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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八十七 中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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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无声息出现在二人身后的是一名年轻男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她们此行的目标——木尺心了。
和何所为一样的代表北山派的玄色校服，但木尺心的长相却比自己这位其貌不扬的师弟要优越许多，不说潘安再世，起码也是面容清俊，加上披落肩头的柔顺长发，看起来颇为儒雅温和。
可惜那份与外表不服的阴翳气质破坏了这份温雅。而且此人身量纤细，透露着一股病弱之气，面色也与周身的气度如出一辙的差，肤色白皙，却缺少血色，皮肤里隐隐透出青灰之气，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一般。
毫无疑问，叶随霜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但此刻那股冲天的怒气如同见风的野火一般飞快地蔓延开来，似乎要烧穿她的心肺，出离的愤怒和残余的理智相互博弈，叶随霜手中的折柔几乎就要控制不住，挣扎着寸寸用力向前送去，随时准备将对方的五脏六腑通通开出洞来。
“师父！”叶随霜红着一双眼死死钳住折柔，咬牙在心中低吼道。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抑制不住的杀气，木尺心眼中晦暗不明，盯着她端详许久后，阴沉沉地开口道：“叶道友，你为何防备我至此？”
“木道友说笑了，”察觉到那股戾气正在消散，叶随霜立刻收敛了许多，装作满不在乎地露齿一笑，反唇相讥道：“对待一个喜欢站在别人身后打招呼的家伙，再怎么防备也不嫌多啊？”
两人针锋相对之时，一旁滚得满身草屑尘土的何所为嗫嚅道：“木……木师兄……”
“何师弟。”听见自家师弟的问候，木尺心淡淡应了一句，说话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对方，依旧提剑架着折柔不放，丝毫没有退让的打算。
没有受到自家师兄足够重视的何所为显然也十分尴尬，加上眼前二人间焦灼的气氛，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加入局面的勇气，下意识向叶随霜投去一个请求的眼神。
见状叶随霜假笑道：“真是团结友爱啊。”
可惜木尺心并不是一个十分有幽默感的人，听到叶随霜的嘲讽，他的眉间挤出一个堪比之前留在树干上的剑痕一般的深刻皱纹，冰冷的目光再度顺着叶随霜上下游走了一遍，半晌才终于哼了一声，道：“不劳叶道友费心。”
审视的目光里不怀好意的意图太过明显，叶随霜好像没有察觉到一般，笑容依旧灿烂，只是抓住枪身的手又紧了两分，道：“说起来，您的这位师弟相当担心您啊？担心您会不会跑太久累到了。”
木尺心冷笑起来，说：“叶道友难道是来替我这位不成器的师弟声讨的不成？”
叶随霜装作没听懂他话中的讥讽，笑嘻嘻道：“只是顺路过来提醒一下木师兄，别忘了为师门争光。”
谁知叶随霜只是下意识回击的一句嘲讽，木尺心却一改那副假惺惺的高傲，脸色骤然狰狞起来，额角同手臂的青筋如同树根一般暴起，手中的剑也是骤然用力，和毫不退让的折柔擦撞出刺耳的噪音。虽然此刻他脸色狰狞如恶鬼，但却反而将原本那副阴沉沉的病容激发出几分生气来。
仿佛被她这句话气得不轻一样，木尺心握剑的手颤抖不止，刚一开口就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起来，好像正在吐出的不是呼吸，而是被怒火蒸发的理智。
“你给我……闭嘴！”木尺心咬牙切齿道。
此刻他的身体微微佝偻起来，似乎正因为难以遏制的怒火感到痛苦，略有些凌乱的发丝顺着他低头的动作一起垂下，让叶随霜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至少不是在笑。
见状，一旁不敢掺和两人对峙的何所为看见这位师兄痛苦的样子，脸上浮现了几分不忍，于是几乎是同时的，他再度将视线投向叶随霜，眼中的恳求之情不言而喻。
虽然开口嘲讽的是自己没错，但在叶随霜看来那不过是顺嘴的一句不痛不痒的回击，谁知他反应居然这么大，倒是让始作俑者本人都有些诧异了。
啧，莫名其妙……这里到底是蒙混过去还是不依不饶好……叶随霜看着眼前明显处在爆发边缘的木尺心，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开始快速地思考起了对策。
感受到心中莫名的情绪，叶随霜心下有了决断，于是叶随霜抬头看向脸色阴沉的木尺心，笑得格外明媚，朗声道：“怎么？木师兄莫非是对师门不甚满意？”
“还是说……师门待你有什么亏欠之处，才叫你非得看着他死才能消气？”她一边佯装惊讶，一边扫了一眼不敢吭声的何所为。说话时叶随霜那双娇俏的猫眼眼尾弯弯，显然十分开心的样子，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贱人！我叫你闭嘴！”
回答她的是木尺心暴怒的吼声和迎面一记直指咽喉的剑气，叶随霜立刻收枪回防，枪身化圆成盾，将袭来的杀意和剑气一同击散。
为了化解冲力，也为了拉开距离，叶随霜顺势后撤两步，银枪横在胸前，冷眼看着面目狰狞的木尺心。
