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为伊一醉酒红颜 ...
-
在这几年里,陶夭夭无数次在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再次见到李辰良,辰良良辰,良辰美景奈何天。怎么也想不到日后会如此相见。
扬州的春天,很好,也很不好。
“夭夭,你应该明白,很多事情和人都强求不来。”陶清和好像从她最近的举措和眼神中看出了些什么,“你还有母亲和父亲,很多事情不必你去担,哥哥自会把我家妹妹要的拿来,这是你的家你应该留下来,而不是......”
夭夭打断了陶清和的话,“哥,我知道,我现在只是为了拓展灼华楼的业务,也没有想把扬州城的事情全都交给你,你在生意场上展露的才能,不是我这个妹妹强求你的。你才是陶家的顶梁柱,陶家最后还是要你来守着的。”夭夭想了很久很久,可能自己真的很想去这皇城看一看,不禁捏紧了手中的调查来的情报,李辰良,你到底是什么人?
陶清和淡淡叹了口气,这个妹妹永远把事情憋在心里,好像从三年前她从父亲书房出来的那个下午起,就变得如此不可捉摸。不知当时到底在父亲书房看到了什么,又和这幅画有什么关系,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夭夭,若是真想去,便去吧。哥哥和陶家都在你身后。莫要怕......”陶清和还是温温和和地讲出这句思索很久的话,在家人快乐自由面前,也许陶家的千秋万代显得举足轻重。是的,他陶清和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后代自有后代福,前人自有前人事。
陶夭夭突然一怔,她知道哥哥一直都是懂的,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一直以纨绔子弟的模样处事,却看得比她还透,想来自己也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是又想起来最近查到的当年的事,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陶家的秘密还有很多,陶家和李家当年的纠葛怕是只有父亲知道了,可是显然父亲不会告诉自己。而李辰良和李家到底有什么关系,当今圣上到底是什么人,和陶家又有什么渊源,又或者矛头要指向陶家了吗?
想着这些,夭夭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扬州的春天,就像小孩子脾气,说下雨就下雨,淅淅沥沥的春雨飘飘然而至,让他们措手不及。夭夭和清和各怀心事,匆匆然躲进了亭子,彼此间眼中皆是忧色。夭夭看着桃花飘落,眼前闪过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眼眶一涩。恍惚间,小猫哥哥来了。
“夭夭,我走了,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带你离开,以后不要再惹麻烦了,我不能帮你了。乖一点......”当年那个人,夜半,站在自己的床边和自己道别,五岁的孩子只感觉到了朋友的离别,十五岁情窦初开的她感受到了情人离开再也不可见面的伤感。本不该如此纠结于五岁的往事,可是那人留下的东西和后来查到的事却让自己对这个人着了迷。
李辰良,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到现在我都找不到你?
“夭夭,你和你哥怎么都淋的跟落汤鸡一般?下了雨也不知快点找个地方避一避。”远处的青衣男子走近,原来是欧阳性德。
原来不是恍惚。夭夭看着那一身青衣的欧阳性德,穿过那一身青衣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过去,看到了另一个人。夭夭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收回了自己略带悲哀的目光。
“没事,欧阳哥哥,你怎么来了?”夭夭摇摇头,笑着对欧阳性德。
欧阳性德笑笑,拎了拎手上的酒,“这不明日是我生辰,肯定没空和你们单独聚一聚,今日就不请自来,来找你们喝喝酒,提前过个生辰。”欧阳性德没有拆穿陶夭夭的局促,温和地解释。
“那我们一定要不醉不归。”清和开心地接过酒,是的,清和就是一个嗜酒的酒鬼。夭夭笑着摇了摇头,怕是今晚哥哥定会烂醉如泥,又去爬昭昭姐姐的墙了。
三人坐在亭子里,放上青瓷釉的酒杯,斟满酒,下人们端来花生米、芙蓉饼以及夭夭最爱的绿豆糕点。
“夭夭,你这院里的桃花倒是扬州城里一绝,除了那观音山里的桃花,绝没有其他处的比得上你这儿的桃花了。”欧阳性德看向不远处的桃树。
“这是我父亲当年为了我母亲一棵一棵栽下的。”
“你喜欢桃花吗?”
