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大胤,洛京城。
莫羡慢悠悠走在洛京城最大的街道上,身边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耳边,有揽客的吆喝声,有说书人的喝彩声,有孩子的打闹声,有乞丐的乞讨声。
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酒肆有茶坊有脚店。
莫羡闻到了酒香。
鳌拜也闻到了,在莫羡怀里坐卧不安。
左边又飘来菜香,隐隐约约有鱼的香味。
鳌拜倏地转过头,耳朵竖起,恨不得立刻鸣鼓出击征战酒楼同各种鱼大战三百回合。
莫羡拍了一下鳌拜的脑袋,一语中的:“你有钱么吗?”
有啊,在肚子里。
今日在鬼门关,谢必安来送了他们许多银钱珠宝。
俗话怎么说来着,财不外露。
鳌拜觉得,不管怎么放放哪里,都没有它肚子里安全。
想用钱的时候就吐一点或者拉一点出来,再没有比这样更安全的法子了。
在莫羡的默许下,它把那些黄白之物一口吞了。
谁知,刚来到人间,主仆二人闻到酒味正准备大喝特喝。
鳌拜悲催地发现自己法力消失了。
这事意味着酒没有了,鱼没有了,而它鳌少保也只能窝在主人怀里嘤嘤嘤。
“嘤嘤嘤!”
“喵喵喵!”
悔不该当初啊。
“郓王殿下前几日在东市遇刺,听说只是皮肉伤,无大碍。”
“你说刺杀郓王的刺客是谁派来的?”
“谁都晓得皇上不喜太子,如今郓王已经回京,这储位之争不可避免啊。”
“听说国师不日将启程去青州施法求雨。”
“希望国师佑我大胤。”
莫羡耳听八方,不一会就提了几句最多人讨论的。
郓王遇刺。
郓王与太子争储。
大胤有个很厉害的国师。
人果真是无趣得很,不管世事如何变换,权利始终是人人趋之若鹜的东西。
寻着记忆中的气息,不过半刻功夫,莫羡已经立在一座古朴大气的府邸前。
“郓王府?”
君乘月还是个王爷呢。
方才人们闲谈,君乘月遇刺只是皮肉伤,若只是皮肉伤,这灵魂怎会离体。
“就这就这,那恶鬼就在里面,我闻到了他灵魂的味道。”
鳌拜毛发皆张,朝着郓王府龇牙咧嘴,没了法力,霸气全露也唬不住人,甚至有些可爱。
莫羡慢悠悠抚平了鳌拜的毛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它的毛没有在地府时那般油亮了。
莫羡递了拜帖上去。
门房接过帖子,感觉拜帖触感丝滑,心道不是普通人。说了句稍等,小跑着去禀报了。
片刻功夫,便看到一名中年男子提着衣衫一瘸一拐小跑了出来,莫羡在他身上隐约可见煞气绕身。
应该是征战沙场的将士,但是许久未曾上战场。
这……
便是王爷所说医术超绝之人?
原以为会是须发皆白的老者,毕竟这样才符合世外高人的形象。
不过王爷的话是决计不会错的。
陈站忙迎了上去。
“在下是王府管家,莫姑娘快快请进!王爷等您许久了。”
没有开口寒暄没,陈站只是拱拱手,直入主题。
也不知那半死不活的君乘月是如何和旁人说她的,以至于这管家对她十分信任。
莫羡也不是喜欢废话的人,跟着他急匆匆进了王府。
偌大的王府静悄悄,途中也未曾见过一人。
陈站见莫羡眉头微皱,知晓她心中疑惑,忙开口道:“外人都道王爷只是皮肉伤,但……姑娘既是来为王爷治伤,当知晓王爷情况,已经是出去多进气少了。”
“王爷是大胤的保护神,若是他性命垂危的消息漏了出去,恐天下大变啊。”
过了穿堂,走在抄手游廊,陈站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絮絮叨叨说着郓王这几日在生死之间挣扎的惨状。
“喵!”
鳌拜很是不同意,这恶鬼前日到地府可嚣张得很呐。
当不了人就当鬼呗,熬个几千年也能熬个鬼差当当。再不济,孟婆汤一喝,往轮回池一头扎进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半晌的功夫,陈站急切的心情随着莫羡慢悠悠的脚步晃到了郓王的院落。
“就这了!姑娘快请随我进去。”
“喵喵喵!”
