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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淡蓝 ...

  •   「平安夜早上十点」
      卡宴行驶在宽阔的大马路上,副驾驶上的康洛文又是一副没个正形的坐姿,嘴里还嚼着口香糖。“高泽琛自从学会开车之后又多了一个开赛车的爱好,如果今天玩赛车,他会把我们都弄死。”
      “泽琛也就这些可以了,”唐灏又重新染了一道头发,现在的海蓝色在阳光下更加漂亮了,“你想想看,反正他现在上了大学也闲着,而且又有钱,开开赛车也没什么。”
      “他又不是专业的,”康洛文眼睛差不多都要贴到手机上了,“就是闲得无聊。反正我今天死都不会妥协,你们必须换一个节目。”
      “也是,你可是放下了女朋友跑到这边来陪我们,”唐灏从盒子里拿出一杆烟,“你家小Edi没说什么吗?”
      “她了解我的。”康洛文一仰头,叹了口气,“可不像萧医生关宝贝一样关着高泽琛那垃圾。”
      唐灏一边点头一边若有所思地回答:“一看你和Edith就是玩玩而已,人家那是玩真的。”
      “我和Edi也是认真的,”康洛文轻轻地吹了个泡泡,“那是因为萧医生年纪大了。真不知道高泽琛图什么,有一说一,两个人要能玩在一起,有共同话题才能长久吧。”
      唐灏只是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其实他并不这么想,但是争论是没有用的,谁都不能说服谁。
      车停在了小区门口,唐灏看了一眼手表,摘下墨镜,微微皱眉。“他现在怎么变得不准时了,我们还晚了五分钟到的。”
      康洛文冷哼了一声,不屑地摇摇头,“哼,我刚出国的时候,我和小高同学还是热恋期,打电话,视频通话,消息每天上百条,出国一个月后,我和小高同学就是七年之痒,电话关机,发一条消息过去,百八十年才回。”
      “不都是这样吗,你试着不要找他,他自己久了就来找你了。”
      “我怕我这样一整,怕是就要断绝关系了!”
      康洛文话音刚落,就看到高泽琛裹得严严实实地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熟人。
      高泽琛看到他们后,加快步伐飞了过去。
      “康……”
      “你居然敢迟到,”康洛文气势汹汹地打开车门,摘下墨镜,怒视着高泽琛,“不回消息,不打电话,拒绝视频通话,跟你爸玩失踪呢。”
      高泽琛看着他人模狗样,染成棕金色的发型,忍俊不禁地嘲笑道:“Oh my god,果然发型决定一切啊,以前哈士奇,现在藏獒犬。”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扯了扯他的中分刘海。
      康洛文打开他的手,“滚边儿去。”
      这时萧望杉也慢慢地从后面走了过来。康洛文立刻一副见了教导主任的模样,站得笔直,“萧医生好!”
      “欢迎回国。”萧望杉朝那孩子笑了笑。
      高泽琛拉开后座的车门,迫不及待地把背包甩了进去,“哥,那我就先走了。”
      萧望杉忍不住重复强调道:“八点之前到家,不要多喝,不抽烟,不……”
      “不要玩危险的娱乐项目,”高泽琛受不了他略显悠闲的语气,自己率先补充道,“你都说了三遍了,我会遵守的。”
      萧望杉凑过去轻轻地亲吻少年的额间,然后捋了捋少年向来没有定型的头发,“尽量早点回来。”
      高泽琛比了个OK,然后钻进了卡宴车的后座。
      康洛文在原地石化了一会,然后朝萧望杉敬了礼,立刻钻回副驾驶。唐灏也朝萧望杉笑了笑,道别后启动了引擎。
      “这也太过了,我和Edith都没这样,”康洛文真诚地发问道,“真难道就是老年人的恋爱?”
