——”
清浅已留意到小溪走出来,见她神色怪异,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顿时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沈冰沉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既然玉扳指已经拿到了,其余也不想多理会,一个闪身飞出了庭院,清浅回过头见沈冰沉已经不见了踪影,再去看卫扶风,也只看到他离去的背影。
被误会了……清浅只觉得心中怒火冲天,跺着脚冲着沈冰沉离去的方向放声大叫:“沈冰沉!我去你大爷的!”
“哇——”清浅终于狼嚎的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