鳌少保表示它对那恶鬼没有兴趣,只想吃鱼。
莫羡只得将它放下,“我这猫已经许久未吃食了,烦请陈管家准备些吃的,蒸鱼烤鱼什么鱼都行。”
陈站应下,喊了一下人抱走了鳌拜。
一进门,莫羡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君乘月面色灰白半躺在宽大的雕花红木床上。
莫羡能看见他的灵魂已经透明得几近消散。
谢必安位列地府十大阴帅,并非浪得虚名。
若不是逃到小木屋,他的下场必定是魂飞魄散,毕竟谢必安不是什么良善之鬼。
“你来了。”
“嗯咯。”
莫羡径直走了过去,谈了探他的鼻息。
皮肤冰冷,鼻息若有若无,脖颈间可见搏动。
胸膛包得木乃伊一样,心脏处可见渗出的鲜血。
一般来说,人死了灵魂会离体随天地规则指引走向鬼门关踏上黄泉路。
但有些执念颇深的灵魂有煞气或怨气加身,便能挣脱天地规则,依旧飘荡人间。
长久不去地府报道,恶鬼的名字便会出现崔判官的小本本上,这个时候便要黑白无常去人间缉拿。
莫羡也不是没有见过将士的灵魂,便是乱世,煞气无论如何也不该这般浓郁。
但这个郓王,能和谢必安交手,且心脏被扎透了还能保一丝脉搏,
区区一个凡人怎会有这等本事,除非是有什么机遇,若因此知晓优昙花,倒也说得过去。
“都出去吧。”
君乘月气若游丝吩咐到。
闻言,陈站挥挥手,屋内伺候的两个丫鬟鱼贯而出,陈站也转身跟着出门,他不动声色朝左上角那片阴暗处打了个眼色才将门带上。
屋内,君乘月瞥了一眼房梁,勉励将眼睛转向莫羡:“那是我的心腹,他并无恶意。”
“嗯咯!”
莫羡随意应了一句,朝他打了个手诀,君乘月瞬间觉得灵魂凝实了几分。
“我会先将你的□□修补好,等身体好了,吃些凝神静气的药,不日就能恢复如初。”
“那地府那边……”
君乘月是阳寿已尽之人,地府决计不会让他长留人间。
莫羡瞥轻哼了一声,檀口轻启:“阎王让你三更死,我能留你到五更。不过你最好遵守承诺,待你的事情了了便告知我哪里有优昙花,咱们这桩交易才算完。”
“自当如此!”
君乘月声音低沉沙哑,说话间有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俗话说得好,岁月从不败美人,有些人就是死了也还是那么好看。
莫羡见过太多青面獠牙缺胳膊断腿的恶鬼了,被怨气煞气侵袭之后,哪个不是面容可怖凶神恶煞。
莫羡定了定心神,虚空一抓,手中出现了一个沾满口水的果核,果核上还有细细密密的牙印。
“这是天山雪梨核,世间仅余一颗,能活死人肉白骨!”
另一处厢房内,鳌拜盯着爪子里刚刚消失不见的雪梨核默默无语,它这个主人胡诌的本事越发的精进了。
也罢,左右它也不爱吃果核,鳌拜又对着饭桌上的鱼肉大快朵颐。
这边厢,莫羡面带嫌弃释放出法力包裹梨核慢慢按向君乘月胸口处。
“倒是我孤陋寡闻了,只知天山有雪莲,却不知还能结出雪梨。”
那果核进入身体,不过片刻,君乘月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胸口有起伏,呼吸顺畅,就是连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莫羡收回法力,回了一嘴,“你确实孤陋寡闻。”
说罢努努嘴,示意自己弄完了。
人死不能复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君乘月自然晓得,如今有复活的机会,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灵魂不再想往身体外面飘,而是稳稳当当地停留在里面。
他慢慢将缠在胸口处的绷带一圈一圈解开,越是里面,绷带染上的血迹就越发的多,几乎已经被血浸透。
但是那果核进入身体后,疼痛已经消失。
君乘月终于将绷带全部拆完,胸膛依然沾满了干涸的血迹,但是已经不再有血渗出。
伤口处完好无损,甚至没有留下一点疤。
“呀,果然是长年打仗的人,瞅瞅这身材,啧啧啧。”
莫羡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即便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君乘月也微微红了脸。
她甚至还上手戳了一下。
流……流氓?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君乘月别过脸,客套了一句,连忙将衣服穿上,生怕慢了一秒被人吃了豆腐去。
“你现在告诉我优昙花在哪就算报恩了。”莫羡顺着杆子就上。
“不可能!”
好绝情的男人呢,莫羡耸了耸肩,自觉无趣得很,便起身告辞。
“你先休息吧,让人安排个幽静的院子给我。”
门外,陈站在院子拉着脸来回踱步,嘴里叨叨个不停,无非是祈求漫天神佛保佑之类的。
倒也不是信不过莫羡,只是这心脏都被刺穿的人,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有什么方法可以救治。
府上信得过的几个大夫皆是摇头叹息。
这时,莫羡推门而出,陈站忙上前问道:“如何?王爷可无碍?”
莫羡有些纠结,要怎么说呢?
你家王爷已经无大碍了?但是过不来多久我还是会带他下地狱的,毕竟他阳寿已尽。
半晌。
陈站泪如泉涌,跪地悲怆大喊:“王爷……”
莫羡:这是……会错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