      “其他的不说,限制出行这个我有点接受不了。”唐灏正准备递给高泽琛一根烟,想起什么后有缩了回来,结果被后座的人迫不及待地抢了过去。
      “你们不懂,他以前管我管习惯了,不是别的原因。”高泽琛点燃了烟卷,舒服地松了一口气,“今天干嘛,你们也听到了,我们只有……十个小时。”
      “先去接小鲍和Nine吧,”康洛文见他们俩都在抽烟,忍不住也掉了一根在嘴里,但是没有点燃,“今天极上生意好,Malcolm走不了。”
      “今天陪灏哥,你们Blade小队明天也可以聚。”高泽琛不太认同地回答。
      “也是,”康洛文一想觉得有道理,然后突然有了个点子,“去蹦极吧?或者滑雪?”
      “滑雪,”唐灏非常果断地做了选择,“你没听到刚刚人家萧哥哥说不准我们玩危险的娱乐项目吗?”
      “那是不准高泽琛一个人,他可以看着啊。”康洛文回头看了一眼还沉浸在烟草香之中的朋友,嘲笑似地轻哼。
      “滑雪好玩,”唐灏开始认真地解释道,“我爸爸朋友的山庄,叫……浴林雪原,海拔没有多高,但是滑雪正合适,还能泡温泉,那里香槟好喝,中午还有自助餐。”
      “诶,可以啊,”康洛文满意地点点头,“那我们走吧。”
      高泽琛当然不在意他们要去哪,但是滑雪也是一场相当浪费体力的娱乐项目,他可能也就是走走过场,然后挑个地方坐下来,拿书出来,混着香槟过一个下午。康洛文玩累了,就来找他胡扯一会。
      唐灏微微地前倾身体,为了让自己坐着更舒服一些。
      “灏哥要是累了,换我来吧。”高泽琛见唐灏明显得有些疲惫,便好心地说道。
      “没事,就是昨天晚上玩过了。”唐灏还不至于这么点累都受不住。
      康洛文听他的解释,情不自禁地笑了笑,也不知道又想到什么龌龊的事情了。唐灏立刻补充道:“昨天在酒吧跳舞,有点醉,跳过了。”
      “是是是。”康洛文敷衍地点点头。
      “康洛文脑子里尽是些浑水。”
      听到后座的人这样责备自己,康洛文不服气地起身,跪在副驾驶,朝后面的人竖起中指,“别告诉我你跟萧医生没……”
      “洛文,别过火了,坐下,”唐灏把伸手将那人一把扯了下来,“违反副驾驶规则,把安全带系上,马上上高速了。”
      “我这不是正在上高速么。”康洛文嘟囔着坐下来,扣上了安全带。
      高泽琛无语地冷哼一声,虽然他自己也没想到后面需求更多的是自己。萧望杉清心寡欲保持得相当不错,饮食和饮水也很清淡,基本上没那么强烈的需求,但是如果高泽琛要求的话,他也没办法拒绝。
      像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可能还分享出去的。
      因为他之前以为自己是个冷淡的无念人。简直是大型打脸现场,丢人。
      “我有时候害怕自己找不到真爱,女人们都是喜欢我的钱,所以我一般都让自己看起来非常普通,萧医生对你知根知底的,你就不怕他是为了钱?”康洛文见高泽琛已经抽完烟,便扔了瓶水到后座上。
      高泽琛开了瓶盖,灌了一口能量饮料,酸甜的果味让他一阵觉得爽口,“如果他是为了钱,现在早把我踹走了,因为我一般都不自己花钱。”
      康洛文闻言,微微一惊,“哇唔,萧医生的工资养得起你?”
      “你看我敢用他的钱买那些玩意儿么,你出个国蠢成猪了,我严重怀疑你根本就是在浪费光阴。”高泽琛用饮料瓶敲了副驾驶上的人的脑门,显得非常不耐烦。
      “浪费光阴不敢说,混世魔王差不多。”唐灏还专门地押了个韵脚。
      “我呢,可是听了半年的正宗English演唱会,小高同学,你羡慕不来。”康洛文感慨且得意地望着窗外的阳光。
      高泽琛将围巾取下,脱去大衣和手套,一身轻松地倒在后座上,“前几月的理查德克莱德曼已经使我对这些全部免疫了。”
      “巨婴宝宝听得懂理查德?”康洛文伸手扯过他的围巾,拿在手里揉了揉,“还带围巾,变成文艺青年了吗?”
