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珏祭》如媞

2、一世归来 寒湘洞中，

　　寒湘洞中，仙使织淼十年如一日地守着这尊不能动弹气若游丝的身首抹眼泪。
　　“尊上啊，你可醒来看看织淼，织淼可苦守了大半月了，日日在你跟前哭，冥主说这样能让你醒得快些，可织淼眼睛都快哭干了，您也没个要醒来的意思，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霜珏本是想坐起来，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想吓吓她这两万年刚化身出来的仙使。
　　霜珏闭着眼睛哼哼道，织淼，喉音里带着一股鬼魂的凄厉。
　　“阿，尊上你可别吓唬我啊，是不是邪气入体的症候啊，我、我、我这就找冥主来。”
　　“倒也不必。”霜珏睁开眼睛，喊住还在洞口腿儿打颤颤正要避出去的织淼。
　　“尊、尊上” 织淼的口气里还带着抖音，“尊上，真是你吗？”
　　“不是我，是鬼啊？”霜珏抛出一个反问句，而后又是一个疑问句，“幽昧待你不错啊，他那冥司里那么多幽魂、牛头马面的吓不着你，偏我这盛世美颜吓着你了？”
　　霜珏化出个水镜边照边听她回话。
　　“不是不是尊上，我这也不是怕您害了邪不是。”织淼诚惶诚恐答道。“尊上的凡世历劫可还顺利？”
　　“凡世？凡世，这四大皆空，前尘往事也占一头。”霜珏捏起自己脸上养出的二两膘。
　　“可尊上，四大皆空不是道空、天空……”织淼掰着手指头数。
　　“那就五空。”霜珏当机立断制止了这个算数题。“对了，你说幽昧来过是做什么？”
　　“半月前冥主他来讨您芙蓉根酒，不过我也不知尊上埋在何处，尊上又一句没交代地睡了过去，冥主便一道过来看看您，还留了句话。”
　　“说。”我揉了揉额角，心想确实睡得沉了，脑中一片混沌。
　　“冥主他说水神要是醒了，便亲自把芙蓉酒送来。”织淼大摇大摆地模仿着幽昧那小子。
　　“亲自？”我瞪大眼睛看着织淼，惊诧于幽昧陡增的勇气，当年书塾念书，幽昧那厮连跟我大声说话都不敢。
　　“是的，尊上，尊上身上可有不适之处？”织淼凑近了问。
　　霜珏躲开了她殷殷切切的目光，“不适倒事小，只是这法力……”
　　“法力怎么了，啊，尊上法力怎么了？”织淼又凑上来离着只有二寸，不识趣地打断了霜珏。
　　霜珏再揉揉额角道：“少了点。”心想要是合盘托出，这眼前着实齿幼的冰凌种子可不得吓得先栽过去，再哭天抢地让这天上地下都知道她这水神没了法力六成。
　　“少了多少？”织淼仍是一脸忧色，“到底多少？”
　　“就这么点。”霜珏比出一指甲盖儿大小。
　　织淼顿时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霜珏看这眼前自说自话的织淼，再揉了揉额角，“即日我便闭关清修，日日可别再我跟前挠门哭了，幽冥主那儿若再来讨，你只说我还没醒。”
　　“可尊上不是回来了吗？”织淼不解。
　　霜珏想着这丫头这样单纯受不得骗，决计不告诉她幽昧的酒早就进自己的肚子，消化得早不知何处去了。“我还得再下个凡。”
　　“……”
　　“对了，你再给我兑几壶酒埋在芙蓉树下。”
　　“……”
　　“别告诉幽昧。”霜珏补了一句。
　　“……”

作者有话说

　　织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臭尊上偷把酒喝了。
霜珏：你可终于聪明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