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都是为了告别》赵日成

2、暹罗湾畔的插曲 再大的烦恼

　　二零一八年八月，Royal Passenger Liner Co.宣布轮渡暂时停运。于是在暹罗湾畔，与芭提雅隔岸相望的海滨小镇华欣，“意外”是它给我的第一印象。

　　由芭提雅坐轮渡到华欣的航程不过短短两小时，我们却不得不包车绕路前往，用时三百分钟，记忆中坐长途车的经历，屈指可数。

　　于是在一个美好的假日早晨，我坐在宽敞舒适的十一座商务车内，朦朦胧睡去......海里有奇怪的东西向岸边划来，原来是一只用几根木棍松垮捆在一起的简单木筏，上面趴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用一块木板当桨在笨拙地划着，他看上去精疲力尽，说，“我从华欣划过来的。”岸边华灯初上，这个赤身裸体的人的面孔渐渐清晰可见，熟悉又陌生，脸上泛起孩子般的笑容，举起一只手向海对岸指着，“你要过去吗？”说着就要拉我的手，我大惊！猛地睁开眼发现窗外的阳光已经渐渐明媚，原来是场荒诞的梦。

　　“到哪了？”
　　“到华欣了。”

　　并不喜欢用落后或者先进这些字句来形容每一个不同的国家，各个民族都有他们自己的生活形态。虽然这么说，一路坐车，三百二十五公里的行程，所见的泰国却是寂寞而哀愁的。

　　这座富有优雅气质的小城在一九一零年以前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渔村，后来却一举成为泰国皇室贵族钟爱的流连之地，声名大噪。

　　拉开车帘，华欣果然不同于芭提雅的声色犬马，散发着一种出离尘世的宁静之美。

　　酒店就在市中心林荫大道上，传统的泰式风情建筑，华丽而不张扬，周全而又实惠，是二百九十四元人民币一日，包含早餐。推门即见游泳池是最令人满意的地方。

　　每次看到游泳池的时候，都会想起一些零散的碎片。

　　比如Miu Miu 2017春夏广告中那些头戴花冠，身着类似泳衣的短装女孩；比如《一天》里海瑟薇在泳池里游动的样子；比如《似晴天，似雨天》里的天才少年在空泳池里拉大提琴；比如在华欣的最后一个夜晚，我们在泳池嬉闹的样子……

　　我很喜欢丽丽，她很白，容貌清丽纯净，不施粉黛，又大方开朗，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靠近，丽丽不会游泳，我轻轻托举着她的下巴，让她自己浮起来。
　　“快！拼命划水！”
　　“怎么打？”丽丽一脸茫然。
　　“踹就行了，用脚往后踹，手往前划。”这样简单粗暴的游泳教学法，想起十几年前的那个夏天，爸爸就是这样教会我的，他总是会突然松手让我猝不及防沉入水中，当然，我不会。

　　浸泡在泳池中的我们，男生相互比拼，女生小心试水，划水声、尖叫声、嬉闹声响彻上空，吸引了酒店的服务员。

　　她客气地鞠躬微笑：“sorry，It\'s too late now.”
　　“怎么了？”
　　“No swimming！”

　　我们的动静戛然而止，并连连点头答应。
　　佯装起身离开泳池，在服务员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时候，我们面面相觑。
　　“要走吗？”
　　“我们好像才刚刚开始。”
　　“还玩会吧。”
　　“我们动静小一点好了。”
　　“好主意。”
　　“嘘——”
　　于是我们心照不宣地又扎进了水中，开始无声地表演。

　　“这是我们玩得最开心的一次。”恋恋不舍地分开，明天就要去曼谷了。

　　有时，我厌倦了逢场交际和闲言碎语，对所有生活中的琐碎又都厌倦了，便觉得此刻的光景如此珍贵，再大的烦恼也都逃不过这片水域，即使它每天都会接受新鲜的人和事，但现在，它就是我们之间的媒介，在这样一个无风的夜晚，被高高激荡起的水波，肆无忌惮地在心里荡起了涟漪。

　　“来华欣最适合干什么？”
　　“尽情享受大海和沙滩，或者流连于宫殿等景点，还可以在夜晚到华欣小有名气的夜市体验当地人的生活。”

　　——2018年9月1日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