      三人闲扯了大半天,终于到了唐灏所说的那个山庄。下车前,高泽琛把大衣重新套上,还是非常冷的。
      这三个人里面最擅长滑雪的应该是唐灏,但是高泽琛并没有虚心求教的习惯,他按照之前的经验随便乱滑了一通后就没有兴致了。康洛文倒是很好学的一个人,他在唐灏的指导下逐渐上了道。
      高泽琛坐在自助餐厅的窗边,打开音乐播放器的时候,意外发现纯音乐歌单里出现了一首新歌,他推测可能是萧望杉收藏进来的,因为只有他在跟自己共用网易云音乐的账号。这首纯音乐叫做——“To the order of the night”,只有两百条评论左右,而且曲调一点都不明亮,如鲠在喉,听得人不耐烦。
      但是高泽琛还是把这首莫名其妙的新成员听了一遍,萧望杉果然一点都没有听音乐的品味,大晚上的哪需要什么秩序,点单还说得过去。
      不知道今天平安夜晚上他能点些什么。
      他其实很享受听音乐的时候想事情,他的想事情跟萧望杉的可能大有不同。一般来说,大人想事情是有针对性的,他们在寻求一件事情的解决方案,但是高泽琛不一样,他在乱想。
      他什么都想,任何事情都有可能进入他的脑袋,所以音乐显得尤为重要。有时候一个小小的曲调会给你一个非常令你意想不到的想法。他听到声音,就能够很敏感地转换成文字。
      这是一个异能,也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不跟任何人分享。
      他会把自己觉得奇妙的一句话记下来,然后遗忘掉。不然的话,这句话在萧望杉眼里就是高泽琛不让他哥哥进入自己世界的证据。
      傍晚唐灏带着累死累活的康洛文跟高泽琛汇合,随便拿了点食物,坐在餐桌边聊天。
      康洛文确实很喜欢这里的香槟,他喝了不少。
      唐灏和高泽琛在争论关于夏布利需不需要进行橡木桶储存的问题。
      总体来说,唐灏认为矿物质风味是夏布利的标志,橡木桶的木香和醇厚会影响这种风味,而高泽琛则认为不管是在贮藏时间和价值标准上看,任何一种酒都应该经过橡木桶。
      “吵什么吵啊,”康洛文皱着眉头不爽地斜了一眼两个麻烦人,“你喜欢喝啥样的就喝啥样嘛,吵这个有啥用。”
      唐灏看了他一眼,笑着对高泽琛道:“喝醉了,不理他。”
      高泽琛也觉得十分好笑地耸耸肩。
      “我学历史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勃艮第,”高泽琛没有多喝的意思,象征性地喝了两杯后,将杯子移到了一边,“在早时期,欧洲本来就是主角,法国更是个有意思的地方。灏哥,你知道菲利普三世大公吗?”
      唐灏摇摇头,“他是干嘛的?”
      “法国黑皮诺名冠天下,应该感谢他下令拔除了不纯良的葡萄种。”高泽琛的眼睛在夕阳的光辉下显得更加秀色可餐,唐灏根本没有去触碰食物的心思。
      “我觉得你肯定在编故事,”唐灏一脸不相信的模样,还顺便抿了一口香槟,“你最会编故事了。”
      “我最近真的在研究怎么栽培葡萄,”高泽琛无辜且真诚地回答道,“赤霞珠,品丽珠,法国兰,霞多丽之类的我都研究过了,苗圃地的选择规划之类的,不信你考考我。”他单挑眉,轻轻地笑了笑。
      “这是我的知识盲区,”唐灏的目光还是十分宠爱高泽琛那张脸的,他无奈地摊开手,“我只是个卖酒的,又不是种葡萄的。”
      “灏哥,别理他,他就是装逼来的。”康洛文时不时地搭上一句话。
      “我们该回去了。”唐灏扶起康洛文,三人一起离开了山庄。
      坐在返程的汽车上,因为唐灏滑雪太累,换了高泽琛开。康洛文这回喝醉了,死都不系安全带。他又笑又哭的,过了一会,高泽琛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开车了,便将车停在路边,使用暴力让康洛文系上安全带。
      “我说了不系就不系!”康洛文一边挣扎一边往旁边跑。
      唐灏也下车,把他按了回来,扣上安全带,指着他的鼻子威胁道:“你小心我把你丢在路边管都不管,让你今晚上在外面冻死!”