“喜欢......”
“是喜欢桃花,还是放.......”
“性德,你怎么这么多话,问东问西的,我妹妹最宝贝这片桃林你这不从小就知道吗?”陶清和许是看出了夭夭的心不在焉,只能插科打诨,欧阳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怎会不知欧阳对自家妹妹的感情。若是妹妹心中没有那个人,两人倒是绝配。“可惜了,可惜了”陶清和捧起酒壶低声喃喃道。
陶清和推搡着欧阳,“来来来,喝”,连敬了欧阳几杯,“真是好酒,欧阳你从哪里弄来的?”
欧阳摩挲着杯上的花纹,不经意笑了笑,“不过是从父亲酒窖里偷来的。”
“难怪难怪,欧阳叔叔看来藏了不少酒,下次要是还有,记得给我们留点。”清和拍了拍欧阳的肩膀。
欧阳只是笑了笑,没有应声。
这酒是欧阳自己酿的,酿了五年了,才从他院子里的那棵老桂花树下挖出来。
他是特地为了夭夭酿的,可惜还不是时机。明日便是他的生辰了,她还是不知道他喜欢她,本想着生辰求着母亲来陶家求亲。但刚刚看到夭夭看他的眼神中先是迷茫然后惊喜再失望,透着自己看向了远方,便知道在夭夭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他,那个被夭夭在手札里记下的桃花树下的青衣哥哥不是他。
而他在这几年的陪伴里,也没有走进她的心。
许是三人都各怀心思,这酒格外醉人。才不过傍晚,便已经醉了两人了,夭夭喝的不多,还算清醒。
“我要去找昭昭,我要给昭昭弹琴吹笛子,不要去看那个小白脸,我很好看的......”陶清和已经醉了,趴在桌上嘟囔着,“她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说着陶清和便趴着不做声了,怕是已经睡着了。
桌子右边的欧阳只是讷讷地一直盯着夭夭看,放佛看着什么珍宝,一刻都不能离开。这是这么多年来,欧阳性德最出格的举动了。
“欧阳哥哥,我让人送你回府可好?”
“不好。”欧阳还是直直地看着夭夭。
“欧阳哥哥,明日你还有生辰宴,今日你不能留在陶府的。”夭夭还是硬压上喝酒上头的头疼,压着性子说着。
“那你明日来参加我的生辰宴吗?”这时的欧阳已然像是个讨糖吃的孩童。
“欧阳哥哥,你喝醉了。”
“你明日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吗?”欧阳还是这个问题。
“我去的。”夭夭只能答应着。
“那我有生辰礼物吗?”
“有的。”
“那你明日一定要早早地来。”
“好的。”
“那明日我让小厮早早地去等着你。”
“好的。”
“那你......”许是知道夭夭已经在不耐烦的边缘,欧阳顿了顿,收住了话。然后满意地笑了笑,本来欧阳便是美男子,自带南方人男人的柔情。夭夭看着欧阳性德,轻叹一口气,向墨一招了招手,暗示送欧阳回府。
墨一架起欧阳性德,“夭夭妹妹,明日一定要来,我等你。”欧阳性德不放心的说着,脸上驼红,朝着夭夭挥手,“明日见。”然后便面露满意地笑容跟着墨一离开了,丝毫没有平日里公子哥的风范,像极了三岁孩童得到允诺的样子。
“小姐,你该起了。”棋生轻轻撩起夭夭的窗帘,“今日是欧阳少爷的生辰,你昨晚答应去赴宴的。”
夭夭抚了抚额,还留着昨日下午宿醉的头痛,“小棋,你给我准备点醒酒汤吧,昨日那酒喝上去清爽,后劲也忒足了些。”
棋生和琴音偷偷捂嘴笑了笑,“小姐,早给你准备好了,就等你起来了,小厨房阿晏还给你准备了你最爱的芙蓉糕和小米粥。”
夭夭听到吃的,倒是提了些精神,但是还是带着起床气的味道,撒娇道,“不要不要,我还想再躺会......”,把脑袋藏到锦被里,“这扬州的春天真冷。”
“知道小姐怕冷,这屋子里还烧着碳呢,也是清和少爷和老爷太太宠你,陶家现在仍用碳的,也就小姐您这一个院子了。”琴音温温柔柔地劝着,“小姐您还是快些起来吧,清和少爷半个时辰前便差人来催了......”
