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燕[综武侠]》高老莊的高衙內

21、日审阳，夜审阴1 松江府

　　松江府华亭县官道旁的茶馆中，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二手上提了一柄长嘴壶，听闻有人唤他，便急忙跑上前去，抬手一抛，茶壶悬于半空之中，他一个转身腰背微微弯下，双手向后一接，茶壶稳稳落入手中，再一俯身，茶嘴距茶杯一米来远却能准确的将茶水倒入杯中，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般。
　　客人是个虬髯大汉，衣着打扮似乎是个江湖中人，身后背着一把钢刀。
　　“哈哈哈……好个龙行十八式！”虬髯大汉捋了捋他的大胡子，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说道：“好茶！”
　　这时不远处一白衣侠客发出嗤笑声，“粗野之人。”
　　大汉听闻，猛的一拍桌，桌板被震出一道裂纹，“你这小白脸说谁呢？”
　　白衣侠客笑而不语，只是看向远处，端起茶杯细细喝着。
　　“他娘的，你这小白脸是个聋子吗？”大汉喝道。
　　正当此时。
　　一袭青色披风，身着碧色长衫，脚蹬黑花皮马靴，在茶摊前猛地勒住缰绳，下马抖了抖衣摆，店小二急忙上前帮她牵住缰绳。
　　“这位爷来点什么？”
　　“将我的马喂好，来壶清茶，随便来些吃食，我赶时间。”
　　“诶，好嘞，客官里边请。”说完他就把马牵到一边去喂草料。

　　刚刚走进茶馆，就感觉里面的气氛剑拔弩张，沈清衣不想惹麻烦，出发之前还特意将长剑用布包起。找到一偏僻的角落坐下，刚刚坐下，那个斟茶的伙计便上前又是行云流水的操作一番。
　　“客观，请喝茶。”小二说道。
　　“嗯，多谢。”沈清衣淡淡的说着，端起茶碗，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是“木樨香茶”，沈清衣抿嘴笑了笑，说道：“好茶。”
　　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茶馆，竟还会有这么讲究的茶，到令沈清衣心情好了不少。
　　“你都没喝，怎么就知道是好茶了？”大汉自打沈清衣进来就细细的打量这个身着讲究的小公子。
　　沈清衣不语，见菜已上齐，便有条不紊的吃起饭来。
　　虬髯大汉见此心下大怒吼道：“这小白脸一个两个的都是聋子啊！”
　　那白衣男子听闻冷声道：“竟敢在爷爷面前大放厥词，让你看看你爷爷的本事！”说罢，他猛地拔出剑，一跃而起直直的朝大汉刺去。
　　虬髯大汉见此，一把解开身后的大刀，刹那间，刀剑相碰，铛铛作响！
　　“好小子，敢做老子爷爷，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老子用刀的时候你八成毛都没长齐呢！”大汉哈哈大笑。
　　白衣男子冷笑不语，手下的剑越发冷冽。
　　眨眼间，茶馆内的客人全都跑光，除了角落里低头吃的津津有味的沈清衣，她稳如泰山，只想尽快吃饱饭然后可以赶路，浑然不在意周围已经打得不可开交，桌椅碗筷满天飞……
　　正在此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把椅子，椅子已经被斩断了腿，直奔沈清衣的面门，眼看快要砸上，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是轻巧的用手中筷子，夹住了那把残缺的椅子，稳稳地悬在面前几公分处。
　　随后她手腕一甩，椅子飞出一丈多远，正好砸在那两人中间，她将筷子放下，又重新从筷子笼里抽出一双，吹了吹菜上的灰继续吃起来。
　　而那二人，见此已经停下决斗，打量着这角落里模样不错的小公子来。
　　沈清衣吃完碗中最后一口饭，又有条不紊的喝了一杯茶，忍不住打了个嗝，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便起身准备离去。
　　刚要走出茶馆的门，一把破旧的钢刀横在她的面前。
　　“有事？”沈清衣侧头淡淡的问道。
　　“小公子武功不错。”虬髯大概道。
　　“多谢。”
　　但却见这大汉却并无让路的意思。
　　“老子正打的热闹，让你搅合了，你得需陪我打一场。”
　　“我不想，如果你还想打，那你们可以继续，我还有事。”说罢，沈清衣伸手一指点在他的手肘上，那大汉只感觉手臂一麻，险些丢了刀，她见此，便走出门去前往马厩。
　　大汉险些丢了面子，提刀便向沈清衣砍去。沈清衣侧身一躲，那刀落了空。
　　“背后伤人，不是大丈夫所为。”沈清衣蹙眉，这男人真是脑子有病，说了让他们继续还缠着自己。
　　“胜为生，败为亡。老子可不管那些。”大汉说着又是一刀劈来。
　　沈清衣无奈拿起身后被包裹的长剑，猛地接住这一刀，大汉自认有一股蛮力，手中的钢刀又是坚硬无比，一路以来都未曾有过敌手，刚刚被小白脸压低一头，如今却又被令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接住这一剑，心中颇有忌讳，但脸上未免有些过不去，只得硬着头皮使出浑身解数，管他什么邪门歪道，只要将小白脸打败就是好招式。
　　一连接下数招，招招致命，长剑上的布料被斩断，一柄上好的宝剑显露出来，沈清衣便一把抽出长剑，剑鞘随处一扔，深深地插在了地上。
　　“你竟这般得寸进尺，今日我若将你杀死，想必大人也不会埋怨于我。”话音刚落，那大汉还未曾开口，便被斩于长剑之下，没了气息。
　　沈清衣见大汉倒在地上，叹了口气，叫来远处看热闹的小二，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交于他的手上道：“把他后事办了，剩下的就当赔偿。”
　　她拉过缰绳上马便飞奔出去。