      “随便你,”康洛文突然一下子冷静下来,失望地回答,“真的,我也希望这样。”
      唐灏愣在原地,跟高泽琛交换了目光后,决定把他放到后座。
      唐灏把康洛文移到后座,脑后枕着自己的大腿。
      “先把他送回去吧,你理解一下。”唐灏叹了口气。
      高泽琛知道自己跟萧望杉约定的时间肯定是赶不到了,所以也没着急,应了声好。
      “这路边一点都不冷啊。”康洛文闭着眼睛,手在背靠上面拍了拍,“石头也软的。”
      “真想去路边啊?”高泽琛看着车窗前的路笑了笑。
      “我不想回去见我妈。”
      他这话音一落,车上没有人说一句话。
      “她破坏别人家庭,是个小三,而我是她的帮凶。”康洛文看着唐灏笑,拍了拍胸脯。
      唐灏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能双手合上他的眼睛,“睡觉吧。”
      “是我害得一个母亲和她的女儿失去了家庭,害得两个女孩一个失去了丈夫,一个失去了父亲。”康洛文被合上的眼睛又睁开,一只手作出还拿着酒杯的样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空气酒。
      “我跟我爸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总干些不负责任的事情……”
      “你没有。”唐灏拍了拍他的额头。
      “灏哥,你喜欢我吗?”康洛文一脸难过地问道。
      “我们都很喜欢你。”
      “因为我是个男孩,可以传宗接代。”康洛文一偏头,叹了口气,“除了高泽琛,没有人真的喜欢我,觉得我好笑而已。”
      这句话引战的概率非常大。
      偏偏这个时候说出来,那就比较让人难过了。
      “你还有Edith,不是吗?”唐灏继续安慰他。结果康洛文反过来自嘲般地笑了笑,“灏哥,你看过唐顿庄园吗?你可能没看过,高泽琛可喜欢,你问问他。”
      Edith是里面的一个人物。
      “我在英国谈的那个,多早就分了,那姑娘,太拜金了,跟我妈似的。”康洛文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唐灏彻底没有了言语。
      汽车内沉默了一会,高泽琛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的错,都是大人的错。”
      他说罢,康洛文突然哭了,他头埋在唐灏的衬衫里,无声地哭。沉默的人知道,说哭他的人不知道。
      开到别墅区后,康洛文已经睡着了。
      高泽琛将车停在康洛文家门口,停了一会,见身后的人没动静,略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刚刚应该说 ‘大人的错不是你的错’,你那是什么奇怪的语序。”唐灏语气中带了几分责备的意思。
      高泽琛没有反驳。
      “去我家吧,”唐灏叹了口气,“他这个样子,不适合回家。”
      “也好。”高泽琛点点头,调转汽车的朝向。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高泽琛瞟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过一分了。他微微地觉得心烦,但是手机铃声又一直响个不停。
      送到唐灏家门口后,唐灏将康洛文抱下车,对高泽琛道:“你开回去吧,我明天再来找你。”
