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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地府二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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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无常最近忙得很,这人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人一波接一波的死。
若是乱世便也罢,可如今是太平盛世,突然大面积的死亡怎么瞧都有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不过于鬼差来说,却也是好事,这个月过了不到一半,今年的业绩已经完成了。
说起这绩效,就不得不说地府那位特殊的存在了。
黄泉路旁,彼岸花间,有一座精致的小木屋。
小木屋住着一名神秘女子和一只膘肥体壮的花猫。
来历过往姓名一概不知,只知大约是两百年以前来地府的,十殿阎罗亲自接过来的。
许是个高人……亦或者高鬼。
既是高人,说话自然玄之又玄。
也就十殿阎王才能懂这意思,要不怎么在地府推行这劳什子业绩呢。
“昨天有一个恶鬼闯小木屋还没被撕,听说是个小白脸,昨日是你当值,说说当时是怎么个情况”
范无救用手肘碰了碰谢必安,挑了挑眉,内心一丝猥琐悄然散开。
另一只手上的哭丧棒兴许是感知主人的心思,也跟着抖擞起来,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小木屋就在黄泉路旁,以往也不是没有新鬼误入,但不过三五片刻魂魄便被花猫撕个稀碎。
这次……
谢必安甩了甩手,面色不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恶鬼生前许是征战沙场许久,周身的煞气就是死了也凝而不散,他们最是忌讳这玩意儿,二鬼在黄泉路上大战了三百回合,最终以那恶鬼逃进小木屋收场。
谢必安当鬼当得好好的,自然不会去找死,只是将此事上报十殿阎王,至于上头怎么处理,便也不是他要操心的。
只是他堂堂地府十大阴帅,区区一个恶鬼都拿不下,实在是有损他的威名
谢必安抬眼朝远处彼岸花海中隐隐约约的小木屋瞥了一眼,微微摇头。
“此话莫要再说,那花猫可不是好惹的,两百年前的事那么快就忘了吗?再者……”
谢必安突然噤声,一股危机感不知从何处来,悄然爬上他的眉心。
再者啥?
范无救不解谢必安为何话说一半就没了,正想问个明白,却隐隐约约听到一声猫叫。
“喵!”
二鬼转身,见一只毛发油亮的大肥猫正戏谑的看着他们。
花猫毛发皆张,面相凶悍,嘴巴一张一合,口吐人言。
“两位大人好高的雅兴,放着人间四处作乱的恶鬼不抓,在这编排我家主人。”
范无救背脊打了个寒颤,看着不足百米远的花猫,哆嗦着退后了几步。
两百年前,花猫初到地府,玩心颇重,一日趁着鬼差换班,入了十八层地狱。
十八个地狱那是什么地方,恶鬼无数。
莫说十大阴帅,便是号称阎罗下第一鬼的崔判官也不敢随意进去。
可那花猫呢,赤条条进去,不过一日功夫,全须全尾出来了。
而十八层地狱,一众恶鬼硬生生被虐成了惨鬼,离立地成佛只差再来一只花猫。
那惨况,历历在目,如何能忘?
黑白无常忙抱拳行礼,兢兢战战齐声喊了声“鳌少保”。
太子少保,并正二品,掌奉太子以观三公之道德而教谕焉。
至于为什么一只猫被称作少保,他们也不知道,那位就是这么称呼的,他们跟着叫必然是没有错的。
“喵……”
鳌拜迈着优雅的步伐在二鬼面前来回踱步,心里激动不已,待在这破地方两百年,终于要离开了。
“二位不必紧张,本少保这次来是告诉二位一个好消息的。”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便是心思玲珑的谢必安也想不通鳌拜能给二人说什么好消息。
鳌拜仰天微微眯眼看着地府永远灰蒙蒙的天空,嘴角渐渐咧开,渐渐的咧到了后耳根。
“喵……我们要去人间!”
……
这是什么好消息,你们主仆二人要去人间,与他们有何干系?
就算再去闹一回十八层地狱,那也轮不到他们操心去。
但是,这么大一个瘟神走了,还地府一个朗朗乾坤,无论如何都是好事。
是因为昨日闯进去的那恶鬼吗?
“果真是天大的喜事!”
范无救抚掌大笑,但是片刻之后笑声便戛然而止。
“喵!”