　　身后白衣侠士一直靠在门边，兴趣盎然的看着那踏尘而去小公子，脸上现出莫名的笑意。

　　日行五百里，沈清衣终于到达太行山下的青龙镇。
　　沈清衣出发之前曾向熟识的江湖朋友打听过，三清教下子弟众多，其中太虚派就坐落于太行山上。

　　沈清衣盘腿坐在床上，长剑置于一旁，闭目养神，房间的烛火一直未灭，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开口说道：“阁下跟了我一路，究竟有何事？”
　　四周静悄悄的，半晌过后，屋外传来一阵轻笑。
　　“小爷我自认为武功高强，如今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沈清衣未语。
　　“恕在下冒昧，只是对小公子的剑法比较好奇，想交个朋友。”
　　沈清衣道：“谢过这位侠士赏识，不过夜已深，不便请侠士入内，好奇也请等明晚吧。”
　　白衣侠客爽快说道：“好，明日晚酉时我们大堂一聚。”

　　等门外的人说完话，她应了一声“好”便挥手将蜡烛熄灭。

　　门外的白玉堂见到房间的光暗下来，摸了摸鼻子，转身离去。

　　次日天还未亮，沈清衣便踏着朝露登上太行山，她脚程比较快，到达道观门口时太阳才刚刚升起。
　　望着破旧的牌匾，依稀可见上面三个大字“三清观”。
　　“吱呀”一声，她刚想敲门，门就在里面打开了。
　　一个小道童睡眼惺忪的拉开门，他八九岁的年纪，身着灰色宽大的道袍，想来道观的日子不大好过，身上好几处补丁，他看见沈清衣瞪大眼睛楞了一下，“你……你找谁？”
　　“在下来找观主。”沈清衣抱拳施以一礼。
　　“喔……那你跟我来吧。”说着小道童呆萌的朝沈清衣招了招手。

　　“观主，观主！有人找你！”小道童一边跑一边喊道。
　　没过一会，一个头发凌乱，衣着邋遢的老头趿拉着布鞋走出来，边走着边打着哈欠。
　　“你是不是又在山下赊账了？”
　　“没有没有，不是。”道童小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

　　他走进前一看，瞬间精神了，瞧着来人的样子穿着讲究，非富即贵，他朝手掌“呸”了两下，捋了捋碎发，又把布鞋穿好，一下子从邋遢老道变成得道高人，一本正经的拱了拱手道：“无量天尊，道友前来找贫道有何事啊？”
　　沈清衣见状，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观主，在下有事想向您打听。”说着递上前去，“这是给观中的香油钱。”
　　老道小眼一眯，笑道：“先生好说，咱里边聊。”说着向他摆了个“请”的姿势，“云山，泡好茶！”
　　一旁的小道童应声跑去。

　　两人落座，小道童为沈清衣斟了一杯茶，沈清衣刚递到鼻尖，便嗅到其中有一股受潮的霉味儿，也不好放下，索性抿了一口，“好茶……”
　　老道笑笑说道：“不知道友要打听何事？”
　　“观主可认识无虚？”
　　老道一口茶险些喷出来，一想到对面坐着的是大金主，又紧忙咽下去，吞咽急了呛得他咳了半天。
　　沈清衣沉下心来，想必这老道是认识无虚。
　　“嗯，倒也算认识……”他话说的模棱两可。
　　沈清衣见此，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桌上。
　　“五十两……”老道眼睛都看直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唉，不瞒道友，在下无尘，乃是无虚师兄的师弟。”
　　“那您能不能讲讲他的事？”
　　半晌他才徐徐道来。
　　这无虚当年本是他们师兄弟中天资最好的，在别人一心向道的时候，他却迷上了炼丹羽化，整日的埋头在丹炉房里炼制丹药，要么就是去后山采药。采药之时经常能偶遇一药娘子，时间一久二人便熟识了，一次药娘子在山中采药被毒蛇咬到，无虚救了他，两人一来二去的便私定了终身，只是这种事在道门虽不像佛教有诸多清规戒律，但她二人无媒苟合令三清观蒙尘，当时老观主便想将他逐出道门，但他一心成仙，无奈之下他对老观主说已经和药娘子恩断义绝，老观主打了他五十棍才饶过他。
　　只是事情却并没那么简单，数月之后药娘子的卖药的收货商找上门来，说药娘子失踪欠他五两银子，那五两银子是她向那药商借来与无虚成亲的钱，自那之后药娘子没了踪迹，药商才找上门来……
　　说道这儿老道长叹一声。
　　“那之后呢？药娘子究竟去了哪儿？”
　　老道抬起眼，那双浑浊的双眼盯着沈清衣说道：“后来查明，原来无虚并未与药娘子恩断义绝，反而骗她说是练成仙丹，二人要做一对神仙伴侣，但却阴差阳错将那药娘子练成了丹药……”
　　沈清衣急忙问道：“那药娘子是不是叫佩玉？”
　　老道愣了一下，“你是如何知道的？”
　　沈清衣总算知道了这事情的经过，知道了那妖物为何怨气如此之深，她随即将这段日子的事情一一讲给老道。

　　听罢，老道缓缓站起身来，走至窗边望着远处高低起伏的山脉，阳光普照在他的身上，这一刻沈清衣才觉得他像是个道人。
　　“冤孽啊……”