“他怎么起那么早,肯定又是爬墙不成功,难受地一夜没睡,哼,就知道来催我。”话虽是抱怨,但还是从床上起身来,任由棋生和琴音摆布,不出一柱香时间,便收拾妥当了。
夭夭刚喝着小米粥,院子里便传出一阵喧闹,“妹妹,你这还在吃早饭呢。我还没吃呢,收留你哥哥一起吧。”陶清和每次都掐着时间,来灼华苑蹭吃蹭喝。
阿晏听到陶清和地声音,便迎了上去,“知道,少爷会来,我准备了少爷爱吃的小笼包,这就让人上桌去。”
夭夭听着别别嘴,不说话,安静地喝着自己的小米粥,每日陶清和都变着法子来这里骗吃骗喝。看着陶清和那副贱兮兮的嘴脸,想着难怪昭昭看不上他,不过今日好像没那么萎靡不振,难道说昨晚爬墙成功了。
“哥哥,你今日还如此生龙活虎,难道昨晚昭昭没把你扔出去?”
陶清和面色一顿,“我昨晚没去爬墙。”语气好像很平淡,继续吃着自己的包子,半字不提昨晚,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夭夭知道,怕是事情没那么简单,若是哥哥喊出来对昭昭的不解和愤愤不平,那倒是证明没什么事情,若是哥哥越轻松越平淡,反倒是可能哥哥和昭昭之间发生了一些自己都不大知道的事情,并且怕是哥哥真被昭昭伤到心了。夭夭也知道自己怕是不适合参与其中,也是,自己的事情都理不清,何况是哥哥和昭昭之间的事情,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哥哥,一边是自己的闺中蜜友,都是不好偏帮的。
夭夭给陶清和夹了块芙蓉糕,转了话题,“哥哥,你给欧阳哥哥准备了什么生辰礼物。”
陶清和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把你送过去不就行了?”
夭夭瞪了一眼陶清和,便也不讲话。
欧阳性德喜欢陶夭夭,半个扬州城的人都知道,只是唯有这两个当事人却依旧哥哥妹妹相称,谁都不捅破这层窗户纸。欧阳知道自己定会被拒绝,夭夭知道自己只是把他当哥哥。
吃完早饭,夭夭便和陶清和坐着一辆马车朝着皮市街去。
整条皮市街都喜气洋洋,为了庆祝欧阳家小公子行弱冠礼。马车很快停在了皮市街欧阳府邸前,龙飞凤舞的欧阳府加上清正廉明四个大字苍劲有力,这是陶家祖宗给欧阳家题的字。府邸前门庭若市,夭夭和陶清和便下了马车,上前祝贺,欧阳的贴身小厮便带他们去了欧阳性德的德运园。
欧阳便坐在书桌前,习着字。其实在夭夭没来之前,他一直坐在院子里看书,只是这书一页也没翻过。一直到小厮德和说夭夭小姐和清和少爷已经到府邸前了,才匆匆想要起身去府邸前迎接。可是顿了顿,便回了书房,开始习字,差遣德禅去接了夭夭和清和来。
喜欢,还真是如此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