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兮君不知》奶糖喵呜

4、第 4 章 刚到

　　刚到秋华苑，云钰就大大地舒了口气，最是复杂帝王家，自己这个偏僻的小窝反而舒服自在。虽然此次不是鸿门宴，但也给她提了个醒。在查明真相的前夕，行事需更加小心。

　　睡前又想了好多东西，若是事实真是那样，她该如何自处，是该复仇还是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她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她的母亲何其可悲，还有那个突然归来的国师……太多太多，直到深夜才入睡。

　　在梦中也不得清静，梦中一直有一个模糊的背影，一袭红衣，云钰不受控制地追上去，结果却总是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最后，那人突然停下，转过身来看着云钰，神情阴鸷又偏执，双目通红，分明是国师玄华的模样……

　　云钰突然惊醒，头脑一片混乱，缓了好长时间才渐渐清醒，此时窗外已是大亮。起身洗漱用膳，早膳有云钰喜欢的水晶藕片，正要举箸送入嘴中，耳边突然传来阵阵萧声，悠扬悦耳。云钰一愣，秋华苑已多日无人造访，究竟是何人在此吹箫？心中纳闷，遂决定出门去看个究竟。

　　推开大门，只见一白衣男子倚靠着小河边的拂柳，身姿欣长，长发如墨，阳光肆意挥洒在男子身上，这时萧声突然婉转缠绵，男子缓缓转过头来，云钰突然发现秋日的阳光也那样热烈，明晃晃地直照射进心里，震撼得心尖发颤。

　　“九公主幸会，鄙人玄华，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华。”男子微微一笑，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云钰。

　　云钰看得有些呆了，双唇微张，满脑子的玄华，灼灼其华，于是喃喃道：“云钰，灼灼其华的钰。”

　　“哦？”玄华笑意更深。

　　云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傻话，脸颊一红，心想罪过，真是美色误人，连忙补救，“咳……我是说，大人，不知您来这偏僻的秋华苑有何贵干啊？”

　　“皇上许我皇城内外自由出入，之前在外游历腻了，如今觉得这皇宫内景色也是不错呢。”玄华低声回道，声如珠玉，谈吐温和。

　　云钰心道：“若是喜欢皇宫内的景色，那御花园之类的岂不更加美哉？为何偏偏到我这偏僻荒凉的秋华苑？嗯……兴许这也是国师不同于常人之处吧……”顿了顿，还是礼貌性地答道，“那就不打扰大人的好兴致了，云钰先行告退。”

　　“今天阳光甚好，公主不留下来欣赏一下这院门外的景色吗？”

　　玄华这人神秘得有些诡异，且在不清楚对方立场的情况下，如此紧要关头，云钰决定还是保持距离的好，遂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玄华盯着云钰离开的背影，默了默，继续吹起白玉萧，背倚着柳树的枝干，这一次，是面朝着秋华苑的方向。秋风萧瑟，这时又似乎带着一丝凄凉的味道……

　　外面萧声许久才散去，云钰总算松了口气，静下心来开始询问小晴调查进展情况。起初调查并不顺利，幸运的是，这几天找到了一批还幸存下来的先皇后母家死士。现今，真相终于要大白于天下了。

　　深夜，几个黑影掠过一条条街道和房屋，最后停在一破旧的茅草屋前，闪身进窗。本该在床上熟睡的男人嗖地蹿起，朝门边跑去。离他最近的死士出手快如闪电，迅速捉住男子的肩膀，被他一个闪身挣开。其余众人迅速出手，男子虽功夫不错，却也耐不住以寡敌众，渐渐不敌。

　　就在即将被生擒时，男子突然丢下一个烟雾弹，瞬时烟雾缭绕，男子趁机开门遁走，却在开门时呆住。门口白衣男子俊秀如谪仙，勾唇一笑，却让人生起无限寒意。随即，准备遁走的男人一下被弹起，正正地落在里屋的死士身上。男子惊愕不已，抬头看向门外，哪儿还有什么白衣男子的影子。