      坐在驾驶座上的少年点点头,然后开车离开了。
      他单手从裤包里摸出手机,给萧望杉拨了回去。
      “哥,康洛文喝醉了,所以我……”
      “每次都要用这个理由吗?”哥哥直接打断了他,“你上一次就用过了,记性这么好,怎么不记得这种事。”
      但是每一次都是真的。
      “我……”高泽琛正准备解释,后来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没有了解释的心情,因为他觉得,萧望杉不会相信。
      “我已经在回去了。”
      “这句话是真的吗?”萧望杉的语气非常无奈,无奈得让高泽琛心里燃起一团莫名的怒火。
      “信不信由你。”
      “小琛,不是我不相信你,”萧望杉轻轻地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只是你真的太难揣摩了,很多事情都要我自己去了解,不管从谁那里,反正就是没办法从你这里了解。”
      “不,你只是生气我今天没有按时回家。”高泽琛本来开得很快,但现在速度慢了下来,山区别墅的路七拐八弯的,路灯又不够亮,他只能打开车的大灯。
      “不是这个问题,我在很认真地告诉你,你真的对我隐瞒太多事情,你让我有一种被你排斥在外的感觉,我觉得我不了解你。任何时候,我都要去猜想你一句话,一个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说真的,我这个人真的没聪明到可以读心的地步。”
      萧望杉的话是真的让高泽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而他每次不知道如何回应对方的时候,只会很老实地沉默。
      汽车走到门卫室,门卫室里的保安没有着急开车栏,而是拿了一个小礼盒过来,敲了敲车窗。
      高泽琛摇下车窗,保安笑吟吟地递给他礼盒。
      “给业主准备的,祝您平安夜快乐。”
      高泽琛收下小礼盒,虽然很不想拆穿,但还是回答:“刚刚车上可是坐了三个业主,您怎么不在那时候送呢?”
      “额……”保安的笑容变得尴尬而僵硬,“好吧,是何小姐让我交给您的。”
      高泽琛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估计是给唐灏的,因为自己开着他的车出来,所以年轻的保安没有多想,就直接给车主就对了。
      他将小礼盒放在副驾驶上,手机那头的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高泽琛在考虑要不要解释一下,然后又懒得考虑了,没有解释。
      “我在等你给我解释。”萧望杉突然道。
      饶了我吧。高泽琛心想。
      “我记得你小的时候,什么都给我讲。”
      “我没有骗过你,我不喜欢聊从前,所以我也从来没有计较过你骗我,”高泽琛的手握紧了方向盘,内心有一种情绪涌动,“而且你现在只是觉得我小时候什么都给你讲,其实我小时候报喜不报忧。”
      “啊,原来如此,你小时候就开始对我有所隐瞒了。”
      萧望杉这话,让高泽琛觉得他就是在生气,根本就不是在跟自己讲道理。
      “哥,我真的在回去了,我向你道歉,是我违规在先,你生气也无可厚非,但是今天是平安夜,我不想跟你吵架,我们可以挑一个比较合适的时间,比如该吵架的时候。”
      萧望杉不依不饶地问道:“那什么时候是该吵架的时候?”
