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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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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
徐一曼被楼晏呈的翻身给折腾醒了,她恼火着:“楼晏呈,你把我吵醒了。”
楼晏呈迷迷糊糊的,看着徐一曼,伸手搂过来她,道:“吵醒了你啊,对不起。”言罢,手抚在她的眼睛上,徐一曼从棉被里伸出手打了下楼晏呈。
她也转了个身,继续睡。
再醒来的时候,楼晏呈已经不在了,她猜他可能去工作了。
徐一曼起身坐着,双脚荡在拖鞋上方,她有些迷糊,打了个哈欠。
她打开房门,光着脚沿着楼梯下来,雪白的雪纺睡裙倒像是仙子的裙摆一样,本就徐一曼长得妩媚撩人,现下赤脚一点一点的从楼梯上跳下来,底下的人都看呆了。
包括楼晏呈。
楼晏呈原本以为徐一曼要睡到中午,便把几大商户召到家里开会。
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徐一曼清醒过来后,愣了半晌,伸手弄了耳边的碎发,然后转头就往回跑。
其中不包括,她摔倒在卧室门口,把膝盖磕青了这一幕。
楼晏呈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对大家道:“这是我妻徐氏。”
“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啊,或者让阿南和明璇在门前呆着也好啊。”楼晏呈散会后,拿着跌打损伤的药膏来了屋里。
一眼便看见抱着膝盖痛苦的徐一曼。
膝盖乌青一片,楼晏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嘴上虽是埋怨,但是手上却是不停,给徐一曼涂着药膏。
“你轻一点嘛。”徐一曼趴在楼晏呈的背上,让他涂着药膏。
“以后出门穿上拖鞋。”楼晏呈把拖鞋放在了徐一曼一下床就能够到的地方,她白了楼晏呈一眼,说:“我怎么知道嘛。”
楼晏呈叹了口气,言:“没有我,你可怎么是好。”
这一句话,正好戳到了徐一曼的心头,她抬眸看向楼晏呈,怕他察觉又低下头吹了吹膝盖。
是啊,没了他。
就没有人再爱我徐一曼了。
谁还会给我涂药膏呢。
徐一曼中午被拉去值班了,她肚子饿饿的,趴在桌子上玩手机。
“还要多长时间啊,我好饿。”徐一曼嚼着泡泡糖。
时不时有人进屋来交资料,她还得一秒钟正经起来。
-。“我去吃饭了。”楼晏橖给徐一曼发完消息就把手机装兜里了。
徐一曼整理完资料,从兜里掏出手机。
-。“我终于整理完了,但是还得等下一波。”徐一曼又瘫在桌子上。
-。“那你吃饭没有啊,我给你带过去点。”楼晏橖正在和同学逛超市,看见徐一曼发来的消息。
成明璇拿着牛奶跑过来,凑在楼晏橖旁边,道:“你怎么在这儿啊,徐一曼呢。”
楼晏橖继续拿着酸奶,没有理会她。
“我听说徐一曼还和别的男孩子晚上一起看过电影呢。”成明璇一边和楼晏橖挑着酸奶,一边说着。
成明璇看着楼晏橖挑酸奶的手滞了一下。
成明璇就知道成了,他也没理会楼晏橖,拿着酸奶就结账去了。
楼晏橖看着手里的酸奶,心头一滞
因为他也看见过徐一曼和男孩子一起晚回来过,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不认识她,还是别人告诉他,那时传媒系长得还可以的徐一曼。
-。“在艺术学区楼吗。“楼晏橖拿着两个面包和酸奶。
徐一曼来了精神,她以为他不会来的。
-。“嗯嗯,对的,5楼。“徐一曼说着,就打开门。
跑出去转了一圈,没看见他。
在一回头,发现他走到那个走廊头去了。
徐一曼挥着手。
楼晏橖一进门就把吃的给徐一曼了,徐一曼笑着接过来,言:“你怎么过来了,我都说不用了。”
楼晏橖微微冷眼看着她,他现在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徐一曼把凳子拉到楼晏橖面前,又给楼晏橖找了个座位。