　　几个死士虽奇怪，但抓住人才是最重要的，也不再理会其它，小心地将那男人压着回宫复命了。

　　云钰在秋华苑焦急地踱步，频频望向窗外，终于，人带回来了。将人带回宫中实在不是个理智的决定，但是云钰只想亲自听到当年的真相，冒险就冒险吧，反正这也就是最后一次了。

　　押回来的男子乃是当年参与右相诬陷之事一名小官的弟弟，曾当过一段时间捕快，颇有些拳脚功夫。男子与那名小官兄弟之情甚好，遂也知道当年的大概内情。右相在事情完成后，怕被泄露出去，将一起议事的大小谋士尽数灭口，包括那名小官。小官的弟弟在哥哥被暗杀时连夜遁走，右相不知小官竟把此事告之其弟，因此这人勉强保住一命。

　　男子一眼看出云钰是这几人的主子，很有眼力地跪向云钰低声求饶。

　　云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颤抖地质问先皇后谋逆之事，末了加了句，“要想活命就如实相告，否则……”，表情带着威胁之色。

　　“姑娘饶命啊，小人一定如实禀告，望姑娘手下留情啊！”男子伏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把右相诬陷之事全盘托出。

　　云钰一字一句地听下去，眉头越皱越深。其实右相诬陷一事她已猜得差不多了，但亲耳听到的真相远比猜测真实得多也残酷得多。待到男子说完右相之事时，云钰心中已有滔天恨意。这时，男子忽然犹豫起来，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

　　云钰稍微敛了敛，声音放低：“但说无妨。”

　　“其实，这事是皇上默许了的，不然当年的伪造的证据那么粗劣，右相何以能扳倒前皇后一族……姑娘，小人言尽于此，还望姑娘放小人一条生路。”

　　满腔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剩下了彻骨的心寒。

　　“竟真是这样，真是这样……”云钰只觉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震得五脏六腑生疼。她那坚强勇敢的母亲，温柔善良的母亲，因为这些弯弯绕绕的权势之争，所谓的皇家颜面，究竟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啊，以至于这么年轻就香消玉殒。还有她的舅舅外公等亲人，皆受其害，现如今，她举目无亲，那心狠手辣的男人，根本就不配当她父亲，也不配当母亲的夫君……

　　云钰吩咐侍卫将男子带出宫去，然后浑浑噩噩地回了自己的小屋，心乱如麻。庆武帝心狠手辣残害母亲及其家族无数生命，云钰虽恨不得将其罪行公之于众，甚至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他也是云国的皇帝。是世人景仰，百姓眼中有功绩，举贤才，为百姓生活和国家发展做了重大贡献的明君。就算想要报复，可自己区区一落魄公主，凭什么和万人之上的国君叫板……

　　一腔怨愤无处纾解，云钰忽然有些埋怨母亲为什么要把自己抚养成人，为何不当年就和外公舅舅他们一起赴死。勉强活下来却要独自承担这恨意和苦楚，报仇无望也不能，甚至连诉苦都没法找人倾诉，这样活下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门外隐约又传来一阵萧声，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地朝外走去，那柳树下斜倚着的人影修长，白衣蹁跹，果然又是国师玄华。

　　见云钰走近，萧声渐消。玄华脸朝着云钰，双目专注，“既然活着，那就一定有活着的理由，这世间还有这么多美好你没见过，现在这样胡思乱想岂不是白白辜负来之不易的生命吗？”

　　云钰纳闷为何玄华知道自己的心声，略带磁性的男声又起，“你经历的事我都知道，你心中所想我也都懂。我知道你对你的仇人无可奈何，那么我助你如何？从今以后，只要你想做的，我都替你完成，而你只需要跟随我，嗯？”

　　月光照在玄华洁白如玉的脸庞，他的眼神看上去那么专注，专注得似乎带着难以磨灭的深情，他在看着云钰，又似在透过云钰看着别人的样子。月照如纱，如梦似幻，云钰被蛊惑般地楞楞答了声“好”，顷刻间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