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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陶云笑得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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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一干狐朋狗友围上陶云。
一男垂涎之:“哥们,下周要考试,你的笔记……”一男利诱之:“你给我笔记我请你吃饭!”一男威胁之:“陶云啊,上次你看的那啥片子还在我那呢,要是你不给我笔记,我可能会一不小心把它……”
陶云挑起眉:“把它怎样?”
某男看了看陶云山雨欲来的表情,立刻吞下一大口唾沫,嘿嘿笑:“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想留着再重温几遍,你不介意吧?嘿嘿。”陶云笑:“不介意,只要别一不小心让辅导员发现就行。”某男讪笑退场。
跟皇帝似的步出教室,向他问问题借笔记的人前赴后继滔滔不绝,陶云成绩天下第一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学校送了一面锦旗挂在陶云宿舍里供众人瞻仰,就差在他宿舍门前挂匾额、树牌坊了。
刘启海仰视锦旗,一脸高深莫测:“真是神来之笔,天外飞仙啊。”陶云冷笑:“通通死罪。”
话题扯远了。陶云刚驱走一群苍蝇,另一群又汹涌而上,陶云懒字毛病又犯,懒得再轰人一次,于是顺水推舟,笔记本就这么转手了。还没等陶云得半会儿清净,又一群人围上他,陶云正待发作,忽然看清站第一个的女生是谁,立刻就乖了。
刘启海在后面贼笑:“一物降一物,陶云再乖张,遇到林菲菲那就一死猫。”
林菲菲脸蛋标志身材也标志,关键和陶云一样,贫苦人家出身,还是同城老乡。两人大学报道时坐一辆火车,自然就认识了。陶云帮林菲菲拿行李整理宿舍,女孩子心里感动,对他又亲上一分。
陶云活这么多年都没谈过恋爱,以前看女人就像看同性似的,可打从遇上林菲菲,他才第一次发现原来世上还有女人这种异性,心中小鹿撞心跳的感觉一阵一阵,让他又惊又喜。
林菲菲对他展颜一笑,陶云乐在心里,可脸上还是那张刻板样。林菲菲软声细语:“陶云,马上要考试了,可是我好像还不大会,你这个周末能不能教教我?”陶云说:“老头子上课用火星语,我还纠结怕自己不过呢。我教你恐怕不够格,互相切磋倒不错啊。”林菲菲笑:“谁都知道你概率第一,我哪能教你。”那声音,软的和果冻似的。
陶云扶了扶眼睛,白脸书生样十足,可惜眼里透着痞性:“我每周日都去图书馆二楼自习,你可以到那里找我。”林菲菲说:“谢谢你。”陶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林菲菲还想说什么,可回头看陶云走得毫不留情,抿了抿唇也走了。
林启海在后面感叹:“哪天姓陶的能知道‘主动’二字为何物,恐怕白骨精都能立地成佛了。”
现在是春末,海城哪里都是梧桐树巴掌大的叶子,德基大学那条远近闻名的香樟大道枝叶相交,远看就像两条翡翠绸带,格外好看。
陶云走在香樟树下,阳关从枝叶间稀疏落下,照得他头顶光影斑驳,就像碎镜反射的耀斑,明亮清脆。袋子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陶云接起来“喂”一声,那头就传来年级辅导员老气横生的声音。
“陶云啊,现在立刻去趟校长室,许校长找你。”
陶云眨巴眨巴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那头就挂了。他思前想后觉得那天没做错什么呀,难不成许校长要向他索要那一千块钱?陶云蹙起眉,开始鄙视这些有钱人。
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前,陶云还算正经地理了理衣服,然后扣扣门。里面传出的声音温和醇厚,“请进。”
陶云推门进去,正对门就是一大排顶天花板的书柜,密密麻麻塞满大小高低不等的书籍,有的页脚破旧书页泛黄,却理的整洁干净。
他转头,许岚亭站在办公桌后对他浅浅一笑,边上是许扬。许扬把校长专座坐得跟躺椅似的,花瓣似的脸漫不经心,正抬眼瞅他。许岚亭好脾气地站儿子边上,鼻梁上的眼镜透明发亮。