楼晏橖看了眼徐一曼收的东西,言:“你中午值班就收这个?”他伸手挑了两页,看了看。
她点头。
楼晏橖看着她一直盯着自己,边说道:“你吃饭啊。”
徐一曼笑了下,拿起面包,拧开酸奶盖,她喝了一口,又看向楼晏橖。
“你在看什么。”徐一曼看他挑了几页。
“这个可以拿着吧。”他开口道。
徐一曼点头,言:“应该可以。”
她不知道,他听了成明璇的话,现在心凉了半截。
徐一曼不知道,她一腔热血,却不知道这已经是他薄凉的开始。
快到2点了,徐一曼准备和楼晏橖收拾收拾去上课,这时候门开了,进来了社团的两位部长。
社团的部长看了眼徐一曼又看了眼楼晏橖,两个部长对了一下眼神。
徐一曼有些尴尬,言:“部长,我同学来给我送点儿饭。”
两个部长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徐一曼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徐一曼把他们送出门,一个部长拉住徐一曼,悄咪咪对了个唇形,他说。
不是男朋友吧。
徐一曼连忙摆了摆手,小声说着:“不是不是。”
楼晏橖生性多疑,他看着徐一曼这幅做派,更加确信她在传自己和她在一起的谣言了。
他咬了咬唇,把东西收到书包里。
“咱们走吧。”徐一曼笑着去戳楼晏橖的酒窝,可是这一次楼晏橖却躲开了。
到了教学楼,徐一曼和楼晏橖一前一后走着。
成明璇看见后,嘴角一勾。
拍下他们俩的背影,存在了手机里。
“唉?那不是楼晏橖吗。”成明璇的同学道,成明璇挑眉言:“是啊,那个渣男,负了我又去找了个别的小女生。”那个同学有点疑惑,道:“渣男?”
成明璇指着徐一曼的背影,言:“徐一曼和我说的,她也是传媒系的,她都说楼晏橖是渣男了,可不就说他风评不好嘛。“那个同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徐一曼,这一回你可翻不了身了。
晚上,楼晏橖打完热水,准备回去泡泡脚。
没想到在水房的时候,有两个女孩子对楼晏橖指指点点,他侧身听着。
“说的就是他啊,确实长得不错啊,是渣男我也认了。”
“你咋知道他是渣男啊,你和他处过啊。”
“不是啊,是传媒系他们专业的一个和他处着的女孩说的,叫什么徐一曼?”
楼晏橖捏着拳头,按捺着怒火不生气。
水满了,楼晏橖拎着暖壶走了。
-。“你还说你们俩没在一起,你看徐一曼都把照片发给我了。”
成明璇把照片发给楼晏橖,顺带截图截掉了徐一曼,又把楼晏橖的那部分放大,看起来就像是徐一曼拍的楼晏橖的后背一样。
楼晏橖拿起手机仔仔细细端倪了一番,一下子叹了口气。
他坐在了椅子上,久久不能回过神。
他想到了成明璇说的那些话,以及今天徐一曼和两个部长的反应,还有那两个女孩子说的话,楼晏橖觉得头好疼,便趴在桌子上睡了会。
也许是睡觉时候没有盖被子,他迷迷糊糊的吸了下鼻子,有点儿冷。
梦里他穿着一身白西装,戴着宽帽檐的帽子,身边搂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两个人你侬我侬的。
可突然,整个梦境都变黑了。
-。“你们俩到底在一起了没有啊。”成明璇步步紧逼,楼晏橖被提示音吵醒。
他再也按捺不住生气的心情,给成明璇发了一条消息。
-。“没有,我和徐一曼没有在一起,造谣的人我会找出来。”他有点儿生气了,成明璇在宿舍床上笑了出声。
“哈哈哈哈哈,楼晏橖总算生气了,徐一曼我倒想看你和楼晏橖能好到多会儿。”成明璇看着军训照片上的楼晏橖。
楼晏呈是在是吃不下徐一曼做的西餐了,他皱着眉头看着徐一曼,言:“今天晚上我带你去烟楼吧。”
徐一曼望了眼楼晏呈,他在笑,徐一曼蹙了眉头,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吃我做的西餐。”楼晏呈突然发现被人看穿了心思,倒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圆回来,言:“夫人做的饭我自是喜欢吃的不得了,不过偶尔还是要有点情趣嘛。”
徐一曼低下头,又嚼了块小牛肉。
确实没有烟楼做的好吃,徐一曼抬头,看着楼晏呈道:“那晚上去呗。”