他原本不正常的青白脸色因为烧灼理智的怒火终于染上了正常人该有的血色，如果不是那双杀意涌动眼睛正牢牢盯着眼前人的身影不放，咬得极紧的牙齿发出难以忽视的摩擦声，怎么看都是一副随时准备冲上来撕碎自己的模样，叶随霜是想向他贺喜的。
“怎么了这是？水镜里诸位还在看着呢？如果对师门待遇不满的话这个时候提出来岂不是刚刚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失去理智的木尺心，叶随霜笑着说。
而在一旁终于拔出剑，正防备着自家师兄下一步举动的何所为闻言，原本紧张的表情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叶随霜抽空瞄了一眼，大概是“求你别说话了”的意思。
“都是……都是那个老不死逼我的！我有什么错！？我没错！！！”木尺心阴翳的眼中闪动的恨意让叶随霜后背一阵冰凉，他似乎完全没有自觉的样子，伸手用力抓住自己两鬓垂下的散发，状似癫狂般喃喃自语道：“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
看他神经质的样子，叶随霜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何所为一眼，道：“你这师兄心理这么脆弱的吗？还是真的在北山派受到了什么非人的折磨不成？一句话就被逼疯了？”
原本在两人针锋相对时还大气不敢出何所为，听到叶随霜对于师门的污蔑之后终于忍不住了，连连摇头摆手，疯狂否认道：“没有！我们北山派是名门正派！怎么可能！？”
不等叶随霜回答，木尺心神经兮兮的低语好像突然被人扼住脖子打断了一样，半响，他喃喃道：“……北山派？”
他语气十分困惑，似乎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一样，何所为茫然地看了看自家师兄，又看了看叶随霜，抓着剑的手起起落落，一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保持防备姿态的样子，毕竟只有他一个人在认真对峙似乎有点蠢。
看着眼神空洞的木尺心，叶随霜无语道：“……你要是精神状态不太好干脆自己捏碎玉佩出局吧？”这种状态怎么问啊？不如直接送出去让七门大佬去审问他。
回答她的是木尺心突兀的大笑。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一样，捧腹笑得前仰后合，原本渐渐苍白的面容上因为剧烈的笑声重新涌上赤色，乱糟糟的长发被汗水打湿，又黏在脸侧，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没跟你说！”木尺心笑得几乎要断气一般，粗哑的嗓音仿佛漏气的风箱，字句间漏出沉重的喘息和闷笑。
他两眼放光，如同恶狼紧盯着肥美的羊羔一般直勾勾盯着叶随霜，自顾自道：“只要在这里找到！只要我为那位大人找到！前尘旧债通通可以一笔勾销！我、我就能成为万人之上的存在！”
想象中的荣华富贵似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因为妄想而兴奋不已的木尺心露出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恶狠狠道：“到时候！我一定要把那个看不起我的老东西千刀万剐！这一次可别指望自己会有那么好运了！”
恶毒的话语仿佛毒液一般肆无忌惮的从他口中喷洒而出，叶随霜看到木尺心眼中隐隐闪现的畅意和戾气，心中便知道再讲下去纯属白费口舌了，于是不再试探，手中紧握的长/枪折柔一甩，枪尖直指木尺心而去，试图先一步拿下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可疑分子。
“看来木道友是失心疯了。”叶随霜冷笑道。
然而木尺心虽然像是彻底疯了，但在面对危险时，反应却丝毫不慢，刚刚发狂时随手插在地上的长剑迅速回到他的右手中，木尺心看着叶随霜，眼中恶意涌动，随手一挥便轻而易举地将叶随霜刺来的长枪挡了回去。
他只是随手一击，叶随霜却觉得折柔差点脱手飞去，意识到什么的叶随霜瞪大眼睛，可以身体已经无法追上她的意识，下一刻木尺心闪现在她的眼前，一脚踢中叶随霜的小腹，将她踹飞出去。
这一脚极重，叶随霜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一般，从腹部到喉头都传来灼烧般的痛感，她艰难地喘息着，浑身疲软，哪怕想要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慢慢爬起来都做不到。
糟了，玉佩也没办法……
“他妈的……”叶随霜抬起头看着眼前模糊不清的影子，啐道。
木尺心那畜生下药了。
只是不知道是下在空气里，还是在刚刚几次来往的招式中，回想起最开始走到这里的时候察觉到的违和感，叶随霜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就在叶随霜神智接近涣散的时候，她听到了正在接近的脚步声，似乎是木尺心正提剑走来，与此同时是何所为恐惧地大喊声：“等一下！师兄！师兄你想做什么！？这、这可是仙门大会！”
然后是一阵草木响动和何所为的痛呼，以及木尺心的骂声：“你这杂种难道想要帮这个小贱人不成！？”
啧，快跑啊白痴……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听到何所为慌乱又模糊的声音，叶随霜无奈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