      “二月三十号?或者今天晚上二十五点,我都可以,这要看你。”高泽琛向来很会哄人,这不太能够难倒他,他也希望萧望杉能够就此翻过这一篇。
      终于萧望杉火气没那么大了,挂了电话后,高泽琛以他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在马路上飞驰,反正开的是唐灏的车,到时候违规了,扣的也是他的驾照。
      他停好车,走在小区的小道上,思考了一阵后,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然后拔掉了耳机线。将音乐的声音调到了最大,Movements的《Us》,是他歌单里评论人数最少,听着最迷幻的歌。他发现萧望杉大概很喜欢冷门歌曲。
      来到家门前,他敲了敲门,甚至都觉得音乐声大得有些夸张,盖过了自己敲门的声音,但是萧望杉还是在他只敲了一下的时候开了门。
      高泽琛立刻走进去,拉下开门人的衣领,非常猛烈地入侵了对方的嘴。
      萧望杉惊讶地往后退了几步,本能地抱住他的腰。
      高泽琛将手里的手机甩在沙发上,已然是带动着对方陶醉了进去。
      然后,他又很突然地结束了这场交缠,背过身关上了门,手放在门把上,松了口气。
      “你把你的围巾和手套都给玩掉了么。”萧望杉坐在沙发的侧枕上,看着少年的背影,还带了几分不快之色。
      “我差点把你给玩掉了,这些算什么。”高泽琛脱下大衣和运动衫,挂在衣架上,穿着一件黑红交加的毛衣走进了客厅。
      圣诞树非常亮眼,虽然亮眼,但灯光显得又很温馨,不至于太过于闪耀从而忽视了它本身寓意。高泽琛随手摘下一颗圣诞树形状的棒棒糖,拆开包装塞进嘴里,然后蹲了下来,拿起树旁的一个礼物盒,上面写着纪星的名字。
      是纪星给他的,高泽琛想都没想就拆开了礼物盒。
      居然是一只玩偶小狗。纪星怕不是已经忘记高泽琛满了十九岁了。
      “纪星姐越来越敷衍了,”高泽琛轻轻地顺着正方向抚了抚小狗背部的毛,“谈了恋爱的纪星也是个见色忘友的surface friend,亏我那礼物还是精心挑选的。”
      “我们是不是该聊聊我们的事了。”萧望杉觉得他有很大的嫌疑在转移话题,从进门开始就是。
      高泽琛将手机的音乐调成了Merry Christmas,他摇了摇头,“不聊。”
      “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小时候那么依赖我了,我希望帮你找找感觉。”萧望杉在长沙发上坐下,电视机里在放《真爱至上》。
      高泽琛拿起一串果盆里樱桃,放进嘴里咬果肉。
      “不是你说希望我成熟稳重一些?”
      “我说的成熟稳重,是希望你不要老是像个孩子一样。”萧望杉早就习惯了高泽琛的偷换概念,所以根本没有上当。
      “这就是问题所在,”高泽琛认真地看着电视机里穿着婚纱的Keira,“我在你身边的时候,根本没有一点我是大人的感觉。”
      “所以还是我的问题?”
      “再说,我小时候对你可没有非分之想。”高泽琛笑了。
      “我没有在开玩笑。”萧望杉很不喜欢他说正事的时候开玩笑。
      高泽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拿一串樱桃,轻轻摇头,“说真的,毫无意义,你明明知道我没什么可隐瞒的,你就是因为我回来晚了生气。”
      “好,当我活该。”萧望杉起身,将果盆端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餐桌上不知道什么资料浏览起来。
      高泽琛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的椅子前,坐下来,从果盆里拿过一个樱桃。
      “这是我买的,一百二十块两斤。”萧望杉的目光停留在白纸上。
      高泽琛没有回答,突然钻到了桌子下面。
      这次不管他耍什么花招,萧望杉都不会轻易妥协,他发现这孩子最近是越发恃宠而骄。
      然后恃宠而骄的孩子就从桌下钻进了萧望杉怀里,手里拿着一颗樱桃,低头看入哥哥的目光里。
      “张嘴,我喂你。”
      萧望杉受蛊惑十分深,无言,张了嘴。
      高泽琛将樱桃放入自己的齿间,然后将之放入萧望杉的嘴里。用舌头推入了对方口中。
      萧望杉没料到“喂”是这个方式,他吻着怀中人的同时,也将那樱桃咬碎了。这颗樱桃格外清甜,剩下的果核被高泽琛用舌尖卷走。
      萧望杉总算知道纪星为什么之前会被美色所惑了,可能连纪星都无法理解现在自己的心情。脑袋里面放空了,也忘记了自己还有什么台词要说,只觉得大脑缺氧,换不上气。
      眼前人的眼睛,鼻梁和唇缘,都在吞噬萧望杉的目光和神智。
      他立刻侧过头,微微下沉,顺了顺气,左右轻晃脑袋。
      “哥,我的错都是大人的错,”高泽琛双手捧过他哥的脸,“我的错都是你的错。”
      “好。”萧望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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