楼晏呈心满意足的抿了口白兰地。
徐一曼暗暗在心里哼了一声。
两人吃完饭,徐一曼腿有些累,楼晏呈便去给她买糖葫芦吃。
她站在路边,看见一个小男孩瑟瑟缩缩地站在角落里,她不忍的多看了两眼,发现这个孩子的眼睛大而有神,看起来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怎么就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了这儿。
徐一曼走过去,微微弯下腰对着小男孩儿道:“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站在路边呢。”小男孩用胆怯的眼神看着徐一曼,他没有说话只是呵出一口寒气,徐一曼皱了眉头,从身上拿下帕子给孩子擦了擦面颊,小脸已经被冻得红彤彤的,她有些心疼。
“一曼。”楼晏呈买完糖葫芦,四处找着徐一曼。
才发现她在和一个小男孩儿聊天,便拿着糖葫芦走了过去。
“晏呈,你看这孩子倒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楼晏呈仔仔细细看了看这孩子,点头道:“确实不像,寻常穷人家的孩子手上的皮肤没有这么细致,许不是人贩子哄了过来的。”徐一曼看着小男孩儿一直盯着楼晏呈手里的糖葫芦,便拿过糖葫芦给他。
“喏,给你吃吧。”
小男孩儿接过来,一口一口的吃掉糖葫芦的糖片。
徐一曼想了想,道:“要不要把他领回去啊,明日去报社问问。”楼晏呈想了想,点头言:“可以。”
徐一曼向小男孩儿伸出手,笑眯眯道:“小弟弟,你愿不愿跟姐姐和哥哥回家啊,明日姐姐哥哥帮你找父母,好不好。”小男孩儿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徐一曼的手。
这一握,就是四十年。
回了楼家,徐一曼让阿南找了间客房,给小男孩儿住着。
楼晏呈晚上靠在椅子上看时政新报,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生气地把报纸揉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映在他的面颊上,楼晏呈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似乎很是愤愤不平。
他又一次从泛黄的书中抽出一张纸来。
是那张从军应征书。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来,默默放到了抽屉里。
徐一曼在一楼跳着舞,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久,她也累了,便和阿南说熄了炉火去休息。
突然想起了那个捡回来的小男孩儿,她便脱了鞋子,悄咪咪地去看他睡没睡熟。
谁料,那孩子被小松收拾收拾后,倒真像是个小公子哥,徐一曼伸手给他盖了盖被子。
“你在干嘛。”徐一曼端着咖啡杯,看着楼晏呈坐在椅子上,面上不露任何表情。
她心里有点儿知道了什么,她心下想着些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话。
楼晏呈笑了下,起身拍了拍徐一曼的额头,言:“没干什么啊。”徐一曼讪讪笑着,她看着楼晏呈,眼里全是泪花。
其实她每次都会看小松送给楼晏呈的时政新报,今日她看到了日军不日便会攻进上海。
她知道,楼晏呈马上就要离开她了。
他甚至都不给徐一曼机会去问他是不是要离开。
楼晏呈装的可真假,她分明看到了他面色铁青,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刚发生过一样。
他在徐一曼面前是装不出无所谓的样子的。
晚上,徐一曼彻彻底底的睡不着了。
她一边偷偷抹着泪,想着楼晏呈若是参军了,自己和偌大的楼家家产怎么办。
她一边又想楼晏呈投的是共产党,可如今上海已是国民党的掌中之物,如果让其他的人知道楼晏呈投共,那自己和楼家家产也定存活不久。
如此重重,徐一曼是真的失眠了。
早晨,楼晏呈戴上眼镜,看着徐一曼,言:“你这一晚上是去打仗了?”