陶云像是完全没看见这诡异的一幕,一本正经地说:“许校长好。”
许岚亭笑容温文尔雅,看起来很年轻,身上也没有很浓的学腐气,倒是平易近人地指了指一边空着的位置:“你是陶云吧,来那边坐。”陶云挺爽快地坐下,抬头就看见许扬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咳嗽一下,假装没看见。
许岚亭对儿子擅自霸占自己位置的举动视而不见,反而在陶云边上坐下,完全一副溺爱的模样。他举止平易近人,唇边总噙着一抹笑容,看人时的眼神异常专注,这点倒和陶云上概率课的老教授很像。难不成上了年纪的人都这样?陶云在心里诋毁他。
“最近学习生活怎么样?大三专业课很忙,还适应得了么?”许岚亭问他。陶云内心叹了声,这简直是每个校方领导找人谈话惯用的开场模式,他还是比较喜欢那天碰到的魏总,说话特开门见山,他这人懒,少说一字都开心:“其实我们在大二时专业课就开挺多的,所以也没什么不适应。”
许岚亭回头望了望许扬,后者正在他电脑上玩祖玛,游戏里砰砰的声音格外富有激情。“我儿子许扬,相信你几天前见过吧。”陶云心想正题总算来了,他看看许岚亭脸上没有什么异样,于是老实承认:“嗯,看过他打篮球。”
许扬在电脑屏幕后面嗤笑,许岚亭就像没听到一样对陶云说:“我这个儿子性格实在是倔,总喜欢做些出格的事尝新鲜。前几天他趁我不在家跑出去玩,正好碰到你,于是和你开个小玩笑。我当时在国外,只好委托一个朋友找他,没想到闹出误会,你没被吓到吧?”
许岚亭说得风轻云淡,感觉上只是他儿子一时调皮打破学校一扇玻璃。可陶云知道不是这样,这哪是小玩笑,一千块啊,许扬是摆明了要离家出走,不管出于何种原因。还有他被抓时那阵仗,和□□绑架差不多,这许岚亭看起来是个谦谦君子,难不成暗地里还混黑的。
不过陶云也只是心里这么揣测,脸上照样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十个人里有十个以为他是书呆子,“没事没事,我早忘了这事啦,那天我正在发烧,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发生什么现在都记不清了。”
许岚亭说:“那你现在身体如何,要不要再去趟医院?”陶云摇头,一脸憨笑:“挂两瓶盐水就好了,我身子硬实着呢。”许岚亭微笑,露出眼角几抹笑纹。
许扬突然从电脑桌后出声:“他哪能有事,魏叔医药费都替他垫好了。”陶云最恨的就是富人那副瞧不起穷人的样子,许扬这话像刺样戳他心上,当下没翻脸,眼神却冷到极点。
许岚亭蹙眉责怪:“怎么说话的,还不向陶云道歉。”许扬尖尖的下巴扬得很高,故意把游戏玩很大声,就像根本没听到父亲的话。陶云在一边冷笑,“不用了。”
许岚亭看了眼儿子,后者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无声叹气,都这么多年了,他那宝贝儿子心里想什么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会猜不到,十有八九还是在气头上,所以硬是要和他对着干,拆他这个校长父亲的台。
许岚亭无奈地看许扬一眼,终究没舍得责怪他。他对陶云微笑:“回去上课吧,不要误了时间。”
陶云点头,出门后轻轻关上办公室门。
许岚亭靠在椅背上,低头喝了一口绿茶,抬头就看见许扬乌黑发亮的眼睛在电脑桌后盯住他。
许扬的脖颈线条极为优美,这样看去,就好像是只骄傲的小羚羊。
“为什么找他来?”连人称都不带一个,许扬的话全是质问的口气。被质问的父亲面色如常地放下茶杯,“你屁股都不擦就走了,我总要替你善后。”许扬面无表情:“真不敢相信你会是个大学校长,要我看是个不折不扣的衣冠禽兽。”
许岚亭蹙起眉,他再纵容儿子,也不可能允许下辈用这种口气这种话来说自己:“不要没大没小,有你这样说父亲的儿子么。”许扬说:“你有当过我儿子吗。”许岚亭沉默。
许扬修长的腿架在办公桌上,看向天花板的眼神满是嘲讽和……厌恶。
陶云走出行政楼深吸几口气。那些钱多得掉渣的人……陶云哼了声,攒紧书包往教学楼赶去,正好碰上嘴里叼鸡腿的刘启海,陶云对之微微一笑:“鸡腿美人,甚幸甚幸。”
刘启海赶着上课,嘴里右半边啃鸡腿左半边空出来骂人:“Cao!天公开眼快收了这个妖孽!”陶云笑得得意忘形:“收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殊不知,这是陶云此生说过的最不准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