鳌拜气势陡然攀升,沉声道:“怎么?你对我们离开地府这事很是高兴?”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女人最是反复无常。范无救可以肯定,这猫肯定是雌的。
原也是你自个儿说是好消息,替你高兴还能错吗。
当了几千年的鬼,头一回出汗,范无救抹了抹脑门的汗,还想说些什么,谢必安忙按下他的手。
“自然是高兴的,人间风物辽阔,日月有期,还有四海和四季。地府比不上,鳌少保能去往人间,我们兄弟俩真真是替少保高兴。”
鳌拜以前也在人间待过几年,自然知晓人间的风光。
但两百年不见,已渐渐忘了,如今被谢必安一说,又勾起了它心底里某些美好的回忆。
“喵……”
鳌拜往地上打了个滚,暼了一眼旁边漫漫彼岸花海,越发的嫌弃,人间的花可比这个美多了。
粉的紫的黄的绿的白的蓝的红的大的小的圆的扁的应有尽有。
鳌拜像人一样摆了摆爪子,隐约可见粉嫩的肉垫。
“去去去,就你会说话”
谢必安笑了笑,紧绷的肩膀稍稍放了下来。
“鳌少保去往人间可有什么难处?我兄弟二人不才,愿为鳌少保效犬马之劳。”
虽说一同在地府这片天空呼吸了两百年,但无常兄弟和小木屋还真说不上有交情。
要离开还真不必特意与他们说,事出无常必有妖啊,是要被压榨的前奏。
“好说好说。”
鳌拜点点头,这才是地府建设需要的全能型人才。
“这个,你知道人间有许多好吃的吧?”
无常兄弟依然面面相觑,他们当鬼数千年,早已忘了人间的味道。
“害,忘了你们是鬼了。这好吃的都要花银子买,你们知道银子吗?”
无常兄弟点头。
“我是一个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社会好猫,买东西不能不给钱啊是吧。”
虽然不知道社会红旗是何物,但是买东西确实不能不给钱。
谢必安心下大安,原是为了银钱,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送走瘟神。
“这事好办,我那有不少人间得来的银钱珠宝,等会收拾收拾,给您送去。”
鳌拜大喜,嘴角又咧到耳后根去了。
“哈哈,孺子可教也!”
在地府两百多年,嘴巴都淡出个鸟来。
鳌拜仿佛看见了眼前有许多的黄花鱼,蒸的煮的烤的烧的煎的咸的甜的辣。
这一想,哈喇子流个不停。
半晌,兴许是察觉自己此时状态有失它的威严,忙闭紧嘴巴,转移了话题。
“唉,你们也知道我那主子啊,两耳不听窗外事,一心只会睡大觉。这明天要去人间了,她也不操心操心这银钱的事。幸而有你们帮忙,否则我们要去人间睡大街了”
谢必安也不敢附和,只说要回去收拾收拾银钱便赶忙拉着范无救告辞了。
鳌拜走过奈何桥,又在忘川河中来回游了两圈,吓得忘川河中的恶鬼以为恶鬼来了。
又去了孟婆那讨了两碗汤喝喝,孟婆熬的汤越发的好喝了。
但是最近投胎的鬼太多,孟婆忙得精疲力尽,鳌拜求了许久,孟婆才小气巴拉地赏了它两碗。
喝完汤,鳌拜又去崔判官那溜达了一圈。
崔判官板着脸问闯进小木屋那恶鬼如何,鳌拜如实相告。
“我家主人见他生得好看,禁不住他求,放他回人间去了。”
崔判官不语,默默地写在小本本上,思寻让谁去缉拿。
“我们也去人间,明儿就去。”
崔判官终于抬眼皮子。
这是要去祸害人间了吗?
崔判官又默默掏出一张明黄的折子,提笔沾满墨汁,正要下笔。
“写什么奏折啊,我家那位已经给十殿阎罗传信了。”
崔判官瞥了鳌拜一眼,不语,提笔写到:
“臣闻,木屋二妖……今,人间妖孽横行,又来二害,恐人间不能承受之重……”
“喵喵喵!”
啥意思,他们是二害?
不为那天天睡大觉的人,鳌拜觉得无论如何也要为自己辩驳两句。
但是还不待它张口,一阵风吹来,“咻!”地一声,它已经到了小木屋门前。
鳌拜深吸了一口气,气势如虹。
“嘤嘤嘤!我的主人啊,崔判官欺负人家啊!”
一阵鬼哭狼嚎,惊得周围恶鬼乱遁。
半晌,小木屋的门被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嫩白玉足,脚脖子上有一根若隐若现的红绳,红绳另一端不知道通向哪里,也不知拴在谁的脚上。
玄色秀金边的衣裳覆在玉足上,再往上,两座山峰挡住了鳌拜的视线,它看不出主人的脸是喜是怒。
一般情况下,只要睡饱了,主人心情都是蛮不错的。
掐指一算,睡了一天,大约是够了吧,
虽然她从前一睡就是两三个月。
应该是够了。
大约吧。
“我们现在就走。”
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和慵懒,许是被打搅了睡眠,她的声音里蕴含了几分不耐。
现在?本少保还没搞到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