徐一曼揉着疲惫的眼睛看着楼晏呈,她伸手去拍楼晏呈,却拍空了。“我再睡会儿。”言罢,便倒头栽在了床上。
徐一曼再醒来,发现楼晏呈已经不在家了。
她问小松:“晏呈呢,小松。”
小松答道:“少爷一大早就去银行了。”徐一曼多聪慧的一个人,立马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心有芥蒂地嚼着面包,一手托着腮帮子,一边看着桌子上的报纸。
徐一曼是真的没看进去,报纸都拿倒了。
如果楼晏呈走了,自己得保住楼家更应该保住楼家的祠堂保护住楼家的列祖列宗,那只能对外宣称楼晏呈重病不治,得给他办一场丧礼,让整个上海都知道楼晏呈病死,楼家家产由我继承,操持家业。
可,我与楼晏呈无儿无女,日后就算我继承了,那我死后楼家家产该何去何从。
“唉?少奶奶正用早饭呢,你不能去。”突然,昨天的小男孩儿闯了进来。
徐一曼转头看着他,小男孩儿的眼睛炯炯有神,他看着徐一曼。
阿南把小男孩儿抱了过来,徐一曼拿了个面包片递给了他,他倒不像是寻常孩子吃面包片一样狼吞虎咽,倒是斯斯文文的,她伸手摸了摸小男孩儿的头,嘴角微微上扬,言:“你还没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呢。”
小男孩儿一边嚼着面包片,一边看着徐一曼,支支吾吾的:“呜呜呜呜呜”
徐一曼一脸疑惑看着他,她以为他是忘记了,便问他几岁了,他小小的小手比出一个巴掌来,徐一曼伸手抓过来他肉乎乎的小手,道:“你家里是哪里人啊,姐姐好给你去找家里人啊。”小男孩看着徐一曼摇了摇头,言:“养母..养母…坏。”
这么一听,徐一曼心下了解了些许,也许是父母早亡,养母待他不好,偷跑了出来罢。
不过了,五岁还没启蒙,现下连话都说不利索,是该好好找先生启蒙。
这时候,楼晏呈回了来,徐一曼起身,言:“我听小松说,你去银行了。”
楼晏呈咳嗽了两声,看了眼餐桌上的小男孩儿,道:“你若喜欢他,便给孩子拿身像样的衣服吧。”
徐一曼五味杂陈的看着楼晏呈,又去看着小男孩儿,一下子明白了楼晏呈的意思。
她没顾上说话,眼泪一下夺眶而出,转头就跑回楼上了。
楼晏呈走到小男孩儿面前,缓缓蹲下来看着他,言:“你喜不喜欢哥哥和姐姐啊。”小男孩儿放下面包,滴溜溜的眼睛看着楼晏呈,奶声奶气的说:“喜欢。”
楼晏呈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男孩儿的头发,忍不住又咳嗽了一阵。
小松有些疑惑,道:“少爷,您这怎么就咳嗽了呢。”楼晏呈摆了摆手,言:“许是着凉了。”
其实所有人不知道,楼晏呈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生病的样子,忍不住的咳嗽,他回来的时候又去平煜文那里开了些许加重咳嗽的药,能够在外人面前装的更像一点。
他让小松去后院给他煎药,自己看着小男孩儿,伸手把他抱到腿上,言:“哥哥叫楼晏呈,那个姐姐叫徐一曼,那个姐姐很容易就生气,那以后哥哥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姐姐,知道了吗。”
小男孩儿看着楼晏呈的眼睛,楼晏呈暗暗地抹去掉落的眼泪。
楼誉安日后回想起他父亲楼晏呈的时候,道:“我父亲把我抱回来的时候,他和我说要我好好照顾母亲,那个时候父亲的眼睛像是一块有着雾气的镜子,我知道他是放不下母亲。”
楼晏呈牵过小男孩儿的手,带他去了前院的祠堂,对着天地祖宗上下拜拜,告知祖宗这孩子就是徐一曼与楼晏呈的孩子。
出祠堂的时候,楼晏呈重重咳嗽了许久,他扶着门,对着小男孩儿说:“以后你就是楼家的独子了。”小男孩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转头只怔怔看着祠堂的烟火。
楼晏呈蹲下来,看着小男孩儿道:“以后,你就叫楼誉安。”
楼家到楼誉安这辈从的是誉字,楼晏呈希望徐一曼这辈子有楼誉安守护着能够平平安安的。
楼晏呈回到屋里后,看着徐一曼哭得面色惨白,泪珠却还是止不住的掉。
他伸手过来想捻去徐一曼脸上的泪珠,却被徐一曼拍开了手。
“滚!”徐一曼对楼晏呈大吼着。
楼晏呈抿了抿唇,小松这时候敲门说药煎好了,徐一曼抬头看向门口,楼晏呈接过小松手里得药汤进了屋。
“你喝什么药,你怎么了。“徐一曼不知道楼晏呈怎么了,伸手过来就要抢楼晏呈的汤药。
楼晏呈一闪,把药汤喝了下去,才开口,道:“我没病,但是要告诉大家我有病。”
徐一曼敛了目光,咬了下唇,点了点头。
他们俩想到一块儿去了,这段日子让楼晏呈装病,在几大商户面前都装作重病的样子,私下楼晏呈把所有楼家的家产都转移到徐一曼的名下,一部分资金转到香港去作为投资,这样徐一曼也可不那么累,再过上几个月,在商户宴会上报楼晏呈重病不治身亡,楼晏呈也好脱身,徐一曼举丧事也是有理可循的。
有着楼家的家产,楼晏呈相信徐一曼一定会打理好的,他会守护着楼家的。
楼父楼母也会守护着楼家的。
楼家的列祖列宗也会守护着这对母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